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一只大手伸出,揽住了季姝恬的腰。
宋饶欢则是身体悬空,直接被人从后面抱了起来。
抬眼看着稳稳抱住自己的谢照临,宋饶欢直接愣住了。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怔愣地问:“你不是和朋友听戏去了吗?”
谢照临左手牢牢地抱着宋饶欢的腿,右手托着她的腰大步跨着台阶。
听到宋饶欢的问话,谢照临微微低下了头。
那双桃花眼中闪烁着委屈还有受伤。
“我晚上不回家,你都不知道叫人来找我吗?”
宋饶欢半靠在谢照临的怀里,一时有些语塞。
她沉默片刻,低声道:“我不知道你去哪里了。”
“借口。”
谢照临想也不想地拆穿她:“我早就和你说了,我要去南曲班子听戏。”
宋饶欢衣袖下的手捏紧,垂下眼不自然地说:“那你还能一直都在那里听戏吗?”
“不然呢?”谢照临反问。
他从戏开场听到戏落幕,等了又等,盼了又盼,愣是没有等到家里来人找他。
夜里,谢照临谢绝好友的同游邀请,独自一人凭阑远眺谢家的方向,就快成望妻石了。
结果他那个没有心的夫人却在房中睡得正酣。
“那你还挺喜欢听戏哈。”
宋饶欢实在想不到应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道。
谢照临:“......”
泄愤似的在宋饶欢腰间轻轻捏了一把,谢照临咬牙切齿地问她:“我那是喜欢听戏吗?”
他分明是喜欢她叫他归家的感觉。
结果她却没有叫人来唤他。
宋饶欢闻言表情更不自然了。
顾不得谢照临在她腰间掐的那一下,宋饶欢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襟。
“你先放我下来。”
她说的声音小,谢照临没听清,于是耳朵贴近她问:“你说什么?”
宋饶欢拉着谢照临衣襟的手更紧了紧。
“我说,你先放我下来。”
谁料谢照临将她抱的更紧了,一边稳稳当当的走过台阶,一边调侃着宋饶欢。
“放你下去,再让你走路不稳摔上一跤吗?”
天晓得他刚刚抬起手看到宋饶欢往后仰的画面心里有多害怕。
要是他再晚到片刻,她今天非要受伤不可。
宋饶欢忍不住为自己辩驳:“我那是因为......”
“你别管因为什么,你刚刚是不是没站稳?是不是快要摔了?”
宋饶欢闻言立刻闭上了嘴巴。
因为谢照临说的都是实话。
要是没有他,她刚刚绝对摔的不轻。
“所以找那么多理由做什么?”
见她不讲话了,谢照临自认为技高一筹,傲娇地扬起了头。
“你那么轻,我一只手就能抱动,根本就废不了什么事。况且往上走的路那么陡峭,我可不放心你继续走着。”
他就一个夫人,要是摔坏了得找谁哭去?
宋饶欢:“......”
谢照临这话让她有点没法接,只能暂且以沉默应对。
谢照临却以为他把宋饶欢说服了,一时间更加骄傲,昂首挺胸像只骄傲的大公鸡。
后面的两位画风则与前面全然不同。
“小心。”
谢鹤亭揽住季姝恬的腰,稳稳托住了她摔落的可能。
季姝恬正六神无主着,抬手就抓住了谢鹤亭的衣衫。
对视的刹那,季姝恬难得有了几分尴尬。
原本因为过量运动而变得潮红的脸,此刻更是像煮熟的虾子一般。
在谢鹤亭的帮助下站稳了脚,季姝恬尴尬地松开紧紧抓着他衣衫的手,眼神也开始向四周飘忽。
“你怎么来了?”
谢鹤亭这个时候不应该在上值吗?
谢鹤亭轻咳一声,道:“担心你第一次来这里上香不适应,所以过来看看。”
其实是因为谢照临一大早上去户部衙署找他,非要拉着他陪他一起来。
不过这个原因谢鹤亭暂且不打算让季姝恬知道。
“担心我?”
季姝恬闻言诧异地挑了挑眉,有点不相信谢鹤亭给的这个理由。
她和公务谁轻谁重,季姝恬心里面门清。
谢鹤亭才不是那种能抛开公务来陪她的人呢!
谢鹤亭从善如流地顺着杆往下爬,“对,我担心你。”
季姝恬一时有些哑然,不过并没有拆穿他,而是道:“奥,那咱们快点上去吧。”
抬眼看着被谢照临抱起的姐姐,季姝恬满脸艳羡。
“姐姐现在一定很轻松吧?”
她也不想靠着自己走了,爬台阶真的好累。
这般几乎明示的话直接把谢鹤亭逗笑了。
他在季姝恬期待的目光下赞同般地点了点头,“能被人抱着走,确实应该轻松很多。”
顿了顿,他忍着笑问:“怎么,夫人也想让我轻松轻松?”
季姝恬:“......”
