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诗晏并未因月关的质问而动怒。
他心念微动,魂力流转间,月关身前的雾气与光线便悄然汇聚、凝实。
一道身着素雅青衫、身形修长挺拔的虚幻身影,缓缓自虚空中迈步而出,于月关前方三步处站定。
这道身影的面容并非傅诗晏本人,而是他以虚实幻域之能,结合前世记忆里某位明星容貌,精心构筑而成。
眉眼疏朗,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然笑意,显得既陌生,又奇异地令人难以生出恶感。
然而,这道身影的出现,对此刻的月关而言,无异于点燃怒火的引信!
长久以来被幻境操控、被窥破隐私、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憋屈与愤怒,瞬间找到了一个清晰可见的宣泄口!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死——!!!”
月关眼中厉色爆闪,再没有丝毫犹豫,周身澎湃的魂力如山洪决堤般轰然爆发!
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冲天而起,将他映照得如同黄金战神!
“第九魂技——菊花残,满地伤,花落人断肠!”
他尖声厉喝,声音因极致的愤怒都有些微微扭曲!
而在他身后,奇茸通天菊的庞大虚影瞬间绽放至极致,旋即,无数道凝聚了恐怖魂力、边缘锋锐的巨大金色菊花花瓣,如同风暴般席卷而出,带着凄厉的破空之声,铺天盖地地轰向那道刚刚凝聚成形的青衫幻影!
这一击,乃是月关含怒而发的全力一击,属于九十五级封号斗罗的巅峰威能,足以将一座小山头夷为平地!
然而——
面对这足以令任何魂斗罗以下魂师瞬间化为齑粉的恐怖攻击,那青衫幻影却连衣角都未曾飘动一下。
声势骇人的金色花瓣风暴,在触及他身前尺许之地时,便如同穿透了一片虚幻的水月镜花。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魂力碰撞的轰鸣。
那些蕴含着毁灭力量的花瓣,竟如同光线穿过透明的琉璃,毫无阻滞地穿透了幻影的身体,然后继续向前飞射,最终消散在远处幻化出的山林雾气之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幻影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月关那足以崩山裂石的第九魂技,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清风。
“这……怎么可能?!”
月关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分明感觉到自己的魂技确确实实轰击了出去,命中了目标,但反馈回来的感觉,却像是全力一拳打在了空处,那种虚不受力的难受感,让他胸口一阵气血翻腾。
随即,他不信邪的继续发动攻击!
“第五魂技·寒英之聚!”
“第六魂技·金蕊泛流霞!”
“第七魂技·武魂真身!”
月关状若疯狂,一道道强横的魂技毫不停歇地轰击而出,金色的菊花花瓣将方圆百丈内的山林切割得支离破碎,一片狼藉。
然而,无论他的攻击如何猛烈,如何刁钻,那青衫幻影始终屹立原地,仿若置身于另一个平行的空间,所有的魂力、花瓣都只能徒劳地穿过他的身体,无法对其造成哪怕最微小的损伤。
甚至连他脚下的地面、身后的石壁,都在月关的攻击余波中崩裂、粉碎,唯独他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完好无损,纤尘不染。
这种绝对的力量落空感,这种倾尽全力却连对方衣角都摸不到的憋屈,让月关气得几乎要吐血!
他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指着那幻影,手指都在微微颤抖的尖声道:“你……你这究竟是什么妖法?!”
青衫幻影终于有了动作。
他并未回答月关的质问,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随即缓缓地转过了身,背对着状若疯狂的月关,向着前方那片被攻击余波搅得混沌不堪的雾气中,缓步走去。
一边走,他那平和却清晰无比的声音,才悠悠传来,直接响在月关心头:
“月关冕下,不必着急动怒。”
“在下并无恶意。况且,在此地,冕下的力量,暂时还奈何不了我分毫。”
“与其徒劳消耗魂力,怒火攻心,不若暂且平复下心绪,坐下聊聊?”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四周那被月关魂技肆虐得破碎不堪的环境,忽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裂开的大地无声弥合,粉碎的山石倒卷重组,弥漫的烟尘与四溢的金光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景象已然大变!
月关发现自己不再身处那片山林,而是站在了一座孤峰之巅!
四周云海翻腾,远处群山如黛,在夕阳余晖下勾勒出蜿蜒起伏的轮廓,壮阔而苍凉。
峰顶平坦如台,光滑的岩石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方古朴的石桌,两张石凳。
石桌之上,一套素雅的青瓷茶具摆放整齐,一只小巧的红泥火炉正燃着幽蓝色的火焰,炉上铜壶嘴口,已有白色水汽袅袅升起,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响。
而那道青衫幻影,已然端坐在其中一张石凳上,正伸手提起铜壶,向两个茶杯中注入热水。
热气蒸腾,茶香随之弥漫开来。
幻影做完这些,方才抬眼,看向依旧呆立原地、满脸惊疑不定的月关,伸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动作自然随意,仿佛邀请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道:
“冕下,请坐。”
与此同时,月关眼角余光瞥见,之前一直静静伫立在不远处的橙发温婉女子虚影,如同泡沫般悄然破碎,化作点点流光,彻底消散在峰顶的清风与暮色之中,再无痕迹。
月关的心,随着那身影的消散,猛地一空,随即又被更深的警惕与一种无力感所充斥。
他彻底明白了。
眼前这个人,真的只是对方操控这片诡异领域所形成的一个幻象。
自己所有的攻击,看似打向他,实则都打在了这片领域本身,或者说,打在了空处。
只要这片领域不破,只要对方愿意,可以随时凝聚出无数个这样的幻影,而自己……却连他的真身在哪里都不知道。
继续攻击,除了浪费魂力、彰显自己的狼狈与无能,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