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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0章 最安全的探照灯(求订阅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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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吉尼亚州阿灵顿县,DARPA(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战术技术办公室。

    十点钟的日照让办公桌显得有些晃眼,理查德·克劳福德随手把那杯早已结起油脂膜的冷咖啡推到一旁,腾出空间。

    理查德·克劳福德没碰手边的马克杯。黑咖啡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脂膜,热气早散干净了。

    桌面上摊开一份红色封皮的评估简报,右上角印着“TopSecret”。

    最上面是一张波音HX-77风洞实验的横截面时序图。

    在时间轴的T=1.452s处,一道用粗记号笔画下的垂直黑线分外扎眼。

    视线下移,是波音气动物理实验室首席专家阿瑟·雷诺兹签发的结论:

    “该局部拓扑判据彻底摆脱了全网格偏微分方程的超算依赖。计算资源消耗降低了四个数量级。

    “若将其集成至飞控FPGA底层硬件,飞行器解体可实现毫秒级绝对预警。工程部署可行性:极高。”

    简报附件里还夹着一张截获的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内部邮件复印件。

    爱德华·威滕在邮件中给出了直白的评价:

    这套理论直接打通了理论物理与工程应用之间的壁垒。

    克劳福德盯着“极高”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伴随着房间恒温加湿器单调的嗡嗡声,他坐直了身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作为美军高超音速项目的实际掌门人,克劳福德考虑的是一笔现实的账本。

    一个游离于美国监控体系之外的学者,靠着十几页纸和一段简短的代码,算出了波音烧掉几千万美元机时都没搞定的结构崩解点。

    事情的性质已经彻底变了。

    未来,只要对方拿到美军载具的基础气动外形和几个传感器初始值,套用这个拓扑判据,就能反推飞行包线内的软肋。

    拦截甚至都不再需要导弹——对方会清楚地掌握,美国的飞行器在哪个马赫数、何种攻角下,会自行在平流层解体。

    解体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随即拿起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按下直通五角大楼的专线。

    “接国家反情报与安全中心。”克劳福德清了清嗓子,“立刻核对以太动力林允宁的安全评级。”

    两秒的电流杂音后,对面的声音传了过来:“长官,商务部BIS那边给出的已经是优先关注级别了,探员都撒在芝加哥。”

    “不够。远不够。”

    克劳福德的视线依然停留在那份报告的算式上,“提到战略干预级。通报国防工业承包商,全部暂停下一代飞行器的风洞数据联网外发。”

    “长官,这会严重拖慢我们的研发进度……”

    “执行命令。”克劳福德硬邦邦地打断了对方,“这小子搞的这套破玩意儿,不仅能帮飞机上天,更要命的是,他现在有能力让别人的飞机随时掉下来。”

    他挂断电话,将红色文件夹合上。

    室内的安静并未持续太久,窗外低空掠过的直升机旋翼声让玻璃微微震颤起来。

    外界或许还在争论这项成果能否拿下千禧年数学大奖,但在克劳福德看来,这就是针对美国国防工业体系的一次精准降维打击。

    ……

    华盛顿特区,美国商务部大楼地下三层SCIF(敏感信息隔离设施)。

    通风系统发出平稳的白噪音。

    阿里斯·索恩博士坐在桌前,目光扫过排开的三份情报汇总:

    DARPA的战术预警、以太动力内部V7模型的冲突报告,以及CBP出具的出入境变动明细。

    他手里的一支红笔在半空停顿了片刻。

    伴随着门禁解锁的一声轻响,艾伦·斯特恩推门而入,顺手将加密平板搁在索恩的办公桌上。

    “波音的防务合同被军方叫停了部分外发测试,”

    艾伦说道,“克劳福德动用了五角大楼的越级权限。林允宁发在arXiv上的那十一页代码,现在成了国防部重点盯防的目标。”

    索恩并没有抬头,只是用红笔在CBP报告的名单上划了一道线,盖住了周维等七名外籍工程师的名字。

    “预料之中。相比波音的麻烦,我更关心实际的预算消耗。”

    “这七个人已经全部离境。最后一次扫瞄记录是昨晚在奥黑尔机场。”艾伦划开平板上的监控截图,“没有超规行李,行李过检时全是个人衣物和几块普通商用硬盘。

    “从他们的履历和最近以太动力的HR调整记录看,就是典型的外包裁员清退。”

    “撤销对这批离境人员的A级拦截授权,降到C级常规监测。走远了的,切断追索资源。”

    索恩放下笔,将手边的V7模型报告拉近,“国会拨给我的经费,不是用来给伯克希尔的资本裁员擦屁股的。一帮连核心机房大门权限都拿不到的边缘废料,去全世界追他们,毫无价值。”

    “资源必须压在刀刃上。

    “把撤回来的外勤和算力网,全铺回芝加哥汉考克大楼。盯死他们那个S级隔离的V7模型服务器集群,连物理端口的能耗数据都要同步接入分析模型。

    “另外——”索恩终于抬起头,看向艾伦,“你立刻飞回芝加哥,重新贴住林允宁。”

