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棠退过身避让。
等到谢照临的身影消失了才满腹疑惑的走到宋饶欢身旁问:“主子,二公子这是?”
宋饶欢捂唇低笑:“这是难为情了。”
他这样子还怪纯情,怪有趣的。
看着宋饶欢弯起的眉眼,映棠垂下的眼微微闪了闪,心里头暗暗思量了开。
好像是过了十岁后,姑娘就很少笑的这般轻快了。
照这样看来,这谢家二公子好像也不是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至少……他能逗自家姑娘开心。
笑了一会,宋饶欢站起身:“走吧,咱们也去梳洗。”
时辰不早了,她也该睡了。
映棠默默跟在宋饶欢身后走出寝房。
不多时,谢照临身上带着水汽掀帘大步走进屋。
紧接着向前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四下扫了一圈,没看到宋饶欢的身影。
原本上扬的唇角渐渐拉直,眼底的兴奋劲儿也散了些。
夫人怎么不见了呢?
谢照临正蔫巴巴的站在原地,就听到身后又响起了一道掀帘声。
他兴奋地转过身,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宋饶欢只穿了一件素色的寝衣,长发松松散散地披在肩头,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未施粉黛,但却温婉清隽。
虽然早就知道宋饶欢长的好,可谢照临在这一刻还是被她美的晃了眼。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江南美人不外如是。
所谓灯下看美人,越看越是美。
谢照临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亲眼看着宋饶欢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他感觉呼吸都有了刹那的凝滞。
不敢呼吸。
不敢言语。
唯恐惊扰了这幅美人美景图。
宋饶欢步步往前,见谢照临半晌都没动,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么还发起呆了呢?”
站在这里还怪挡路的。
谢照临这才回过神来,拉直的唇角重新上扬。
“还不是被夫人的美貌迷住了心神。”
“油嘴滑舌。”
宋饶欢将要垂落的手在谢照临胸口轻点两下,衣袂浮动间馨香隐隐飘来。
谢照临趁势伸手一抓,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便落入掌心。
“真心实意。”
引着那只手重新落在胸前,谢照临低声道:“夫人若是不信,不妨自己感受。”
掌心下的心脏强有力的跳动。
扑通,扑通。
一声盖过一声。
宋饶欢指尖微微颤抖,脸颊莫名的有些发热。
空气渐渐变得愈发浓稠。
连着两天都没吃到肉,谢照临早已迫不及待。
眼见着气氛正好,你侬我侬。
谢照临立刻抓紧了机会把人叼进了自己窝里。
一番云
销
雨
霁。
宋饶欢躺在谢照临臂弯中,慵懒的好似卫氏曾养过的那只波斯猫。
谢照临更是餍足,半眯着眼睛,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懒洋洋的劲儿。
想了整整两天,今儿个可算是让他吃到了顿大餐。
要是天天都能吃到大餐,就算让他功成名就,挥金如土,他也是愿意的。
脸上的红润随着时间慢慢淡下,宋饶欢终于从那股子舒坦劲儿中回过神来。
怎么回事?
她怎么莫名其妙就被谢照临蛊惑了呢?
绝对是因为夜太深,灯太黑,她太冷!
宋饶欢不肯承认自己也被美色所诱,所以千方百计想要找个话题,打破此刻的暧昧气氛。
白天答应季姝恬的话倏地浮现在脑中。
宋饶欢换了个姿势,想从谢照临的臂弯里往外退。
脑袋刚离开他的手臂,就被谢照临伸出的大手狠狠压下。
餍足又低哑的声音从上空响起:“别乱动。”
宋饶欢偏过身,抬眼看他:“我有话和你说。”
谢照临正是无欲无求的状态,闻言大手一收,又把她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听。
“这个事挺重要的。”宋饶欢想往严重了说。
谁料谢照临却道:“刚才没闹过瘾,你还想再和我来上一场?”
良辰美景春宵时。
除了这个,他想不到其他的重要事。
宋饶欢:“……”
伸手在谢照临腰间狠狠拧了一把,宋饶欢睨他:“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她想要和他谈正事,正事好吗?
“嘶——”
谢照临疼得倒吸口凉气,抬手就在宋饶欢手背上重重拍了一把。
“啪——”
清脆的声音猛地响起,床榻上的两个人都愣住了。
谢照临一个鲤鱼打挺般的起身,忙不迭地拉起宋饶欢的小手。
那片原本细腻莹白的手背此刻已然通红一片。
“夫人,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打你的手。”
谢照临用掌心去揉宋饶欢的手背,试图让那片红印快点消散。
同时看向宋饶欢慌慌张张地解释道:“我和朋友玩闹惯了,他们掐我的时候,我每次都是这么打回去。”
“刚刚……纯属是条件反射。”
迎着宋饶欢那双盈盈秋水般的眼眸,谢照临越解释声音越小,底气越虚。
这解释的他自己听着都像是在找借口,夫人又如何能够相信?
