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心里面偷偷揣着事,所以谢照临晚膳吃得极快。
风卷残云般将碗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谢照临放下筷子乖乖坐好,目光灼灼地看向宋饶欢。
脸颊莹白细腻,模样秾丽温婉,举止从容有度,看着便让人心生欢喜。
这么优秀的她,现在是他的夫人。
一想到这个既定的事实,谢照临就控制不住嘴角向上,满脸都是笑意。
桃花眼飞扬上挑,少年神色张扬,浑身上下尽是朝气。
宋饶欢被他灼灼的目光看得不自在,吃饭的频繁下意识减慢了些。
“你别总是看我。”
她轻声说着,满脸娇羞。
任谁被这种炙热澄澈,不含杂质的目光看着,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更何况谢照临模样本就不差,鲜衣张扬少年郎,最是吸引少女心神。
“你好看,我喜欢看。”
谢照临不过脑子的脱口而出。
待反应过来自己一不留神说出了心里话时,谢照临登时闹了个大红脸。
目光漂移不敢再盯着宋饶欢继续看,谢照临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受不住宋饶欢打趣的目光,谢照临四肢僵硬,落荒而逃。
“那个……你慢慢吃……我先回房等你!”
留下这句话,谢照临匆匆逃离暖阁。
转道就去了前院找安嬷嬷。
“安嬷嬷!”
谢照临躲在门后,双手做成喇叭状,鬼鬼祟祟地朝着安嬷嬷小声喊。
虽然西院是他的地盘,可一想到账本上那些被他划出去的账,谢照临就开始莫名心虚。
再加上他是背着宋饶欢偷偷来的,谢照临更不敢大声声张,只能小心翼翼地叫人。
安嬷嬷对谢照临的反常行为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太理解。
但她还是尊重地朝着谢照临轻轻颔首,快步迎上前去问:“二公子有何吩咐?”
谢照临桃花眼轻轻眨了眨,罕见地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那个……”
他犹犹豫豫,不知从何开口。
安嬷嬷垂首敛眉,安静的等待。
好半晌,谢照临才鼓足了勇气道:“若是明日夫人问嬷嬷西院用度的事,劳烦嬷嬷为我美言几句。”
说完,谢照临躬身朝着安嬷嬷长作一揖。
安嬷嬷一个弹跳避开谢照临的作揖,向来沉稳的脸上少见的有了几分慌乱。
谢照临抬头就见安嬷嬷慌乱的脸色,心里顿时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安嬷嬷犹犹豫豫地张口:“二公子,这……您说晚了啊!二少夫人昨日便找老奴问过了咱们西院的用度,老奴已经向二少夫人据实以告了。”
西院中馈这块烫手的山芋,安嬷嬷恨不得早早扔出去,又怎么会多等一日?
谢照临闻言心脏重重沉了下去。
最坏的事情原来已经发生了。
昨夜夫人不等他上床便独自就寝的行为瞬间有了解释。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夫人就已经不高兴了啊!
结果他竟傻傻地没有丝毫察觉,又追着她在床榻上闹了大半宿,也难怪她今早的时候不肯给他个好脸色。
谢照临桃花眼中神色复杂,整个人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身上的低落肉眼可见。
他得回去想个法子逗逗夫人开心。
想到宋饶欢在那么不高兴的时候,心里还能想着他,去祠堂给他送饭送棉被,谢照临心里酸酸涨涨,只觉得窝心极了。
夫人那么美,那么好,那么温柔。
他不忍让她不开心。
看着谢照临越走越佝偻的身影,安嬷嬷心里也不好受,迟疑半晌后还是小跑着追了上去。
“二公子留步。”
谢照临停步转身:“安嬷嬷还有什么事吗?”
安嬷嬷掏出了面对宋饶欢时的语重心长道:“二公子,你前些年银子花得是多了些,可那不是还没成婚,年少不知事吗?”
谢照临桃花眼轻轻眨了眨,用眼神示意安嬷嬷继续说。
安嬷嬷又道:“可现在您娶了亲,成了家,那便是顶天立地的一家之主,咱们西院所有人的主心骨。”
“二少夫人性子温柔,脾气温和,出手大方,那是千般万般的好,您若是觉得自己有事做错了,不妨同二少夫人低个头,好好说和说和,想必二少夫人不会同您计较的!”
这话在谢照临心里绕了一圈,又很快被他抛之脑后。
“多谢嬷嬷好意,我明白了。”
安嬷嬷有些话说得很有道理。
可有些话说的却极没有道理。
大把银子是婚前的他花出去的,和婚后的他有什么关系?
他不过是想让夫人开心,可没觉得自己错了。
大不了……大不了他下次请客的时候不支西院的银子便是。
母亲总不会忍心看着他两手空空,尴尬地出门。
谢照临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没问题,消散的勇气也渐渐都回到了身体里。
他,谢照临,没有错!
