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餐厅，在实木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有辣椒的辛香，肉的焦香，还有米饭的清香，混合在一起，勾动着每个人的味蕾。
林寒渊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菜肴。他的动作行云流水。
辣椒炒肉。
这是灵猫以前最爱吃的菜。
当年在龙队的时候，每次任务结束，她都会缠着他做这道菜。她说，外面的辣椒炒肉都不对，只有他做的，才有那个味。
锅里的肉片在热油中滋滋作响，辣椒的香气越来越浓。
林寒渊的目光，却透过升腾的热气，落在餐厅里那个安静坐着的身影上。
灵猫。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被细心地梳理过，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洗干净后的脸，清秀而干净。她就那么乖乖地坐在餐桌前，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小学生。
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林寒渊的身影，一眨不眨。
林寒渊端着炒好的辣椒炒肉放到桌子上，然后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道，
“灵猫，尝尝看，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灵猫夹了一筷，放入嘴边，咀嚼着，然后咽下去，她吃得很快，像是怕有人抢走一样。
林寒渊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容。
但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丝深邃的审视。
等灵猫吃得差不多了，林寒渊才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灵猫，等会儿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
灵猫抬起头，看着他，嘴里还含着一块肉。
她点了点头。
一个小时后。
齐家私立医院。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
林寒渊牵着灵猫的手，走下车。
灵猫看着眼前那栋白色的大楼，看着那醒目的红色十字，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穿着白大褂的人——
她的身体，猛然僵住了。
然后，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
她的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不……”
林寒渊感觉到了她的变化，低头看她。
灵猫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
她开始挣扎。
拼命地挣扎。
“不去！”
她尖叫道，声音尖锐刺耳，
“不去！不去！怕！”
她猛地挣脱林寒渊的手，转身就朝来路跑去！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
那是在生死边缘练出来的本能反应，即使精神失常，身体依然会肌肉记忆般的做出反应！
但林寒渊更快。
他一步上前，一把抓住灵猫的手腕，将她拉了回来。
“灵猫！”
他低喝道，
“灵猫，听话！”
灵猫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又踢又打。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像是那个瘦弱的女人该有的力量。
“放开我！不去！怕！怕！”
她尖叫道，眼泪涌了出来。
林寒渊没有松手。
他只是紧紧抱住她，任由她的拳头打在自己身上，任由她的指甲划过自己的脸。
“灵猫，”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在她耳边响起，
“听话，听话。”
“咱们好好的检查检查，好让自己有个好身体。”
“以后才能一直吃辣椒炒肉，对不对？”
灵猫的挣扎，慢慢慢了下来。
她的身体，还在颤抖，但不再那么剧烈。
她抬起头，看着林寒渊，那双满是恐惧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
“怕……”
她喃喃道，声音带着哭腔。
林寒渊看着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
“没事的。”
他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我会一直在。”
“一直一直，都在。”
灵猫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慢慢安静下来。
不再挣扎，不再尖叫。
只是紧紧抓着他的手，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寒渊松了一口气，牵着她的手，走进了医院。
身后，齐麟、山鹰、灰熊、张乾默默跟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心疼和复杂。
检查，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脑部扫描，神经系统检测，身体机能评估，心理状态测试，能做的检查，几乎都做了。
灵猫全程都很乖。
不，不是乖。
是紧张。
她一直紧紧抓着林寒渊的手，一刻都不肯松开。
林寒渊全程陪在她身边，一步都没有离开。
他的手，被她抓得生疼，但他没有抽出来。
他只是轻轻握着，给她传递着唯一的温暖和安全感。
三个小时后，检查终于结束。
灵猫被安排进了一间VIP病房休息。她躺在床上，林寒渊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等她慢慢闭上眼睛，才轻轻起身，走出病房。
病房外，齐麟正拿着一份报告，等着他。
“头儿，”
齐麟把报告递过来，
“结果出来了。”
林寒渊接过来，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报告很详细。
身体的各项指标，都还算正常。整体来说，没有大问题。
问题，出在精神上。
报告的最后几页，是精神科的评估。
“创伤后应激障碍，重度。”
“可能存在记忆损伤。”
“建议长期心理干预和药物治疗。”
林寒渊看着那些冰冷的医学术语，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诊断，眉头紧紧皱起。
创伤后应激障碍。
记忆损伤。
他抬起头，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看向里面那个安静躺着的身影。
灵猫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林寒渊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齐麟。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医生，可靠吗？”
齐麟愣了一下。
他看着林寒渊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心里猛然一紧。
“头儿，你是说……”
他的声音，也压低了。
林寒渊自然知道齐麟的意思，但是他没有直接回答，
“我只是猜测。”
“我明白了。”
齐麟郑重地点头，
“我让我父亲的私人医生再给灵猫做一次检查。这个人，绝对可靠。”
林寒渊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病房里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灵猫。
你到底是真的，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