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试图挣脱手腕上的束缚。

    

    丝绒带子虽然绑得不算死结，但缠绕了好几圈，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弄开。

    

    更让他烦躁的是身上这身该死的衣服！动作稍微大点，布料就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裙摆更是限制行动。

    

    “皇鉴丞……盛焰……你们给老子等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毁灭性的怒火。等他脱身，第一件事就是去把那几个混蛋的珍藏超跑全刮了！

    

    就在他尝试用牙齿去够手腕上的绳结时，玄关处传来了指纹锁解锁的“嘀嗒”声。

    

    纪煜身体猛地一僵，动作顿住。

    

    门开了。

    

    钱昕昕扶着门框，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了进来。她今天有个重要的商务应酬，推杯换盏间不免多喝了几杯。虽然意识还算清醒，但酒精让她的反应比平时慢，身体也有些发软，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长发散落了几缕在肩头，昂贵的套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

    

    她没开大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霓虹光影，隐约看到客厅沙发上似乎有个人影。

    

    “纪煜？”她含糊地叫了一声，“你……还没睡？”

    

    她踢掉高跟鞋，赤着脚，摇摇晃晃地朝客厅走去。

    

    随着距离拉近，沙发上那个被绑着的人影轮廓越来越清晰。

    

    钱昕昕停住了脚步，揉了揉有些发花的眼睛，努力聚焦。

    

    她看到了什么？

    

    纪煜，穿着……那是……女仆装？还被红色的……丝带？绑在沙发上？头发上好像还有个蝴蝶结？

    

    酒精让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变得极其缓慢。

    

    钱昕昕愣愣地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是喝太多出现幻觉了？还是走错门了？

    

    她后退一步，看了看熟悉的玄关摆设，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抽象画。

    

    没错，是自己家。

    

    那……沙发上那个是……

    

    纪煜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复杂来形容。他原本暴怒、羞耻、恨不得立刻消失，但在门开、看到钱昕昕醉意朦胧走进来的瞬间，这些情绪诡异地交织成了一种更难言的尴尬、窘迫和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破罐子破摔的微妙期待。

    

    他看着钱昕昕愣在原地，脸上露出困惑、迷茫、仿佛世界观受到冲击的表情，耳根烫得惊人，恨不得原地挖个洞钻进去，或者立刻晕过去。

    

    两人就这样，一个站在客厅入口，眼神迷蒙；一个被绑在沙发上，姿态“妖娆”，隔着几米的距离，在昏暗的光线中沉默地对视着。

    

    时间仿佛凝固了。

    

    半晌，钱昕昕终于动了。她晃了晃脑袋，似乎想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迈着有些飘忽的步子，慢慢地走到了沙发前。

    

    她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些，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喷洒在纪煜脸上。

    

    她的目光仔细地、好奇和不解地，扫过他头上的蝴蝶结，划过他泛红的脸颊和隐忍怒气的眼睛，落在他被丝绒带子绑住的手腕，再往下，是那身布料少得可怜、紧紧包裹身躯的女仆装，以及腿上那截醒目的白色丝袜。

    

    纪煜屏住呼吸，心脏狂跳，不知道是羞愤更多，还是期待她反应更多。他看到她秀气的眉毛慢慢蹙起，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

    

    然后，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他手臂上裸露的皮肤，又扯了扯他胸前的蕾丝围裙带子。

    

    指尖微凉的触感让纪煜身体一颤。

    

    钱昕昕歪了歪头，醉眼看着他，似乎在努力理解眼前的状况。她的眼神慢慢从困惑，转向了一种恍然大悟般的兴奋。

    

    “哦……”她拖长了语调，带着醉意的嗓音软绵绵的，却吐出了让纪煜瞬间头皮发麻的话：

    

    “纪煜……”

    

    “原来……”

    

    “你喜欢玩这个啊？”

    

    钱听听这句话，瞬间在纪煜濒临爆炸的神经上炸开了花。

    

    “我喜欢玩这个？！”

    

    纪煜的声音陡然拔高，因为羞愤而几乎破音，他挣扎着想坐直身体，却被束缚带扯得又跌坐回去，只能恶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显然脑子不太清醒的女人，“钱听听！你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老子是被皇鉴丞那几个王八蛋陷害的！”

    

    他剧烈地喘着气，胸口的蕾丝围裙随着起伏荡漾出诡异的波浪：“是他们！是他们把我绑成这样的！这破衣服也是他们逼我穿的！老子恨不得现在就扒了他们的皮！”

    

    钱听听被他突然爆发的怒吼震得微微后仰，但酒精明显削弱了她的感知和判断力。她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眼睛更亮了。

    

    她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到纪煜面前。浓重的酒气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扑鼻而来。她伸出双手，捧住纪煜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烫的脸颊，强迫他看向自己。

    

    “嘘——”她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唇边，示意他小声点，动作带着醉后的娇憨，“别生气嘛……”

    

    她的指尖冰凉，触感却异常清晰。纪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怒气都卡壳了一瞬。

    

    钱听听仔细端详着他的脸，目光从他的眼睛，滑到挺直的鼻梁，再到紧抿的薄唇。她的眼神迷离而专注，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可是……”她歪着头，眉头微蹙，语气困惑又带着点天真，“你这样……还挺好看的。”

    

    纪煜：“……”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喝醉了，出现了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