谢照临实在没招了,索性直接抬起两根手指。
“我发誓——”
“唔——”
后面的话谢照临没有说完,就已经被宋饶欢伸手捂住嘴巴。
“别乱讲话。”
重重瞪了眼谢照临,宋饶欢的心里满是无奈。
这怎么一个两个的都那么爱发誓?
这誓是能随便乱发的吗?
比手掌先来的,其实是姐姐的香气。
谢照临被捂着嘴巴,感受着萦绕在鼻间的馨香,心里面已经美出了泡泡。
那双潋滟含情的桃花眼紧紧盯着宋饶欢,仿佛看到骨头的饿狼,下一刻就要将那块骨头拆吃入腹。
她关心我。
夫人关心我。
谢照临心里美滋滋的想着,嘴巴就算是被捂住,还是拦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大手包裹住那只捂在嘴巴上的小手,谢照临的声音又低又柔。
“好好好,我不乱讲话了。总之……你得信我。”
他刚刚真不是故意的。
看着那双求赞同的眼,宋饶欢悠悠在心底叹了一声。
“好,我信你。”
谢照临这才满意,拉着刚刚宋饶欢被拍红的那只手,小心的轻轻揉捏起来。
“反正不管怎么样,打了你是的我不对。你若是有什么要求,尽可以跟我提,只要我能做到,保证不会有二话。”
谢照临声音郑重,表情坚定,一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谢家有不打夫人的祖训,不管他是不是有意,夫人都是被他打红了手背。
所以他要给夫人补偿,表明自己的态度。
宋饶欢都被谢照临上纲上线的样子弄懵了。
不就是无意中拍了一下她的手背吗?
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吧?
她倒是也没有那般娇贵,只不过是身上的肌肤娇嫩了些而已。
“不用了。”宋饶欢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要是跟谢照临提条件,倒显得她有些咄咄逼人。
“用!”谢照临看着宋饶欢真诚地说:“夫人就应该狠狠的罚我,这样我下次才能长记性!”
宋饶欢眉头微蹙,眼睫轻眨。
她真的没太搞懂谢照临的脑回路。
不过谢照临这般真诚的让她提条件,她要是不提,好像也有点不给他面子。
眸光从谢照临脸上扫过,宋饶欢轻咳一声提议道:“不如你再去跪两天祠堂?”
“啊?”
谢照临一听这话,顿时傻了眼。
他家温柔又娴静的夫人什么时候有了和他爹一样爱好?
可是他真的很不想跪祠堂啊!
但他大话都说出去了,真男人就是要迎难而上。
谢照临一边给自己洗脑,一边咬紧了牙关问:“这个两天,到底是指几天?”
他想知道这是个实词还是虚词。
宋饶欢摆着指头给他算:“除去那日父亲罚你跪的那七日祠堂,那就是往后延……三天?”
“呼——才三天。”
谢照临长舒口气,背后的汗都微微消了些。
他不解又好奇地问:“所以这个三天是有什么说法吗?”
宋饶欢点点头,把应付卫氏的话又拿出来和谢照临重新说了一遍。
“左右你这段时间都要跪祠堂,求什么不是求,不如去求祖宗保佑父亲和母亲身体康健,家中能够安稳顺遂。”
“今日就按第一天算,总要跪足七日方能显诚心吧?”
谢照临跟着宋饶欢的思绪点点头。
这种求神拜佛求祖宗,七日确实可以显诚心。
“所以夫君你还得多在祠堂跪三日,凑足七日的时间,可好?”
“好啊!”谢照临毫不犹豫地点头。
这种为父母亲求身体康健的事,他跪在祠堂里顺手就求了。
因为这是他为人子的本分。
夫人能想到这个,想来是真的把自己当成谢家的一员了。
谢照临越看宋饶欢越欢喜,越想这事儿心里越美滋滋。
这么好的夫人竟然是他的!
他何德何能啊!
宋饶欢满腹狐疑地看着谢照临脸上那抹不值钱的笑。
不知道他那犹如野马脱缰般的思绪又想到了哪处去。
不过这个不重要。
答应季姝恬的事情已经办到,压在心底的大石头彻底落下。
宋饶欢沉默的躺回去,盖上被,闭上眼。
“时辰不早了,睡觉!”
“啊?这就结束了?”
这么轻易就度过了这一关?
谢照临有点如坠梦中,不敢相信。
他迷迷糊糊的跟着宋饶欢盖被躺下。
暗暗戳了戳宋饶欢的腰,凑过去好奇地问:“你刚刚不是还说有件重要的事要和我说吗?”
宋饶欢眼也没睁地道:“没了。”
“啊?”
谢照临又傻了眼。
所以夫人这是还气着,还是不气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