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递过来一张金属身份牌和一套衣服。

    

    身份牌上刻着“陈默，荒野猎人，D级觉醒者（疑似）”，背面有铁砧城的注册码。衣服则是常见的流浪者装扮，耐磨的帆布外套和长裤，腰带上挂着几个空的水壶和工具包。

    

    “D级觉醒者？”苏寒挑眉。

    

    “你的源能波动现在被抑制器压着，看起来就是刚觉醒不久的D级。”凌霜说，“这个级别足够受到一定重视，又不会引起过度关注。记住，你是从南边来的，路上遇到了小型感染群，侥幸逃生，想来铁砧城补给并接任务——荒野猎人的标准说辞。”

    

    苏寒接过衣服，很快换上。凌霜又递过来一小瓶喷雾。

    

    “伪装伤口和尘土，喷在脸上和手上。你看起来太‘干净’了，不像在荒野上混了几个月的人。”

    

    喷雾有种奇怪的腥土味，喷在皮肤上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污渍，还带着几处逼真的擦伤和结痂痕迹。苏寒照了照小镜子，里面的人确实像个饱经风霜的流浪猎人。

    

    “你们准备得挺周到。”他说。

    

    “专业而已。”凌霜也给自己做了简单伪装，战术目镜换成了一副普通的防风镜，双刀用布条缠起来背在背上，看起来像两根长棍，“走吧，记住少说话，多看。”

    

    两人混入了进城的队伍。

    

    排队的人形形色色：有拖家带口的难民，眼神麻木；有全副武装的佣兵小队，大声交谈着最近的收获；还有独行的觉醒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轮到苏寒和凌霜时，守门的士兵仔细检查了身份牌，又用扫描仪扫了他们全身。

    

    “武器登记。”士兵指了指凌霜背上的“长棍”。

    

    凌霜解下一根，扯开部分布条，露出挥挥手放行。

    

    “刀类冷兵器，管制等级低，登记一下就行。”进城后，凌霜低声解释，“枪械和爆炸物需要特别许可，不过我们也不需要那些。”

    

    铁砧城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有秩序。

    

    街道虽然狭窄，但还算整洁，两旁的建筑大多经过加固和改造，挂着各种招牌：武器店、药剂铺、任务大厅、简易旅馆……甚至还有一个小酒吧，里面传出嘈杂的人声和劣质酒精的味道。

    

    行人匆匆，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末世特有的警惕和疲惫，但至少没有饿殍遍地的景象。

    

    “铁砧城的城主是个厉害角色。”凌霜一边走一边说，“他叫‘铁拳’，原先是这座工厂的保安主管，灾难爆发后带着幸存者守住了这里。七年来，他把这座城经营成了北方荒野上少有的安全区之一。”

    

    “代价呢？”苏寒问。

    

    凌霜看了他一眼：“你很敏锐。代价就是，这里的一切都有价格。安全、食物、医疗、住处……甚至呼吸的空气，都需要用劳动、资源或者源晶来换。没有价值的人，会被‘请’出去。”

    

    “很现实。”

    

    “末世里，现实才能活下去。”凌霜在一栋三层建筑前停下。

    

    这栋楼看起来像是旧时代的办公楼，外墙重新粉刷过，门口挂着一个不起眼的牌子：“荒野救援与物资回收中心”。

    

    “我们在这里落脚。”凌霜推门进去。

    

    一楼是个大厅，摆着几张桌椅，墙上贴满了各种地图和告示。几个穿着便装但坐姿笔挺的人正在低声交谈，看到凌霜进来，立刻停止了说话。

    

    “队长。”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站起身，目光扫过苏寒，带着审视。

    

    “介绍一下，”凌霜摘下兜帽，“苏寒，临时合作者。这是秦风，队里的技术支持兼医生；罗烈，突击手；唐月，侦察与狙击。”

    

    被点名的三人朝苏寒点头致意。

    

    秦风看起来二十出头，文质彬彬，但苏寒注意到他双手虎口都有老茧，那是长期使用枪械的痕迹。罗烈是个魁梧的光头大汉，满脸横肉，背上背着一面合金盾牌，腰间挂着霰弹枪。唐月则是唯一的女性队员，身材娇小，眼神锐利如鹰，腰间别着两把手枪，大腿外侧绑着匕首。

    

    “守夜人第三特别行动队，目前就我们四个。”凌霜说，“还有一个队员在出外勤，三天后和我们会合。”

    

    “四个？”苏寒环视一圈，“处理高危任务？”

    

    “质量胜过数量。”罗烈咧嘴一笑，声音粗哑，“小子，别以貌取人。老子一个人能拆了半支军队。”

    

    “罗烈。”凌霜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后者耸耸肩，不再说话。

    

    “上楼说。”凌霜带头走向楼梯。

    

    二楼被改造成了临时指挥所。墙上挂着巨大的北方地区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图钉标记着各种信息。桌子上摆着几台还在运行的电脑和通讯设备，角落里堆放着弹药箱和补给品。

    

    “坐。”凌霜拉过一把椅子，“秦风，把情况说一下。”

    

    秦风推了推眼镜，走到地图前：“根据队长三天前传回的信息，我们重新分析了北极星基地周边的源能活动数据。结果……不太乐观。”

    

    他用激光笔点在地图上某处：“北极星基地位于永冻荒原边缘，距离最近的庇护所‘霜火镇’也有两百公里。这片区域在过去半年里，源能辐射水平上升了百分之三百，而且波动极其不稳定。”

    

    地图上，以北极星基地为中心，辐射出一圈圈代表源能强度的等高线，越靠近中心颜色越深，最内层已经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这种辐射水平，已经超过了常规感染区的极限。”秦风脸色凝重，“我们怀疑，那里要么诞生了超大型源核，要么……有什么东西在主动释放源能。”

    

    “新纪元教派呢？”凌霜问。

    

    “他们的活动痕迹很密集。”秦风切换了一张图，上面标出了十几个红点，“过去三个月，至少有五支新纪元教派的队伍进入这片区域，但没有一支传出回音。我们截获过他们的一条通讯，内容只有一句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复述：“‘圣所已开启，吾等将迎回神之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