那双圆圆的眼睛疯狂眨动,季姝恬有点不太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
谢鹤亭他刚刚说什么?
让她抱着他?
抬头看看谢鹤亭高大的体型,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身板,季姝恬直接被他给气笑了。
伸手指了指自己,季姝恬扬声问:“我,抱你,爬山?”
谢鹤亭到底是怎么好意思把这几个词连在一起的?
谢鹤亭抿着唇,一本正经地点头。
“我这段时间忙于公务,正好有些累了。”
朝着谢鹤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季姝恬转身大步往台阶上跨。
“累了就现在转身回去睡觉!”
别到这儿来搞她的心态。
许是有了几分奴怒气的加持,季姝恬这次走的极快,带上了几分风风火火的气势。
谢鹤亭看着她气乎乎的背影哑然失笑,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季姝恬,大手揽着她的腰一抱,季姝恬便到了怀中。
季姝恬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抬眼就是谢鹤亭含笑的眼。
本就气乎乎的人现在更气了,抬手就往谢鹤亭胸前捶。
“耍我难道很有意思吗?”
枉她真情实感地生了那么久气,谁能想到谢鹤亭竟然也学促狭了。
几乎是和她们刚刚见面的时候判若两人。
否则她也不会这么简单的就上了他的当。
显得她刚刚的表现好蠢啊。
季姝恬越想越懊恼,下手就越重。
只不过她的力气不大,拳头就算落在谢鹤亭身上也如瘙痒一般,根本给他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纵容着季姝恬的小肉拳在胸口打了一会,谢鹤亭这才抬手制止住他的动作。
“甜甜,别打了。”
季姝恬傲娇着继续伸拳,“我不!”
他让她停手她就停手,那她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谢鹤亭压低了声音威胁她:“你要是再打两下,我可就没有力气了。”
季姝恬的小肉拳停在半空,威胁似的示意他继续说。
谢鹤亭放轻了声音道:“我要是没了力气,那这几百层台阶可就又要你自己爬了。”
一句话轻松拿捏季姝恬。
季姝恬立即收了小肉拳,乖乖倚靠在谢鹤亭怀里。
“那哥哥你可要攒着力气快点爬。”
刚才爬了那么久台阶,她早就筋疲力尽了。
现在有捷径能走,傻子才要和谢鹤亭唱反调。
至于谢鹤亭刚才对她的捉弄,季姝恬直接有选择性地忽视了个彻底。
不就是两句口嗨的玩笑话吗?
谢鹤亭天天上值那么辛苦,取笑她两句怎么了?
她完全可以接受!
找了个强大的理由把自己哄好,季姝恬心安理得地窝在谢鹤亭怀里,被他一口气直接带上山顶。
得益于每天早上必练不误的八段锦,即使怀里还抱着一个,走上山顶的谢鹤亭抿面上依旧没有太多疲累感。
原本想要在夫人面前撒个娇的谢照临眼看着哥哥如此,立刻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挺起了胸膛。
他这个方面绝对不能比哥哥差了,否则岂不是显得他一事无成?
兄弟两个对视的刹那,眼中仿佛火光四溅。
男人莫名其妙的攀比欲和胜负欲就这么升了起来。
卫氏含笑的看着从台阶上走来的两对儿子儿媳,只觉得天蓝雪白格外顺眼。
她就喜欢看她们小夫妻恩恩爱爱的模样。
宝华寺中香火鼎盛,今天又是月底,游人更是络绎不绝。
谢家这段时间本就处在焦点的中心,谢鹤亭和谢照临这兄弟两个在京都也不是无名之辈。
是以两人双双抱着夫人上台阶的行为早就惹来众人侧目。
眼见着卫氏走向两对夫妻,那些自认为和卫氏相熟的夫人也都凑了上来。
披着烫金狐裘,模样富贵的夫人凑到卫氏身前,挤眉弄眼的看着卫氏问:“谢夫人,这是......”
卫氏虽然不知道两个儿子为什么会来,可这个时候自然不会下了自己和谢家的面子。
于是轻轻勾了勾唇道:“前段时候我家老爷身子不好,我便断了来宝华寺的礼佛,只在家里的小佛堂里抄了几本佛经。”
“这段时日我家老爷身体好转,我便想着来宝华寺还还愿。”
“家里的孩子们放心不下我,所以就张罗着一起来了。”
眼见着围在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卫氏趁着机会开始给谢照临正起了名。
“我家鹤亭忙于公务,忠于朝廷,还好身边有照临日日跪在祠堂里为老爷祈福,就连我供奉在佛堂里的经书,也有好几本是照临亲手所抄。”
“我家的那两个儿媳也很是不错,都亲手为我们抄了《药师经》祈福。”
“还有鹤亭也忙里偷闲的抄了一份——”
卫氏正孜孜不倦地炫耀着,人群里突然出现了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
“咦——”
“我看你这两个儿媳,怎么有些不太对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