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云舒解释道:“九头腐毒蟒最大的价值,是作为进入幽暗沼泽、搜刮资源的通行证。”
“如果在魔都,或者西部战区,那些地方没有这种特殊的毒瘴环境,这头蛇充其量也就是一只强力点的战斗宠兽。谁会花五个亿买它?”
“而且帝都的这片沼泽,早就被我们这几大世家视为了自家的后花园。”
“虽然我们现在还进不去深处,但我们绝对不允许外人染指!”
“如果这枚蛋流落到了外地,被魔都或者其他地方的势力买走,这就意味着,会有外来势力,凭借这头蛇,插手帝都的资源版图,来抢我们的饭碗!”
“你觉得,帝都的这些地头蛇们,会答应吗?”
“绝对不可能。”
“如果有人敢在外面买这东西,那就是在向整个帝都御兽圈宣战。买得起,他也养不活。养活了,他也进不来这片沼泽。”
“只要他敢带着这头蛇踏入帝都地界半步,第二天就会莫名其妙地失踪。”
“这一点,那个偷蛋贼肯定也清楚。”
“在外面,这玩意儿是卖不出去的。或者是卖出去了,也是给买家找麻烦。”
“所以……”
沈云舒一锤定音:
“这玩意儿唯一的销路,只能是帝都。也必须是帝都的某个大势力接手,才能镇得住这其中的因果。”
“这也是为什么我敢断定,他一定会在帝都出手的原因。”
陆瑶听完这一席话,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嗡嗡的。
明明只是一颗蛋,一次偷盗行为。
竟然能牵扯出地缘政治、资源垄断、世家博弈,甚至还有黑市的潜规则……
“这……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吗?”
陆瑶咽了口唾沫,看着窗外那繁华璀璨的帝都夜景,第一次觉得,这座城市的光鲜之下,涌动着无数看不见的暗流。
太复杂了。
也太可怕了。
悬浮车穿过繁华的帝都夜景,霓虹灯的光影在车窗上交错划过。
车厢内的气氛虽然不像刚才那般凝重,但却多了一份名为“成长”的沉重感。
沈云舒看着还有些发懵的陆瑶,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瑶瑶,听着。”
沈云舒收起了平日里那种嬉笑怒骂的大小姐做派,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既然你来到了帝都,既然你选择了进入帝都学府这个漩涡中心……有些东西,有些潜规则,你必须尽快学会。”
“这些并不是什么大人的肮脏世界,而是为了生存,你必须掌握的技能。”
陆瑶抬头,看着沈云舒那双认真的金色眸子,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尤其是你。”
沈云舒指了指陆瑶胸前的那枚治愈系徽章。
“你是治愈系御兽师,而且是契约了森之治愈精灵、拥有冲击日曜级潜力的超级天才。”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瑶有些茫然:“意味着……我可以救很多人?”
“不。”
沈云舒摇了摇头,“意味着——你是一块会让所有势力都流口水的唐僧肉。”
“在这个世界上,战斗系的御兽师多如牛毛,但高阶的治愈系御兽师,却是凤毛麟角。”
“一位日曜级的治愈师,在关键时刻,就是一条命,甚至是一场战争的胜负手!”
沈云舒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警告: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会嫌自己的命长。所以,盯上你的人,绝对不会少。”
“他们会用金钱诱惑你,用感情欺骗你,甚至……用合同陷阱、用道德绑架、用各种你想都想不到的手段来算计你,企图把你变成他们家族、他们势力的专属血包和移动泉水。”
“如果你城府不够深,如果你看不懂那些笑脸背后的刀子……”
沈云舒握紧了陆瑶的手,力度大得让陆瑶有些发疼。
“你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陆瑶的脸色微微发白,她想起了之前遇到的那个霸道的“龙学姐”,虽然对方是好意,但那种不由分说的占有欲,本质上也是一种对稀缺资源的“圈地”。
“小澜我不担心。”
沈云舒瞥了一眼旁边正闭目养神的柯澜,嘴角抽了抽,“她那心眼比我还多,只有她算计别人的份,没人能算计她。”
柯澜:“……”
我们俩半斤八两好吧?
“但是你不一样。”沈云舒看着陆瑶,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的生活一直很单纯,没接触过这些弯弯绕绕。不懂很正常。”
“但从今天开始,在我的身边,在这所充满了利益交换的学校里……这种阴谋算计是绝对少不了的。”
“你必须学会分辨,学会思考,学会……保护自己。”
陆瑶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迷茫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光芒。
她反握住沈云舒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云舒姐,我明白了。”
“我会好好学的。我不想成为大家的累赘,也不想……被人当成傻子卖掉。”
看着陆瑶那认真的模样,沈云舒欣慰地笑了。
成长总是伴随着阵痛,但只要迈出了这一步,这只小白兔,迟早也会长出保护自己的獠牙。
……
与此同时。
帝都,沈家老宅。
一座古色古香、却处处透着低调奢华的庭院内。
龙叔很快便回到了这里,从幽暗沼泽的异动,到司曜的推测,再到沈云舒关于“蛇蛋”的布局和分析,事无巨细,一一禀报。
屏风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茶杯碰撞声。
随后,一个优雅、从容,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缓缓响起。
“九头腐毒蟒的幼崽……幽暗沼泽的通行证么?”
穆琳。
沈家当代主母,穆氏一族的嫡长女,也是帝都御兽圈最有权势的女人之一。
“云舒这丫头,这次倒是敏锐得很。”
穆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她看得很准。这不仅仅是一只战宠的问题,这是一把钥匙。”
“幽暗沼泽那地方,虽然凶险,但也是个聚宝盆。帝都这几家,盯着那里不是一天两天了。”
“谁能先拿到这把钥匙,谁就能掌握沼泽开发的优先权。”
穆琳站起身,屏风上的剪影显得修长而挺拔。
“一旦我们沈家手里有了这张牌,接下来,无论是赵家、宋家,还是那些眼高于顶的炼金协会……只要他们想要沼泽里的那些顶级毒草和资源,就得乖乖地跟我们合作,看我们的脸色。”
“这不是几亿、几十亿的短期买卖。”
“这是一个能让沈家在未来数十年里,持续掌控话语权的长远投资。”
“龙叔。”
“夫人。”龙叔立刻应道。
“全力配合云舒的行动。”穆琳说道。
“调动家族在暗部的所有力量,监控帝都所有的地下渠道。资金方面,给云舒开放最高权限。”
“不管那个偷蛋的人是谁,也不管他开价多少。”
“这枚蛋,必须姓沈。”
“是!”龙叔领命。
就在龙叔准备退下的时候,穆琳忽然又开口了,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却又带着一种更加深沉的意味。
“另外……这次云舒的表现,我很满意。”
“她终于开始学会像一个真正的上位者那样思考问题了,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只会耍些小聪明逃避责任。”
穆琳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如果这件事能办成……那这就是一份不小的功劳。”
“有了这份功劳,有了这份能为家族带来巨大繁荣的实绩……”
穆琳冷笑一声,想起了族会上那群整天嚷嚷着要联姻、要利益交换的老东西。
“我看族会里那些老不死的,还有谁敢再提把云舒嫁出去联姻的事。”
“一个能为家族开疆拓土、带来长远利益的继承人……是拿来用的,而不是用来卖的。”
“他们舍不得,也不敢。”
穆琳轻轻抚摸着手中的玉扳指,眼中满是身为母亲的护犊之情,以及身为掌权者的霸气。
“云舒想自由,那就得自己去争。”
“这次,是个绝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