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东荒。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时,云墨璇就领着凤灼三人落在了一处荒僻的原野上。
此地距离东荒秘境入口尚有十余里,是云墨璇特意挑选的落脚点。
既能避开入口处的人群,又能居高临下看清出入东荒秘境的修士动向。
原野上极隐蔽地藏着几名云家弟子,见云墨璇到来,纷纷躬身行礼。
“公子。”
云墨璇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远处秘境入口方向:“那五个域外魔族进去了吗?”
为首的云家弟子上前一步,拱手道:“回公子,还未见踪影。”
云墨璇点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他转向凤灼三人:“看来我们来得早了些。劳烦先在这儿稍等一会,待他们现身,三位道友再动身。”
凤灼和苍无涯都没意见,凌霜华则抱着夜无痕,在一旁盘膝坐下。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后,一名云家弟子忽然低声道:“公子,他们来了。”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远处天际,五道黑影掠过,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落在山谷入口处。
正是云墨璇口中的那五个域外魔族,修为俱在化神以上,为首者化神巅峰。
他们皆罩着宽大的黑色兜帽,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
落地后,五人并未停留,径直朝秘境入口走去,身形很快消失。
“就是他们。”云墨璇沉声道。
凤灼与苍无涯对视一眼,身形掠起。
“走。”
凌霜华抱着夜无痕,身旁跟着化作人形的焱魃,紧随其后。
片刻后,四人也消失在秘境入口的光门之中。
眼前光影变幻。
下一瞬,凤灼与苍无涯落在一片灰蒙蒙的天地之间。
脚下是龟裂的赤红色大地,远处隐约可见嶙峋的山石与枯死的巨木。
头顶没有日月,只有一层厚重的灰色云层,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
凌霜华抱着夜无痕,身后跟着焱魃,落在不远处。
怀里的夜无痕忽然浑身一颤,四只眼睛同时望向一个方向。
那目光里带着几分茫然,几分悸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凌霜华低头看去:“怎么了,大师兄?”
夜无痕没有立刻回答,左边那颗脑袋死死盯着那个方向,右边那颗脑袋则有些不安地往她怀里拱了拱。
片刻后,他才低低呜了一声。
凌霜华怔了怔,看向凤灼:“大师兄说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凤灼目光微动,与苍无涯对视一眼。
“应是净血池。”
苍无涯缓缓道,“看来大师兄这副模样,确实是血脉觉醒不全导致的。”
连妖族本能都在驱使着夜无痕往能够完善血脉的净血池去。
凤灼点点头,目光扫向四周。
那五个域外魔族先一步进入秘境,此刻早已不知所踪。
四周散落着零星修士,多是妖修,修为元婴化神不等,刚站稳身形,就朝不同方向掠去。
凤灼抬眸望向远处,试图寻找那五位域外魔族的踪迹。
灰雾茫茫,什么也看不见。
“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凤灼低声问。
凌霜华摇摇头,她进来时只顾着稳住身形,根本没注意到。
苍无涯忽然道:“云墨璇给的法宝。”
凤灼恍然,翻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罗盘。
罗盘通体呈青灰色,表面刻满细密的符文,中央悬着一缕淡金色的丝线。
这是云墨璇临别前塞给他们的,说是云家炼制的“溯源盘”,极品灵宝,只要沾染过对方的气息,便能追踪其方位。
而这五个域外魔族被云家盯梢了数天,溯源盘自然早记住了他们的气息。
“幸好提前留了一手。”凤灼低声道。
他抬手掐了一道法诀,点在罗盘中央。
那缕淡金色丝线微微一颤,随即缓缓转动,最终稳稳指向东北方向。
“东北。”凤灼道。
苍无涯点点头,又翻手取出另一件东西。
那是两块巴掌大小的玉佩,通体晶莹,隐隐有灵光流转,也是云墨璇给的,名为“隐踪佩”。
两块玉佩皆为极品灵宝,佩戴者可遮掩周身气息,纵是化神巅峰修士,若非当面撞见,也难以察觉。
再加上尤其擅长隐匿踪迹的地藏幽兰,纵是炼虚修为的域外魔族,怕也难以察觉凤灼和苍无涯踪迹。
凌霜华见了,忍不住轻叹一声:“不愧是玄穹大陆第一炼器世家。”
这等能遮掩化神巅峰修士感知的法宝,放在外面,哪一件不是有价无市的稀世珍宝?
云墨璇倒好,随手就塞了两块过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苍无涯将另一块玉佩递给凤灼:“一人一块。”
凤灼接过,系在腰间。
他抬眼看向焱魃。
赤发少年立在凌霜华身侧,双手抱臂,眉宇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桀骜。
“焱魃。”凤灼唤道。
焱魃抬眸看他。
“护好二师姐和大师兄。”
凤灼语气平静,“净血池那边若有什么变故,不必硬拼,保他们周全为首要。”
焱魃闻言,嘴角微微扬起:“放心吧主人,大师兄二师姐有我罩着,保管出不了事。”
他是凤灼刚入逍遥峰不久后就契约的,同夜无痕、凌霜华也相处了不少时间。
无需凤灼叮嘱,焱魃自会护两人周全。
凌霜华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狼崽。
夜无痕四只眼睛一直望向牵引他的方向,又低低呜了一声。
“这个方向,一直走?”凌霜华问。
小狼崽点点头。
“走吧。”凌霜华深吸一口气,看向焱魃。
焱魃扬了扬下巴,率先掠起身形,还不忘回头冲凤灼摆了摆手:“主人和主人道侣那边也多加小心。”
凤灼颔首:“会的。”
凌霜华抱着夜无痕紧随其后,两人一兽很快消失在灰蒙蒙的雾气之中。
凤灼与苍无涯目送他们远去,这才对视一眼。
“东北方向。”
苍无涯道,“他们走了有一阵了,我们得加快些了。”
凤灼点点头,两人身形掠起,朝东北方向疾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