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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4章 黎玉凤的手段
    黎玉凤睁开眼睛的瞬间,那里面没有了刚才的疲惫和阴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文虎,”

    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刚才那些话,是说给外面的人听的。”

    黎文虎一愣:“大姐,你是说……”

    “二十四小时找出真凶?真当咱们黎家软弱可欺?真当我黎玉凤是妇人掌权?”

    黎玉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怎么可能。”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黎文虎:“他不是想要个台阶嘛,行,我可以给他。不过不是他想要的那种。”

    黎文虎走到她身后,声音里带着困惑:“大姐,我不明白。”

    黎玉凤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

    “既然水已经浑了,那就让它更浑。既然三大家族都在抢食,那就让所有人都下场,谁都别想干干净净地坐在岸上。”

    她走回桌前,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弧线,从黎家控制区延伸到洪家地盘,

    “派人去鹰嘴崖找林寒渊,做做样子就好。重点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派了人,要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们真的在找凶手。”

    “那洪家那边……”

    “洪家那边要派两批人。”

    黎玉凤打断他,眼睛里的光越来越冷,

    “第一批,依旧是调查队,真真正正的去调查,什么都查不到也没关系。”

    她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洪家控制区的几个关键位置点了点,

    “第二批,要死士。要生面孔,更要绝对忠诚、绝对可靠、知道自己去了就回不来的死士。让他们穿我们黎家的衣服,去洪家地盘上……”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杀人,放火,搞破坏。破坏程度越大越好。最好是能炸掉洪家的军火库,烧掉他们的罂粟田,杀死他们几个重要人物。”

    黎文虎的脸色瞬间变了。

    “大姐,真要这么干吗?”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等于直接向洪家宣战!到时候我们就要同时面对敏山家和洪家两家的怒火!”

    “富贵险中求。”

    黎玉凤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跟敏山家的这场仗不打也得打,谁真要低了头,士气可就没了,一旦士气没了,没有十几年的功夫,可是养不回来的,所以,前线必须依旧紧张起来,而这个时候,洪家却出事了,然后通过种种现象来看,也是我们黎家干的,会怎么样?”

    她走到黎文虎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觉得洪天雄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我们黎家疯了,同时挑衅两家?还是会觉得……有人想浑水摸鱼,故意伪装成我们黎家的人,想把水搅得更浑?”

    黎文虎愣住了。

    “到那时候,不仅是洪天雄会仔细的思考,就连敏山洪也会重新思考。”

    黎玉凤继续道,

    “他会想,如果真是我们黎家干的,为什么要同时招惹两家?这不符合常理。他会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有第三方势力在背后操纵一切。而这个第三方,最有可能就是苟延残喘的林寒渊他们,他们想要借此翻身。”

    她转身望向窗外,远处地平线上,炮火的黑烟还在上升。

    “水越浑,真相就越模糊。真相越模糊,我们黎家的胜率就会越大。”

    她轻声说,“

    记住,要派信得过的嫡系或心腹去鹰嘴崖那边找林寒渊,记住,不要找到。至于洪家那边……”

    她回过头,眼神冰冷,

    “我要看到洪家的地盘上,升起和我们这里一样的黑烟。”

    ......

    当天下午三点,洪家控制区东南部,一处中型罂粟种植园。

    这片种植园占地约五十亩,位于山谷中的缓坡上,时值罂粟结果期,翠绿的植株在阳光下连绵起伏,果实饱满,等待收割。种植园边缘建有几栋木屋,是看守和管理人员的住所,还有一个简易的仓库,存放着农具和一些未加工的无名药膏。

    洪家在这里派驻了十五名护卫,由一个小头目洪老三带领。此刻正是午后最热的时候,大部分护卫都在木屋里打盹,只有两个人在了望台上懒洋洋地抽烟。

    他们没注意到,三百米外的树林边缘,十个人影正悄无声息地潜伏着。

    这十个人都穿着黎家标准的深绿色制服,脸上涂着油彩。他们装备精良,每人一把AK-47,四个弹匣,腰间挂着手雷。队伍里还有两个人背着火箭筒。

    队长是个绰号“天蛛”的中年男人,四十岁,左眼在一次战斗中失明,戴着黑色眼罩。他是黎文虎的心腹,也是黎家暗地里培养的死士之一,手上沾的血足够让他死十次。

    “目标确认,”

    天蛛透过望远镜观察着种植园,

    “了望台两人,木屋里至少十人,仓库有人看守。罂粟田里还有大约二十个劳工。”

    他放下望远镜,看向身边的队员。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麻木。他们知道这次任务的性质——搞破坏,制造混乱,然后尽可能活着离开。但如果走不了,死在这里就是他们的归宿。

    “一组,解决了望台。二组,控制木屋。三组,跟我烧田。”

    天蛛下达命令,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记住,动作要快,破坏要彻底。完事后按预定路线撤退,如果有人掉队……”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行动。”

    十个人分成三组,像猎食的豹子一样扑向种植园。

    了望台上的两个护卫还在闲聊,其中一个刚说了个笑话,另一个正笑得前仰后合。然后他们就听到了轻微的“咻咻”两声,像是风吹过树叶。

    两人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们的眉心同时出现了一个血洞,身体软软地瘫倒在了望台上。开枪的是天蛛手下的狙击手,用的是加装消音器的狙击步枪。

    几乎在同一时间,二组的四个人已经冲到木屋外。两人踹开门,另外两人从窗户翻入。木屋里,八个正在午睡的洪家护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乱枪打死在床铺上。鲜血喷溅在墙壁上,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惨叫声和枪声惊动了仓库的看守和罂粟田里的劳工。两个看守从仓库里冲出来,刚举起枪,就被火箭筒锁定。

    “咻——轰!”