    艾伦将平板上的画面投至墙面的显示器上,调出了一份最新的公开行程单。

    “博士,我正要汇报这个。

    “八月份,林有一次离境行程。印度海得拉巴,四年一度的ICM国际数学家大会。他脱离了五眼联盟的核心监控区,印度港口和边境的漏洞极多,一旦他想从那里走……”

    “他不会走的。”

    索恩打断了艾伦的话,目光落在行程单上那行“FieldsMedalCereoy(菲尔兹奖颁奖典礼)”的字样上。

    “艾伦,你有学术背景,应该清楚这个奖项对理论数学家的分量。这代表着行业内的最高认可。

    “如果换作平时,一个掌握敏感算法的人企图离境,我会直接吊销他的护照。但海得拉巴是个例外。”索恩分析道,“现场会聚集全球最顶尖的学者,各种媒体的镜头也会全天候对着他。”

    饮水机运作的轻微水流声填补了室内的短暂沉默。

    “潜逃需要的是隐蔽。真正的工业间谍最怕引起公众注意。

    “但他不是间谍,他是一名要在学术界立足的顶尖学者。”索恩接了一杯水,“他把算法公开在网上,为的就是拿下这个奖。现在,他比我们更需要维持他公开且合法的身份。

    “越是暴露在公众视野中,他就越不会做出异常举动。海得拉巴那场大会,本身就是最好的监控网。”

    索恩看向艾伦,语速明显加快了。

    “去芝加哥。盯着他上飞机,跟去印度。看着他领完奖,再看着他回美国。只要V7的服务器还在机房里,他的人就翻不出什么浪来。”

    ……

    芝加哥,汉考克大楼,以太动力顶层办公室。

    林允宁滑动鼠标滚轮,快速浏览着屏幕上的南极节点反馈日志。

    右下角弹出一封带星标的新邮件:发件人是国际数学联盟(IMU)执行委员会,附件标题为ICM_Hyderabad_Official_Ivitatio.pdf。

    他点开正文,扫过“菲尔兹奖”和“出席确认”等官方字眼,随手点开回复框,敲下简短的回复:

    “Cofird.Thakyou.Li.”

    点击发送。

    鼠标按键的微弱清脆声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方雪若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份黑色硬壳文件夹递了过来。

    “公关部五分钟前收到了IMU的公函抄送。”她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翻开文件夹,露出一张排得密密麻麻的行程表,“团队已经全面接手了你八月份去海得拉巴的行程。”

    林允宁看了一眼那张纸:“排得太满了。我本来只打算在颁奖典礼上露个面。”

    “这次不行。”方雪若指着上面的时间槽,“三天时间,两场主旨演讲,四个全球直播专访。彭博社、华尔街日报和《时代》周刊的席位都安排好了。就连你往返会场步行的那几十分钟,我都安排了跟拍团队。”

    林允宁看着她,等她解释。

    “你这次露面必须极度高调。”方雪若继续说道,“只要你在印度的曝光度足够大,所有媒体和情报机构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你身上。没人会去留心港口的集装箱和那些飞往南美的包机底舱。”

    逻辑很清晰。

    林允宁点了点头,拿过行程表:

    “好吧,我配合。那伯克希尔那边的尽职调查怎么处理?他们这两天一直在查D区的财务底稿。”

    “我已经让法务部通知伯克希尔的尽调主管,暂停现在的资产交割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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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雪若翻到文件夹的第二页,那是一份重新核算的对赌协议。

    “你要提价?”林允宁问。

    “对。”方雪若答道,“创始人即将拿到数学界的最高荣誉,这对于我们要剥离的SaaS业务和电池收益权是巨大的无形资产加成。我刚才通知了华尔街,由于标的物品牌价值暴增,整体对价必须上浮百分之十五。”

    林允宁靠向椅背:

    “百分之十五的溢价,他们很难接受。”

    “他们接不接受不重要,关键是我们要释放出这种贪婪的信号。”

    方雪若平静地解释,“面对天价并购,如果我们表现得太大度、急于交接,他们反而会怀疑账本有问题。

    “但如果我们仗着你的学术声望坐地起价,在每一个估值百分点上斤斤计较,疯狂做媒体公关……”

    “他们就会认为,我们唯一的目的就是把公司卖个破纪录的高价。”

    林允宁接上了她的话。

    方雪若点头:

    “对。没有人会怀疑一个拼命搞估值管理、想尽办法变现的CEO想要偷偷转移资产跑路。在他们眼里,你只是个名利双收的商人。”

    林允宁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那份行程表底部签下自己的名字。

    “那就按你的计划办。”

    他把签好字的纸递回给方雪若,“去跟伯克希尔继续谈报价吧。”

    ……

    汉考克大楼,以太动力九十二层的开放式茶水间里,中央空调的运转带来不易察觉的低频震动。

    林允宁站在咖啡机前,就着吧台的大理石台面,在一沓法务部刚出的《高管竞业禁止及资产冻结警告函》上逐页签字。

    “恭喜。菲尔兹奖。”

    艾伦·斯特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允宁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笔盖转过身。

    艾伦走近吧台,视线很自然地扫过那叠带有签名的法务警告函。

    “谢谢。”林允宁转身按下咖啡机的萃取键。

    磨豆机随即发出嘈杂的运转声。

    伴着咖啡液滴落的声音,艾伦开了口:

    “去印度领奖,来回至少得四天。公司正处在尽职调查的关键期,但我听说,你刚把流体力学组的外籍工程师全裁了?”