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寝房,谢照临推门便看到了临窗而坐的宋饶欢。
“夫人,我回来了。”谢照临弱弱地轻唤。
方才身体里生出的勇气,在和回眸的宋饶欢对视的那一刻,瞬间消失殆尽。
实在是宋饶欢刚刚看向他的那一眼太冷,仿佛他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丝毫不能影响她的一丝丝情绪。
谢照临心底倏地一紧,语气也跟着软了下去。
宋饶欢淡然收回目光,问他:“方才夫君不是说要回房等我吗?怎么我都回了房,夫君却许久不见身影?”
谢照临闻言一怔,半晌回答不上来,
偷偷去找安嬷嬷,让安嬷嬷在夫人面前为他美言这种事情实在难以启齿。
谢照临只能硬着头皮糊弄道:“我出了门后觉得吃得有点撑了,所以绕着西院走了两圈消食,这才回来的稍稍晚了些,还望夫人莫怪。”
宋饶欢头也没回地说道:“不怪不怪,我没怪你。”
她本来也没盼着谢照临回来,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
谢照临一听这话,心里更没底了。
忙不迭地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宋饶欢的肩膀。
“夫人,你回头看看我。”
她这么背对着他,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他有点害怕,有点心慌。
觉得自己在她心里,似乎……没有自己想的那般重要。
宋饶欢不理解,但照做。
她抬起眸来打量他。
少年分明是和方才一样的着装,可和那时候的意气风发比起来,他现在则是像只怕被主人丢弃的大狗。
桃花眼微微下垂,眸子里盛满了无辜,仿佛她不搭理他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一般。
宋饶欢:“……”
他把自己搞得可怜兮兮,让她后续的情绪怎么宣泄出来?
万般无奈之下,宋饶欢只能紧急调整策略,从头到尾又打量了谢照临一番,问:“夫君是想让我看什么?”
除了表情的变化外,她实在是没看出来谢照临和刚刚分别前有什么不同。
谢照临一时被宋饶欢这个问题问愣住了。
他只是想让她看他,想让她别不理他而已。
至于看什么……
他还没有想好。
可夫人既然问了,他也不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否则夫人会不会不高兴?会不会觉得他乱说话?
这般想着,谢照临干脆利落地解开腰带,掀起一点衣摆,露出一截利落紧实的腰线,肌肉分明,线条好看。
他勾勾唇,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
“看看腰。”
宋饶欢:“……”
目光落在谢照临掀起的衣摆下。
昏黄的烛光中,那截腰肢仿佛带着一层蜜色的光,好看的线条随着呼吸起起伏伏,每一下看起来都格外的清晰,似在向她发出邀请。
宋饶欢倏地觉得喉间有些发干。
她好像有点渴了。
都怪男色误人!
前两日幔帐中昏暗,宋饶欢只摸到了谢照临腰间的腹肌,像是这样光明正大观看的时候,倒是从来都没有过。
宋饶欢一时间来了兴趣。眼底闪过一丝促狭,轻轻朝着谢照临勾了勾指尖。
“过来。”
再靠近一点点,她想看得清楚些。
想……亲手摸摸。
谢照临的眼睛倏地一下亮了彻底,被她直白又坦荡的模样勾得心里发烫。
夫人让他过去,定然是喜欢他。
谢照临乖乖向前走了一步,让自己处在她伸手可及的位置,随后有些害羞地垂下了眼。
声音低哑,带着勾人的痒。
“若是喜欢……可以摸摸。”
宋饶欢闻言当即抬手覆了上去。
他都这么说了,那她当然是……不摸白不摸!
蜷缩的指尖轻轻触碰到谢照临的小腹上。
微凉与火热在此刻瞬间相交。
谢照临整个人猛地一僵,像是被冻到了一般,直直地定在了原地。
此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呼吸也乱了节奏,根本记不得自己最初过来的目的。
思绪中只有那根在小腹处流连轻抚的冰凉指尖,注意力也跟着指尖的移动而四处游移。
他的腰腹无意识地收紧,试图让线条更流畅好看些,让她摸得更舒服些。
宋饶欢越摸越是大胆。
最开始只有一根手指轻轻抚摸,感受着手下线条的变换,她坏心思地又加了几根手指,最后甚至直接将手掌覆了上去。
冰凉指腹被他身上的温度渐渐暖热。
可当那只冰凉的掌心覆在其上时,谢照临还是没忍住,倒吸了口凉气。
“嘶——”
好冰。
好凉。
好……刺激。
红意瞬间漫上耳根,谢照临低垂的眼眸里,此刻盛着满满得逞的笑意。
夫人喜欢他的身体。
又怎么不算喜欢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