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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洛戈也毫不在意这些旁支末节,因为胡夫这个老匹夫已经滚蛋了。
他有自信,等下次和胡夫这个老匹夫交手的时候,绝对可以碾压胡夫!
古老王铠袍的甲片上,暗金色的光泽也在逐渐暗淡。
洛戈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长时间维持帝王级战斗的负荷,加上魔能濒临枯竭的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
但他没有倒下,也没有从天空中跌落。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把那股疲惫感压了下去。
九幽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主上。”
“没事。”洛戈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还是平稳的,“撤。回煞渊。”
九幽后没有再问。
她转身,长袖一挥,煞渊的黑暗开始收缩。
山峰之尸、魔角鬼主、骸刹冥主、鬼魆暴君、红骷魔主、玛瑙尸君、白尸王,依次没入黑暗,像七尊雕像被收进了仓库。
那些遍布在战场上的亡灵大军也在有序地后撤,巨尾亡蜥们叼着死去的同伴的尸体退入黑暗。
铁皮尸仆们扛着从战场上收集来的残骸和碎骨,像一支满载而归的掠夺者队伍。
洛戈最后看了一眼胡夫金字塔消失的方向。
那片天幕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没有冥辉,没有金光,只有灰蒙蒙的夜色和远处偶尔闪烁的星光。
战场上的硝烟还没有完全散尽。
灰蒙蒙的天空中残留着暗红色的冥辉余韵和煞渊黑暗的碎屑,像一幅被打翻的调色盘,各种颜色混杂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地面上到处是亡灵留下的残骸,碎裂的骨骼、烧焦的绷带、暗黄色的体液、灰白色的粉末,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走在雪地里。
洛戈站在煞渊的边缘,没有急着回去。
他的目光穿过战场上弥漫的灰尘和硝烟,落在远处要塞城的方向。
城墙上站满了军法师,他们的制服被烟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脸上全是灰和血,但每个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
有人坐在城垛上喘气,有人靠在墙边处理伤口,还有人蹲在地上抱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莫凡站在城墙的最高处,身边围着一群军法师。
他的衣服破了好几处,身上有不少伤,但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他正在跟一个军官说着什么,手势很大,像是在解释刚才的战斗。
张小侯站在他旁边,头盔歪了,脸上全是灰,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正兴奋地跟旁边的战友比划着什么。
洛戈看了他们几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最终没有走过去。
他现在是古老王了。
不是古都学府的学生,不是国府队的队员,不是莫凡和张小侯那个从博城一路杀出来的兄弟。
他是煞渊的主人,是亿万亡灵的君王。
如果他这个时候走过去,笑着跟莫凡打招呼,拍着张小侯的肩膀说好久不见,他该怎么解释身上这件暗金色的铠袍?
该怎么解释身后那尊百米高的山峰之尸?该怎么解释刚刚和法老王胡夫在天空中打了上百个回合、把对方的权杖都打断了这件事?
有些路,走上去就回不了头了。
洛戈收回目光,转身没入煞渊的黑暗中。
九幽后跟在他身后,深紫色的长裙在地面上无声地拖行。
山峰之尸巨大的身体缓缓沉入黑暗,像一座正在下沉的岛屿。
魔角鬼主犄角上的雷电最后一次噼啪作响,然后熄灭了。
骸刹冥主飘在队伍的最后面,黑色的骨架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
其他几位亡君各自归位,带着煞渊的亡灵大军有序地撤回。
煞渊的黑暗开始收缩。
像一只正在合拢的眼睛,边缘的黑暗向中心聚拢,从方圆数公里缩到数百米,从数百米缩到数十米,最后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悬浮在半空中。
球体缓缓旋转了几圈,然后猛地向下一沉,没入了地底。
地面上只留下一片被翻动过的泥土和碎石,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镇北要塞城的城墙上,一个年轻的军法师看到了煞渊消失的那一幕。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旁边的战友也在看同一个方向。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战斗结束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我们守住了”,城墙上的寂静被打破了。
欢呼声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从城墙的东段传到西段,从西段传到北段,最后整座要塞城都在震动。
军法师们抱在一起,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直接朝着天上放了几个魔法,当作庆贺的烟花。
“镇北要塞城守住了!”
“胡夫金字塔退了!”
“我们赢了!”
莫凡靠在城垛上,看着那些欢呼的军法师们,嘴角翘了一下。
他的伤还没处理,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顺着手腕往下滴,但他没有去管。
他转头看了一眼煞渊消失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看到了,在那个暗金色的身影消失之前,它朝这边看了一眼。
虽然戴着面具,虽然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但他就是有一种直觉,那个身影认识他,或者说,认识他认识的某个人。
张小侯从旁边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卷绷带,脸上全是兴奋:“凡哥!我们赢了!胡夫退了!军部的援军也到了!”
莫凡接过绷带,随便在手臂上缠了几圈,没有接话。
“凡哥,你看到刚才那个暗金色的身影了吗?太猛了!”
“和胡夫在天上打了那么久,直接把胡夫的权杖打断了!那是谁啊?我们国家还有这么强的法师?”
张小侯的眼睛亮得像灯泡。
莫凡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张小侯摸不着头脑的话:“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不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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煞渊的祭坛上。
血王座的暗金色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像一团在风中摇曳的火焰,虽然不大,但始终没有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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