    咖啡液从萃取口拉出两条细长的深色水柱,滴进纸杯里。

    “V7模型现在是你们最值钱的筹码。你在这个节骨眼上清空外围人手,自己又要出国,不担心机房出什么意外吗?”

    面对这个试探,林允宁只是平静地拿开接满咖啡的纸杯。

    “那七个人只是拿着D级权限的边缘员工。”

    林允宁将那叠签好字的警告函推到吧台边缘,“伯克希尔的审计团队要求我们在下周前削减百分之十二的人力成本。这是资方的条件,我得让资产负债表好看点。”

    “至于V7模型,”他用手背碰了碰那沓文件,“机房已经做了物理隔离,权限锁死在S级。这十一份带有连带赔偿责任的警告信,今天就会发给所有相关部门主管。

    “这不仅是封锁机器,也是用法律追责来绑定他们的个人信用。”

    艾伦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文件。

    “没有我的交叉授权,任何人试图pig那台服务器,底层风控就会直接切断整个楼层的路由。法务部会起诉所有越权者。”林允宁看着艾伦,“资本不为情怀买单,只为绝对安全的资产买单。我必须向华尔街证明,这套核心资产的封闭程度是最高级别的。”

    艾伦仔细打量着林允宁。

    对方的逻辑严丝合缝,所做的一切,都像极了一个急于将公司卖出高价的商人在做极致的资产保护。

    “很严密。”艾伦点了点头。

    “这只是生意而已。”林允宁端着咖啡从他身旁走过,“八月的海得拉巴,如果不嫌无聊,欢迎来听我的报告。”

    走廊里安静下来。

    艾伦拿出手机,给华盛顿发去了一条加密信息:

    【测试完毕。目标极度关注核心资产安全与并购对价。防卫逻辑清晰。未见脱离迹象。】

    发送完毕,他收起手机,走出了茶水间。

    ……

    京城,华夏科学院物理研究所,凌晨三点四十。

    地下极低温实验室里回荡着氦气压缩机单调的“哐哐”声。

    这里的硬件远不如IBM沃森研究中心,一台服役了六年的国产稀释制冷机正满负荷运转,冷盘温度在12.5K和13.1K之间来回跳动。

    对于拓扑量子计算的干涉测量而言,这零点几毫开尔文的温漂,足以将微弱的信号彻底掩盖在热噪声中。

    赵振华盯着面前那台老旧的液晶显示器,屏幕上全是杂乱的电导微分dI/dV曲线。

    “液氦还有多少?”他问。

    “不到百分之十五,最多还能撑两个小时。”

    坐在控制台前的博士生梁汝清看着仪器读数回答。

    “够了。”赵振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把林允宁三天前传回来的清洗逻辑套上去。放弃全局降噪,改用绝对时间对齐和两毫秒截窗。”

    梁汝清在终端输入了几行脚本:

    Widow_Size=2s

    Offset_Alig=Absote_Ti

    Readout=Liear_Mappig

    这套反常识的方法论直接把环境缺陷和温漂视作固定前史,靠局部切片去抓取瞬态特征。

    “参数套入,正在重构图谱。”梁汝清看着屏幕右下角的进度条。

    压缩机的轰鸣声依旧单调。

    随着脚本运行,画面上杂乱的背景散粒噪声开始一层层减少。

    在电压偏置V=0的位置,一根尖锐的电导峰从剩余的底噪中凸显出来。

    “零偏压电导峰(ZBCP)!”

    梁汝清指着屏幕,“信噪比上来了。”

    “别急着定性。”赵振华盯着那根峰线,“加磁场,推到两特斯拉。如果是超导库珀对引起的假阳性束缚态,加持磁场后立刻就会产生劈裂。”

    “正在注入外加磁场。0.5T……1.0T……1.5T……2.0T。磁场稳定。”

    画面刷新。

    在2.0T的强磁场下,零点位置的尖峰没有发生任何劈裂,依旧立在原地。

    梁汝清转头看向导师。

    赵振华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操作台旁的图纸输出键。

    伴随着走纸的细微摩擦声,干涉图谱被打印了出来。

    排除了热漂移,排除了假阳性。

    他们虽然没有IBM那套上亿美元的机台,但仅靠着林允宁传回来的文本逻辑,就在这台老旧制冷机的底噪里成功完成了信号过滤。

    赵振华拿起那份图谱,转身走向实验室的通讯座机。

    他拿起听筒,按下所长的内线号码。

    “接通了。告诉他们,”赵振华的声音很稳,但压不住语调里的分量,“用允宁的方法,我们把信号拔出来了。确实是马约拉纳费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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