插翅虎倒在地上，还在笑。
钻天鼠转过身，看着李四。
“李队长，考虑好了吗？”
李四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钻天鼠。”
他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敢带三十个人来吗？”
钻天鼠愣了一下。
“为什么？”
李四没回答。
李四知道，这个社会人心险恶，钻天鼠能当上黑龙山的大当家，肯定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所以从一开始，李四就没有信任过钻天鼠。
包括这一次的合作。
“我一共有一百五十个弟兄，难道你就不好奇，我带了三十个人来，剩下的一百二十个人去哪里了吗？”
李四笑眯眯地问道。
话说到这里，钻天鼠的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去哪里了？”
李四嘴角上扬，微微笑道：“大当家，你黑龙山为了吃下清风山，应该倾巢出动了吧？家里面应该没有几个人守家了吧？”
“就在咱们出发清风山的时候，我家里的一百二十号弟兄便出发前往了黑龙山做客，算算时间，现在我的人应该快要来找我报信了。”
闻言，钻天鼠的面色大变。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小小年龄，还只是个民兵队长，怎么可能有如此重的心机？”
以前的李四是没有心机，但是现在站在钻天鼠的面前，可是两世为人的李四。
玩心眼，你还差点儿！
钻天鼠死死盯着李四。
“不可能……”
他的声音在抖。
李四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山下的方向。
钻天鼠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山道
马蹄声越来越近。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边。
马上的那个人，是李四的护院，李铁柱。
他翻身下马，跑到李四面前，单膝跪地。
“四哥！”
他从背上解下一个包袱，双手递过来。
“您要的东西。”
李四接过包袱，掂了掂。
然后他看着钻天鼠。
“大当家，要不要看看？”
钻天鼠的喉咙动了动。
李四解开包袱。
里面的东西露出来。
一支银簪子。
一只小孩穿的虎头鞋。
一块绣着鸳鸯的手帕。
钻天鼠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他伸手就要去抢。
李四往后退了一步。
“大当家，认得？”
钻天鼠的嘴唇在抖。
他当然认得。
那银簪子，是他婆娘成亲时的陪嫁。
那虎头鞋，是他儿子满月时他亲手买的。
那手帕，是他婆娘绣的，上面还有她的名字。
“你……你……”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婆娘，我儿子……”
李四看着他。
“大当家放心，我的人只拿东西，没伤人。”
“你婆娘和儿子，现在好好的在我李府喝茶。”
钻天鼠的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身后那五百多号土匪也乱了。
“大当家，寨子真没了？”
“我婆娘还在里面！”
“我儿子！”
“操！跟他拼了！”
有人举起刀就要往前冲。
钻天鼠一挥手。
“都给我站住！”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李四。
“李四……李四……”
他念了两遍这个名字。
然后他笑了。
苦笑。
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钻天鼠在道上混了二十年，今天栽在你手里。”
李四看着他。
“大当家，分账的事？”
钻天鼠深吸一口气。
“分！”
“你那份，一分不少！”
他一挥手。
“来人！把东西搬回来！分一半给李队长！”
那几个土匪头目愣住了。
“大当家……”
“我说分！”
钻天鼠吼道。
那几个头目不敢再说话，赶紧招呼人把刚装上车的东西又搬下来。
银子一箱一箱往下抬。
粮食一袋一袋往下扛。
战马一匹一匹往下牵。
李四看着那些东西，点了点头。
然后他笑了。
“大当家。”
钻天鼠抬起头。
“怎么？”
李四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一半？”
“我说的是，全都是我的。”
钻天鼠的脸色僵住了。
“你说什么？”
李四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他面前。
“大当家，你耳朵不好使？”
“我说……”
他一字一顿。
“银子，粮食，战马，全都是我的。”
“你一份都没有。”
钻天鼠的眼睛瞪圆了。
“李四！你他妈……”
李四没理他。
他转过身，指着那五百多号土匪骑来的马。
“还有这些。”
“你们骑来的一百多匹马，也是我的。”
钻天鼠的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他身后那五百多号土匪也炸了锅。
“什么？”
“凭什么？”
“跟他拼了！”
有人举起刀就要往前冲。
钻天鼠一抬手，拦住了他们。
他看着李四。
“李四，你他妈在玩我？”
李四笑了。
“大当家，这话说的。”
“从你要赖账的那一刻起，咱们就不是朋友了。”
“既然不是朋友……”
他顿了顿。
“那这些战利品，自然是谁抢到算谁的。”
他指了指那个包袱。
“你婆娘和儿子在我手上。”
“黑龙山在我手上。”
“你手里这五百号人，家眷都在我手上。”
“大当家，你拿什么跟我拼？”
钻天鼠的嘴唇在抖。
浑身都在抖。
他这辈子没被人这么玩过。
他看着李四那张笑脸，恨不得一刀砍过去。
但他不能。
他婆娘和儿子还在李四手上。
他手下那五百号人的家眷也在李四手上。
他要是敢动手……
李四看着他。
“大当家，考虑好了吗？”
钻天鼠沉默了很久。
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苦笑。
笑得浑身发抖。
“李四……李四……”
他念着这个名字，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嚼碎。
“我钻天鼠在道上混了二十年，头一回遇见你这种人。”
他一挥手。
“给他！”
“全都给他！”
那几个土匪头目愣住了。
“大当家！”
“我说给他！”
钻天鼠吼道。
那几个头目不敢再说话，只能招呼人把东西往李四那边搬。
银子。
粮食。
战马。
还有那五百多号土匪骑来的一百多匹马。
全都被赶到李四那边。
侯三和狗四站在旁边，眼睛都直了。
五千三百两银子。
三千多斤粮食。
五十三匹战马。
加上这一百多匹。
四哥这是要发啊！
李四看着那些东西，点了点头。
“侯三。”
“在！”
“清点，装车。”
“是！”
侯三带着人跑过去，开始清点。
李四转过身，看着钻天鼠。
“大当家，今天这事儿，就到此为止。”
“你婆娘和儿子，我回去就放。”
“你那些手下的家眷，也放。”
“但有一条……”
他往前走了一步。
“以后这方圆百里，我李四的人，你不许动。”
“我的买卖，你不许碰。”
“我经过的地方，你给我绕道走。”
“能做到吗？”
钻天鼠咬着牙。
牙齿咬得咯吱响。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能……”
李四笑了。
“大当家果然聪明。”
他一挥手。
“走。”
三十个人，赶着满载的马车，牵着一百多匹马，浩浩荡荡往山下走。
钻天鼠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马车消失在林子里。
他一动不动。
直到最后一个人影也看不见了。
他才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
“李四！”
他的吼声在山谷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