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刚要告辞。
就听见外面噗的一声闷响。
他透过车帘缝隙往外一看，那两个门神似的护卫，脖子各插一支箭，人已经软在地上，血咕嘟咕嘟往外冒。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四周巷口、墙头、屋顶，黑压压涌出来一片人影。
全是黑衣蒙面。
少说二十多个。
手里都提着刀，刀尖朝下，脚步很轻，像一群闻见血腥味的狼。
“有刺客！”
赶车的车夫刚喊出半截，就被一刀捅穿了喉咙。
李四一把将赵公子拽到身后。
“别动。”
他拔刀。
二十几个杀手根本没废话。
领头的一挥手，人群像潮水一样朝马车涌过来。
李四拔刀的瞬间，第一个杀手已经冲到车门前。
他侧身躲过劈来的一刀，反手削掉了那人的半边脸。
血溅在车帘上。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更多的杀手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捅了马蜂窝。
李四一脚踹开扑上来的人，跳下马车。
他不能守在车里。
车里太窄，施展不开，一旦被堵住门，他和赵公子都得死。
他必须杀出去，把人引开。
“待在里面别出来。”
他只丢下这一句。
然后他迎面撞进了人群。
第一刀砍在他架起的刀身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第二刀、第三刀几乎同时劈来，他矮身躲过，刀锋贴着发顶削过去。
他顺势往前一滚，刀横扫，砍断一条腿。
那人惨叫着倒下，李四没空看。
又有五把刀从不同方向劈来。
太快了。
普通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但李四能。
在李四的眼里，这些杀手的动作变慢了。
他们的每一个抬手、每一个踏步、刀锋的每一次转向，在他眼中都像是慢动作一般。
他能清楚地看见，左边那人脚步虚浮，重心还没落稳。
右边那人的刀已经劈下来了，但肩膀提前转了半寸，暴露了出刀方向。
正前方那个领头的，刀还没举起，眼神已经往他肋下瞟了。
这是要刺他左肋。
李四往右闪了一步。
领头一刀刺空，还没收回，李四的刀已经到了他脖子上。
一刀封喉。
领头倒下去，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李四没停。
他像一条泥鳅，在刀光缝隙里钻来钻去。
每一刀都劈在他刚刚站过的地方，每一刀都差那么一寸。
而他每一刀还击，都精准地落在一个杀手的咽喉、心口、腰眼。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他杀人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
像一台拆解过千百遍的机器。
第四个杀手的血喷在他脸上，糊了半边眼睛。
他来不及擦。
第五个杀手的刀已经劈到后脑勺。
他低头，刀锋削掉他几根头发。
他回身，一刀捅穿那人的肚子。
第五个。
第六个。
第七个。
杀手们开始怕了。
他们见过能打的，没见过这样打的。
二十几个人围着他砍，砍了快一盏茶的功夫，他浑身是血，可就是砍不倒。
他像知道每一刀要从哪里来。
像能提前看见他们的动作。
这他妈还是人吗？
第八个杀手刚举起刀，刀还没落下，李四的刀已经捅进他心口。
他低头看着胸口露出的刀尖，满眼不可置信。
我还没砍呢……
他倒下去。
李四拔刀，踉跄了一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左肩一道口子，右肋一道口子，后背火辣辣的疼，不知道挨了几刀。
血顺着裤腿往下淌，在脚边汇成一小滩。
李四也不是神仙，虽然能放慢动作的双眼可以给他很高的容错，但他的双眼也不是万能的。
杀手太多，有时候李四也顾不过来。
不行，不能继续这样打下去了，必须要尽快离开！
第八个杀手倒下去的时候，李四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又有七八把刀同时劈过来。
他躲开了五刀。
没躲开的两刀，一刀砍在左臂，一刀划过后背。
血涌出来，比刚才更凶。
他踉跄着退了一步，背撞在车厢上。
眼前发黑，视线里的慢动作开始断断续续。
操。
他骂了一声。
再这样打下去，他今天要交代在这儿。
他转身，一把掀开车帘。
赵公子还坐在里面。
外面杀声震天，刀光剑影，她就那么坐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但她的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李四没空管她怕不怕。
他一弯腰，直接把人从车厢里捞了出来。
打横抱在怀里。
赵公子浑身一僵。
“你……”
“闭嘴。”
李四抱着她，从车辕上扯断缰绳，翻身上了那匹拉车的马。
他双腿一夹马腹，马吃痛，往前猛冲。
两个杀手拦在前面，举刀就砍。
李四一只手抱着赵公子，一只手握刀，迎面劈过去。
刀对刀，火星四溅。
那杀手被震退一步，李四的马已经从他身侧冲过去。
又一个杀手扑上来，拽住了缰绳。
李四一刀削断他三根手指。
那人惨叫着撒手，李四的马蹄已经踏过他胸口。
“拦住他！”
“别让他跑了！”
身后杀声震天。
李四没回头。
他把赵公子的脸按在自己胸口，低下头，整个人伏在马背上。
冷风从耳边刮过，像刀子。
血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滴在她的衣襟上。
一滴。
两滴。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很快，很重，像擂鼓。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还有汗味。
李四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他不知道前面还有没有杀手埋伏。
他不知道这匹马还能跑多久。
他不知道自己的血还能流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死。
万幸的是，赵家的这匹马是一匹宝马，跑得极快！
身后的杀手，根本追不上来。
李四骑着这匹马，一路飞奔出了边定县县城，然后朝着李家村狂奔而去！
怀里，赵公子提醒道：“去郡城！那里安全！”
李四没有理会赵公子，在李四的眼里，哪里都没有自己的家安全！
家里的护院虽然不多，只有十个，但这十人每人都有藤甲和长枪，再加上被自己训练过，对上这些杀手李四根本不怕！
只要到了李家村，自己就是安全的！
一路狂奔，这匹白马终于驮着二人冲进了李府，在进入李府的一瞬间，李四仿佛是被人按下了关机键，瞬间失去了意识，从白马上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