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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黏在道果上，欲离不能，欲取又止。
纵是混沌期巅峰的修为，纵是执掌时间法则的混沌魔神，此刻也难掩迟疑。
毕竟，眼前是真正的大道果位；而他自身，借千道鸿蒙紫气强行拔升，不过勉强追上昔日盘古之境可那盘古，早已身化洪荒，道陨久矣。
别说凑齐三千大道紫气，就算侥幸集全，能否镇压大道本身？谁敢断言？
那时，怕是十死无生。
可如今果悬于前，只消一念一动，便成大道主宰。
一念生，世界初开；一念灭，诸天归寂。
如此权柄，岂能不动心？
“怎么办？怎么办？”他仍问着自己。
“眼前证道，唾手可得。若弃之……”
“此果即散，永不再现。三千大道紫气何寻？纵有时间法则在手，可拉长一日为万年，可倒流百年如弹指但大道幽微，非时久可磨，非力强可夺。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其中不乏三千魔神中的至强者，穷尽一生，尚不能参透百道，遑论纳于己身？”
“未来之路，渺茫如雾中观火，虚幻似镜里折枝我，真能走到尽头吗？”
苏阳眼底浮起一层薄雾，那是千万年未曾有过的动摇。
心湖一荡，周身法力顿时失控，狂飙乱窜；那颗千锤百炼、坚逾混沌金精的道心，竟开始震颤，表面裂开细纹，如冰面将碎。
仿佛再过一瞬，便会寸寸崩解。
他仍站着，未动分毫，可眼中迷惘愈深，体表辉光明灭不定，光雨纷洒如泪；身形也开始虚化，轮廓模糊，似要散入虚空。
混沌期巅峰的肉身，正无声龟裂。
“盘古大神啊您告诉我，我该走哪条路？”
多年苦修铸就的道心，此刻彻底动摇。在这等诱惑之前，纵是掌控时间法则的混沌魔神，也已濒临溃散边缘——若无法挣脱，结局唯有一途：
审判降临，神形俱灭，永堕混沌，不留一丝痕迹。
嗡……
此时，一道悠远古拙的诵音凭空而起。苏阳背后，骤然浮现出一尊遮天蔽日的巨影双目如星垂野，神光灼灼；掌中巨斧凛然生威，斧刃未动，道韵已如潮涌，横扫八方。那目光缓缓巡过周遭混沌，最终落于苏阳身上：有温厚，有宽慰，有疼惜，还有一抹难以言说的凝重。
“还是太年轻啊。”
声如初开之息，似在鸿蒙未判、阴阳未分时便已存在。
话音未落，一股温润浩荡的气息悄然漫入苏阳四肢百骸，如春水浸岸，又似金锁扣鼎——那濒临溃散的道果，顷刻间被稳稳护住，纹丝不动。
“盘古大神！”
苏阳脱口而出，嗓音发颤，眼里亮得惊人，急急回身望向那团深沉黑影。
无需点破，那影子是谁，早已呼之欲出——正是开天辟地、身化万物的盘古大神。
家里这个星期，有喜事，姐姐要出嫁了，每天都在忙着喜事心情有点复杂，不想这么快让姐姐走，可是姐姐始终要嫁人的，只能祝福她能够幸福。
“盘古大神？”
苏阳听见那声音，心头一震，猛地转身，直直盯住那巍峨黑影。
影子微微晃动，轮廓渐次清晰，眉宇、下颌、唇角，竟隐隐透出几分旧日神态。
“时辰道友，我们又见面了。”
盘古开口，语调依旧温和，像长辈拍着晚辈肩头说话。虽同为三千混沌魔神，他不过比苏阳早一线而生；可无数纪元并肩而战、共赴生死，早已不是寻常道友——是师亦是友，是盾亦是刃。
当年大战混沌群魔，二人背靠背杀出血路，命悬一线时，连最后一口元气都敢托付给对方。若无这份肝胆相照，苏阳今日，断不可能执掌那缕象征力量本源的鸿蒙紫气。
“盘古道友，你不是……”
苏阳望着眼前身影，眉头微蹙，满腹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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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古闻言，嘴角轻扬，笑意温煦：“昔年，吾后裔布下‘都天神煞大阵’，无意间与吾残存精魂应和，借势凝成此化身。彼时，吾自命运之门中窥见道友将临一劫，遂推演因果，留一缕神识藏于鸿蒙紫气之内——便是吾交付于你的那道力量法则。今朝感应你性命垂危，神念自启，引混沌珠内无尽混沌之气为掩，暂避大道耳目，特来一晤。”
“道友……”
苏阳喉头微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只余滚烫。
“瞧这情形，道友是撞上难处了。”
盘古忽而一笑，语气轻松，倒像老友碰面闲话家常。
“道友，你终究触到了那最不可测的东西——命运。”
他抬眼环视茫茫混沌，吐出一句令苏阳心头一沉的话。
“道友此话何解？”
“命运。”
盘古颔首，笑意不减。
“命运？”
苏阳低声重复，舌尖压着这两个字，反复掂量。
他抬眼，目光里全是不解，静静望向盘古。
“道友熟稔三千大道，可知其中登顶者，是哪几条？”
盘古不答所问，只淡然反问。
“这个，吾自然清楚。”
苏阳朗声一笑，眉宇间自有傲色：“三千大道，至强不过四则——吾所修持的第一逆天法则‘时间’，杨眉掌御的第二逆天法则‘空间’，道友所立的力量法则，再加一道毁灭法则。此四者，凌驾诸道之上。”
“你的力量，竟能劈开时间与空间的桎梏——这份参悟，吾亦不及。若当年你真能一斧斩尽三千魔神，怕是早登大道果位，而非今日之局。”
苏阳眸光微黯，仿佛又见那血火翻涌、星河崩裂的旧日战场。
“大道……”
盘古眼神微沉，似有旧事浮上心头，唇边轻吐几字，舌尖缓缓碾过“大道”二字。
许久，他忽而一笑，开口道：“时辰道友，可曾听闻——那最不可捉摸、最不可言说的法则？”
“敢问，是哪一道？”
苏阳应声而问。
“命运。”
“命运法则？”
苏阳垂首，默然凝神，一遍遍在心底叩问这两个字。
“此道，凌驾于道友的时间法则、杨眉的空间法则，乃至吾所执掌的力量法则之上，方为诸法之首。”
盘古语出如雷。
“什么？”
苏阳心神剧震。他向来以为，时间法则逆乱光阴、改写因果，已是万法之巅；谁料时间、空间这两大本源，竟皆逊于命运；更未想到，连力量与毁灭，亦在其下。盘古口中，命运高居顶点，压过一切已知法则。
这话，彻底搅乱了苏阳的道念。
身为混沌魔神，时间法则乃其伴生本命，是他立身之基、傲世之凭。可如今竟有一道，无声无息，却高踞其上刹那间，他对大道的笃信、对混沌的认知、对这方世界的理解，全都变得模糊不清。
“命运最是玄妙，也最是孤绝。世人常说‘大道三千’，每道对应一位混沌魔神，实则不然。据吾所察，命运法则从未化形，从未孕育魔神。它悄然隐去，踪迹全无或沉入混沌深处，或早已返归大道本体。总之，吾不知其所在。至于道友……或许真有机缘，一瞥其真容。”
盘古含笑而道。
“命运么？”苏阳低语一声，随即摇头苦笑：“连道友神通盖世，尚不可寻，吾虽执掌时间，却也不敢妄想染指此道。”
“道友差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