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歆听了她娘的话，没法儿反驳。

    

    理也是那个理。

    

    确实不好再麻烦嫂子了。

    

    “行，那这几天就将这账理理。”她颔首。

    

    “这样才对嘛！”林母满意的笑了。

    

    说起大嫂，林歆又想起跟她小弟一起回来的宋姑娘。

    

    “娘，这次回来怎么没看到宋姑娘？”她好奇询问。

    

    “她在咱家住了一段时间，后面自己买了房子搬出去了。”林母解释。

    

    从她的行为，能看出她是个要强的。

    

    林歆有点吃惊，当初不是说好在家里客居的吗？现在突然搬出去，那这门婚事还继不继续了？

    

    “那这婚事......”

    

    林歆刚说几个字，林母就知道她想说什么，解释道，“婚事还是要继续的，不过他们小两口商量过后决定了，等过了端午，再重新举办一遍仪式，也好让亲戚们都知道。”

    

    那时候小儿媳祖母的孝期也过了。

    

    孩子的几间铺子还没理好账，杨北就回来了。

    

    回来休息两天，就到了童试的日子。

    

    考试前一天，林歆将需要用到的东西都准备好。

    

    考试当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林先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将杨北送到县学门口。

    

    林母本来也想跟着一起送送女婿的，但被老板阻止了。

    

    用林父的话来说，“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把握能够考上，如果他们再去送的话，孩子的压力会更大，顺其自然就好。”

    

    林母遂歇了这个心思。

    

    林母跟林歆说的话，她听进心里了，所以在杨北拿着东西，打算往县学方向走的时候，对他说了一句，“你尽力就行，考不上也不要紧，我和两个孩子都在外面等着你，要平平安安出来。”

    

    她没有参加过科举考试，但是曾经送过大哥进考场，也在外面守过，中途看到不少考生被抬着出来，听说是因为太紧绷了，身体承受不住，所以进考场没多久就晕了过去。

    

    那时候她就意识到了，科举考试考的不仅是一个人的学识，更要考验一个人的身体是否健康。

    

    听到媳妇儿要带着两个孩子在外面等着他，杨北深呼吸一下，郑重其事拒绝，“你带着孩子回去吧，在外面等着其实也没用，还累到自个儿。”

    

    都劝自己不要紧张，杨北也在心里暗示自己不要紧张，但是到了这样一个场合，心就不受控制的砰砰跳了起来。

    

    他觉得腿有点软。

    

    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行，我知道了，你进去吧！”林歆嘴上说着自己知道了，但心里却打定主意，要在外面等着他。

    

    杨北抬脚往县学走去，排队等候检查物品的时候，他仰着头看着匾额上大大写着“县学”两个字，有一丝恍惚。

    

    当年他不再读书后，就没想着有机会会进到这里面。

    

    县学外负责检查考生物品的衙役动作十分迅速，没等杨北发出几句感慨，就轮到他了。

    

    衙役检查得十分仔细。

    

    连烙好的饼子或是街边摊贩买的馒头，都要掰碎来检查，防止有人作弊。

    

    彻底看不到杨北的身影后，杨濯问林歆，“娘，你说爹能考中吗？”

    

    林歆摸摸他脑袋，“娘也不知道，但是无论你爹能不能考中，他都是很厉害人。”

    

    一个人，不是只有会读书才厉害。

    

    周围都是人，即便林歆将她抱在怀里，杨穗的小手还是紧紧揪着林歆的衣领。

    

    林歆带着孩子在附近找了个茶楼，位置刚好对着看到县学门口，那里发生什么，这里都能看得到。

    

    杨北一共要考五场，一天一场。

    

    第一天的时候，哄着些杨穗，她倒是能待得住，第二天刚到茶楼没多久，她就闹了。

    

    没法，只能辛苦她娘帮带着。

    

    林母嘀咕，人要在里面待五天，第一天跟最后一天去就行了，没必要每天去那边等着。

    

    但林歆不愿意，她怕人被抬出来，却一个认识他的都没有。

    

    林母听了她这话，心里腹诽，女婿又不是普通的文弱书生，身体怎么可能那么虚。

    

    要说林父坚持不住，还有几分可信度。

    

    但看着她担心的神情，心里想的那些最终没说出口。

    

    杨濯懂事，让他在家待着，他却说什么都要陪着娘。

    

    不仅如此，还主动拿了字帖过来练。

    

    看着孩子这么上进，她心里也挺欣慰的。

    

    第一天第二天，县学门口都没什么异常。

    

    直至第三天巳时，太阳逐渐灼人，县学的门口突然走出两个衙役。

    

    这还不是最吸引人的，最吸引人的是两人间抬着一个书生，距离有点远，林歆看不出书生的面色怎么样，也不确定是不是杨北。

    

    对儿子说：“濯哥儿，你在这儿乖乖待着，娘下去看看。”

    

    不等他反应，就跑走了。

    

    杨濯下意识想跟上去，但又想到，等会娘回来看不到自己肯定会着急，跨出包厢的脚重新伸回来。

    

    不仅如此，还将门结结实实的关紧了。

    

    随即趴到窗口，看向县学门口的方向，他娘没到那边的时候，被抬出来那书生已经被许多路人围着了。

    

    路人看他那干裂的嘴唇，就知道许久没喝水了，旁边的小摊贩也是善良的，拿出自己平时装水的水囊，挠头憨笑，不好意思地说：“要是不嫌弃，就喂他喝一点水，也好缓缓。”

    

    他在县学门口摆摊许久了，知道有些读书人是很讲究的，但是最后善心占据上风。

    

    因为这人长久不喝水的话，身体是会受不了的。

    

    蹲在旁边看着那书生的路人大喊，“这是谁家的读书人呐！晕倒了，该接回家接回家，该送医馆送医馆。”

    

    围观人群里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他才接过那摊贩的水囊喂下去，“兄弟，谢了！好人有好报。”

    

    “嘿嘿，那就借您吉言嘞！”那摊贩也是个爽朗的，立马将话接了。

    

    那书生不知是渴久了还是怎么样，水刚进喉咙，他就自己吞咽了。

    

    林歆就是这时候挤进的人群。

    

    发现不是杨北后，提着的那颗心放下来，这下问身边的人，“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