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洛戈在大厅的北侧找到了一个被碎石堵住的支巷口。碎石堆得很厚,大块大块的石头挤在一起,缝隙里塞满了碎骨和灰白色的霉菌。
他把碎石一块一块搬开,搬到一半的时候,石头缝隙里掉出来一样东西,一枚铜质的徽章,上面刻着樱花国的国徽,
洛戈把徽章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编号:甲-037。
“妈的,甲级战犯!”
他把徽章揣进口袋,继续搬石头。碎石堆后面是一个不大的侧室,只有几平方米,地面铺着一层干涸的黑色黏液,角落里堆着几具已经腐烂成白骨的尸体。
尸骨的手脚被铁丝捆在一起,堆叠着扔在角落里,像一堆被丢弃的垃圾。
洛戈在侧室里仔细搜寻了一圈,除了那几具尸骨和满地的黑色黏液之外,什么都没有找到。他退出侧室,把碎石重新堆回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樱花大厕所的守护者徽章。一张被烧毁的纸条,上面写着亡灵非自然形成,和樱花大厕所有关联。
一个矿洞里堆满了人类的碎骨和残骸,亡灵气息被培养到了超自然的浓度。这些东西拼在一起,指向一个结论,有人在利用樱花大厕所的名义,在这个废弃的矿洞里进行某种见不得光的实验。培养亡灵,积累死气,也许是为了研究亡灵系魔法,也许是为了别的什么目的。
洛戈深吸一口气,把背包重新背上。
他本来只是想来这里找点强大的亡灵,帮白骨翼狼突破大统领。但现在,事情的性质变了。这不是一个普通的亡灵巢穴,这是一个被刻意培养出来的亡灵实验室。
而且不只是长崎,广岛也有一个。两个地方,同样的特征,同样的异常,同样的和樱花大厕所有关联。
洛戈转身,朝矿道更深处走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地方到底藏着什么。
洛戈继续深入。
矿道越往下越窄,两侧的岩壁靠得越来越近,头顶的拱顶也越来越低。他走了一段之后不得不弯下腰,再走一段连弯腰都不够了,只能侧着身子往前蹭。
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咔咔响,每一声在狭窄的矿道里都被放大,像有人在身后跟着他走。他停下来的时候,回声还要再延续好几秒才消散。
他以为自己走进了死胡同。
矿道在最窄的地方突然收拢成一个只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洛戈侧身挤过去,身体两侧的岩壁擦着他的肩膀和肋骨,冰冷的岩石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寒意。他挤过去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不是开阔,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大。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被人工改造过。溶洞的顶部很高,手电筒的光柱照上去看不到顶,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钟乳石倒挂下来,像一排排倒悬的利剑。
溶洞的面积比上面那个大厅大了至少三倍,地面平整得不像天然形成的,像是被人用魔法仔细打磨过。四周的岩壁上镶嵌着几排早已失效的魔法壁灯,灯罩碎了大半,只剩下生锈的底座。
但让洛戈瞳孔剧烈收缩的,不是溶洞的规模,而是里面的东西。
流转鬼影长袍就飘在溶洞中央的半空中。灰白色的布料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一块悬挂在绞刑架上的裹尸布。
里面的虚影还在流转,男女老少的脸一张接一张地浮现又消失,那些呢喃声在溶洞里回荡,比在上面的时候更清晰,也更密集。无数个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指挥的合唱,每一个声部都在唱自己的调子,合在一起就是一团乱麻。
它的气息比之前更强了。洛戈能感觉到,在这个溶洞里,流转鬼影长袍就像回到了自己的主场,周围的死气源源不断地涌入它的体内,像潮水灌进一个无底的深渊。它的等级虽然还是大统领,但那种气势,已经隐隐摸到了某个门槛。
溶洞的东北角,站着那个虚影。就是洛戈在上面大厅里交过手的那个影子。它比之前更清晰了,不再是一团模糊的轮廓,而是有了具体的形状,一个身材高大的武士,穿着古代樱花国的铠甲,腰间挂着一把太刀,头盔上的护面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两只跳动着红光的眼睛。
它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雕塑,一动不动,但那股压迫感比流转鬼影长袍还要强。
洛戈的目光从它们身上移开,落在溶洞西侧的墙边。
那里摆着一排透明的罐子。
罐子很大,每一个都有一人多高,直径超过一米,像一个个竖起来的棺材。
罐子的材质是某种高强度的玻璃,表面干干净净,没有灰尘也没有水渍,和这个破败的矿洞格格不入。
罐子里装满了绿色的液体,液体的颜色很深,像被碾碎的苔藓泡在水里,但在手电筒的光照下,那种绿色又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荧光,像腐烂的萤火虫。
液体里面泡着东西。
洛戈走近了几步,看清了罐子里的内容。他的脚步停住了,瞳孔剧烈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浑身的鸡皮疙瘩在一瞬间全部炸开。
那是尸骸。
不是一具两具,是每一个罐子里都塞满了尸骸。大的小的、完整的残缺的,被绿色的液体浸泡着,像福尔马林里的标本。
有些尸骸的皮肤还在,泡得发白发胀,像被水泡过的纸浆;有些已经烂得只剩骨头,白森森的骨架在绿色液体中格外刺眼。还有些介于两者之间,半腐烂的肌肉组织挂在骨头上,像破布条一样在液体中飘荡。
男女老少都有。他能分辨出成年男性的宽大骨盆,成年女性的狭窄肩胛,老人骨质疏松的脊椎,孩子细小如鸟骨的四肢。但最多的,是婴幼儿。
那些最小的尸骸被堆在罐子的最底层,小小的头骨只有拳头大,眼窝黑洞洞的,像是在瞪着外面。
有些婴儿的骨架还保持着蜷缩的姿态,像在母体里一样,膝盖抵着下巴,手指蜷成拳头。它们太小了,小到洛戈第一眼都没注意到,以为那是罐子底部的杂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