    火箭弹直接命中仓库大门。爆炸将木质大门撕成碎片,冲击波把两个看守掀飞出去。更可怕的是,仓库里存储的鸦片膏和加工工具被点燃,火焰瞬间蔓延,黑烟滚滚升起。

    “着火了!仓库着火了!”劳工们惊恐地四散奔逃。

    天蛛带着三组的三人冲进罂粟田。他们从背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燃烧瓶——简单的玻璃瓶,里面装满了汽油和橡胶碎屑,瓶口塞着浸油的布条。

    点燃布条,扔出。

    “砰!砰!砰!”

    燃烧瓶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罂粟田的不同位置。玻璃瓶碎裂,汽油溅开,火焰瞬间吞噬了翠绿的植株。罂粟含有油脂,燃烧起来格外猛烈,火势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转眼间就吞没了十几亩田地。

    “撤!”

    天蛛看了一眼已经变成火海的种植园,下达了撤退命令。

    十个人迅速集结,沿着预定路线向山林撤退。他们走得很干脆,没有留恋,没有回头。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和滚滚黑烟,还有劳工们绝望的哭喊和洪家护卫垂死的呻吟。

    但他们没走多远。

    “队长!有追兵!”殿后的队员突然喊道。

    天蛛回头,看到大约三十个洪家护卫正从另一条路包抄过来,显然是附近的驻军听到爆炸声赶来了。对方人数占优,而且熟悉地形。

    “按B计划。”

    天蛛冷静地说,

    “三组留下阻击,其他人继续撤。”

    “队长,我留下。”

    一个年轻的队员站出来,他叫阿木,才十九岁,是队伍里最年轻的。

    “我也留下。”

    “算我一个。”

    又有两个人站出来。

    天蛛看着他们,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冰冷取代。他点点头,

    “给你们五分钟。五分钟后,自己想办法脱身。”

    “明白。”

    三个队员转身,找好掩体,枪口对准追兵来的方向。

    天蛛带着其余六人继续撤退。他们刚跑出两百米,身后就传来了激烈的枪声。

    “哒哒哒哒——!!!”

    “轰!”

    手雷的爆炸声。

    枪声持续了大约三分钟,然后渐渐稀疏,最终停止。

    天蛛没有回头。他知道那三个人回不来了。

    两个小时后,洪家控制区西北部,一条走私通道的检查站。

    剩下的七个人,用同样的方式发动了袭击。火箭筒炸毁了检查站的岗亭,AK-47扫射了守卫,火焰喷射器烧掉了停在那里的两辆运输车。

    这一次他们遇到了更猛烈的反击。洪家的援军来得很快,双方在检查站附近展开了二十分钟的交火。天蛛这边又死了两个人,他自己左肩中了一枪,子弹贯穿而过,鲜血染红了半个身子。

    傍晚六点,天色渐暗。

    天蛛带着剩下的五个人,个个带伤,疲惫不堪,他们来到了洪家在边境附近的一个小型军火库。

    这个军火库规模不大,但位置重要,守卫也相对森严。天蛛在远处的山坡上观察了很久,最终做出了决定。

    “这是我们最后一个目标。”

    他喘着气,伤口还在渗血,

    “炸掉它,然后各自分散突围。能活一个是一个。”

    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地检查武器和装备。

    晚上七点整,天色完全黑透。

    天蛛带着五个人发起最后一次冲锋。他们用光了剩下的火箭弹,炸开了军火库的大门。然后用炸药点燃了里面存储的弹药。

    “轰轰轰——!!!”

    连环爆炸比前两次更加猛烈。军火库里的弹药被引爆,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夜空。冲击波将周围的树木拦腰折断,爆炸声在群山间回荡,十几里外都能听见。

    天蛛在爆炸的瞬间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一片灌木丛中。他挣扎着爬起来,左肩的伤口彻底崩裂,鲜血汩汩涌出。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只有嗡嗡的轰鸣声。

    他看了一眼军火库的方向——那里已经变成一个燃烧的大坑。又看了一眼身边的队员,还站着的只剩下两个,而且都受了重伤。

    “走……”

    他用尽最后力气说,

    “分开走……能活……就活……”

    然后他就倒了下去。

    而在更远的地方,洪家核心据点里,洪天雄拍案而起,脸色铁青地看着接连传来的噩耗。

    “家主,从现场上来看,是黎家干的,他们黎家真是飘了,敏山家那边还没解决明白,就敢招惹咱们洪家,这一次,一定要让黎玉凤那个老娘们,知道什么是疼。”

    洪家的一个军官咬牙切齿的喊道。

    只是,洪天雄却没有接话,而是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

    “你说,你去搞破坏,搞暗杀会穿什么衣服?洪家的衣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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