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山客作为神王级别的强者,曾经亲手改造地球,使这颗星球上诞生的每一个生灵,都天生拥有远超常人的灵魂天赋。
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心境的运用怎么可能比百源还差,这简直匪夷所思。
更关键的是,百源这一世根本不是地球生灵,他身上没有任何地球血脉的烙印。
然而,他所施展的,却是地球古人所开创,传承至今的心境第三层次,心包容一切。
如果坐山客对地球传承足够了解,他理应一眼就看出其中的异常。
一个非地球生灵,竟然能够施展出只有地球一脉的独有心境手段,很明显不正常。
百源能做到这一步,多半与另外几个自己脱不了干系。
要不是有“顿悟系统”在,百源恐怕连心境第二层次都摸不到边。
可坐山客却毫无察觉。
这要么是他根本不在意,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地球对坐山客而言,绝不仅仅是一颗普通的生命星球。
那是他亲手打造的摇篮,是他寄予厚望,用来培养未来能够为他复仇的绝世强者的根基之地。
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对百源身上如此明显的异常视而不见!
百源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虚真魔神”。
那位可是原始宇宙中,在幻术流道路上突破真神的宇宙最强者,堪称幻术一道的巅峰存在。
虚真魔神所创造的幻境有一个极其致命的特性。
陷入幻境之中的人,永远无法修炼出虚真魔神本身不具备的东西。
举个例子,假如一个人在幻境中擅长刀法,而虚真魔神本人对刀法一窍不通,那么无论这个人如何苦修、如何顿悟,他的刀法都不可能真正提升上去。
这就是幻境自带的天然限制。
若以此推算,百源心中猛然一沉。
现在的自己现在极有可能,正身处某位绝顶强者所开辟的幻境之中。
“不可能啊……”百源眉头紧锁。
虚拟宇宙、域外战场、宇宙海……他所经历的每一个场景,每一次战斗,每一丝风吹草动,都无比真实。
这到底是何等层次的强者,才能开辟出如此栩栩如生的幻境?
幻境越真实,维持的难度便呈几何级数增长。
即便是虚真魔神亲临,恐怕也难以施展出如此强度的幻境。
更何况,如今的百源早已今非昔比。
他已经突破至宇宙之主境界,意志方面更是达到了真神层次。
这种级别的意志,就算面对高阶真神的幻境,也不至于毫无察觉、毫无抵抗之力。
可偏偏,他感受不到任何幻境的痕迹。
“难道真神的幻境也做不到这一点?”
百源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如果连真神层次的幻术都无法解释眼前的真实,那制造这个幻境的存在,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境界!
轰!
伴随着百源意识的落败,那股意志威压也随之消散。
坐山客收回目光,不再出手。
“你的意志倒也还算不错。”坐山客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赏,“又自创了融合最强秘法,底子足够厚实,想来距离突破真神也不远了。”
百源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想要突破真神,谈何容易,那相当于打破一切桎梏,挣脱所有束缚,进入一个前所未有的新天地。那种层次的跨越,可不是光靠意志和秘法就能做到的。”
另一个自己当初也是在罗峰的帮助和指点下,才达到了宇宙之主境界。
若论天赋,另一个自己其实并不算顶尖。
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磨练,一次次在绝境中挣扎求生,不断挖掘自身潜力,最终也不过是达到了七剑王那一层次的水准。
如果没有罗峰的指点,没有断东河传承中那些精妙绝伦的秘法作为参考,另一个自己恐怕撑死也就是个宇宙尊者,连宇宙之主的门槛都摸不到。
至于突破真神,那更是一道几乎无法逾越的难关。
百源心中清楚,通往真神的道路,主要有两条。
第一条是神力突破。
这条路要求生命基因层次达到九万倍!将自身的神力淬炼到极致,实现本质上的蜕变。
这条路,百源几乎想都没想就直接放弃了。
难度太大了,大到令人绝望,他一点把握也没有。
第二条是法则突破。
以十大基础法则为核心,将它们彼此融合,一步步朝着混沌法则的方向推进,最终在法则层面实现升华。
这条路相对简单一些,但也仅仅是“相对”而已。
奈何另一个自己天赋实在有限,即便有罗峰的全力相助,有断东河传承中浩如烟海的秘法可供借鉴,他依然迟迟无法跨入这一层次。
两条路,一条几乎是绝路,一条相当于窄路。
无论哪一条,都不可能让人随随便便突破真神。
“前辈意志逆天,晚辈自愧不如,先行告退了。”
百源称赞了一声,随即准备转身离开。
“不急。”
坐山客忽然开口:“来都来了,我就指点你一二,你修行上可有不解之处?尽管说来。”
说罢,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透着一股豪迈与畅快,似乎十分看好眼前这个年轻人。
百源表面上不动声色,恭敬的站在原地,可他的心里,早已翻起了滔天巨浪。
不对劲。
这太不对劲了。
他清楚的记得,坐山客曾经对罗峰说过,真正的强者是教不出来的。
那不仅仅是坐山客随口一说的感慨,而是他贯穿始终的教导理念。
在他看来,真正的顶尖强者,必须靠自己去闯、去悟、去拼,在生死边缘反复挣扎,在绝境之中自行破茧。
秉持着这样的理念,坐山客怎么可能会主动开口,说要指点他修炼!
这完全说不通。
就连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普缇,那位忠心耿耿,侍奉了无数纪元的弟子,也从来没有得到过一次真正的指点。
坐山客从来不会手把手教他什么,最多只是让他在一旁自己看着,自己琢磨领悟。
能悟到多少,全凭个人悟性。
可现在,面对百源,坐山客却主动开口,要指点一二。
这份“幸福”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反常。
百源心中警铃大作,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悄然升起。
“多谢前辈好意,只是晚辈修行上并未遇到什么瓶颈。”
百源一口回绝,同时暗自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谁料坐山客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并没有太过为难他。
“那好,你走吧。”
百源神色如常,就这样逃离了此地。
就在百源离去的瞬间,坐山客的表情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先那个一脸笑意的老者,突然露出一丝阴狠之色,与他之前表现出来的和蔼可亲判若两人。
不仅如此,就连一直静静伫立在一旁的普缇,脸上的神情也在同一刻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那阴狠的表情,那冰冷的眼神,竟与坐山客如出一辙,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