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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阳光已经没那么晒了。
炭吉趴在廊下,下巴搁在手上,半眯著眼睛。
光照在背上,只剩一层薄薄的暖意。
走廊另一头偶尔传来碗碟磕碰的声音,院子里却很安静,安静得让人想睡。
他正迷迷糊糊要睡著时,一个黑影忽然从天而降。
“啪。”
不偏不倚,落在他脑门上。
“老大!本大爷回来了!”
炭吉的耳朵猛地竖起来。
他睁开眼,一只鎹鸦正站在他的眼前。
黑卫门。
“嗷。”(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什么叫突然!”黑卫门跳到地板上,抖了抖翅膀,昂首挺胸地走了两步,“本大爷在总部忙了好几个月,累得翅膀都快禿了,一回来连口水都没喝上,先来向老大请安!”
炭吉抬起手,把它往旁边拨了拨。
“嗷。”(你在总部到底忙什么。)
黑卫门眼珠子转了一圈。
“传达重要情报,联络各方人士,顺便把老大的威名传播到了鬼杀队每个角落。”
“嗷。”(说人话。)
“就是到处说了说老大的光辉事跡。”黑卫门咳了一声,“顺便收了几份山神供奉。”
炭吉沉默了一会儿。
“嗷。”(你就是去招摇撞骗了。)
“什么叫招摇撞骗!本大爷这叫宣扬正统!”黑卫门不服气地拍翅膀,“你知道吗总部那边还有人说想雕老大的木像,摆在院子里镇宅!”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炭治郎端著一盆刚洗好的衣服走过来,袖子挽到手肘,手上还沾著水。
他看见多出来的一团黑色,脚步一停。
“黑卫门”
下一刻,他把盆放下,快步走过来。
“真的是你!好久不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刚到。”黑卫门跳到炭治郎肩上,用翅膀拍了拍他的脸,“哟,乡下土包子,几个月不见,个子又高了点,身体也壮实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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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治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手摸了摸黑卫门的头。
“总部那边还好吗”
“好得很。本大爷走到哪儿都是焦点人物。”
“嗷。”(你刚才说累得翅膀快禿了。)
“那是因为本大爷太受欢迎了。”
炭治郎听得笑起来。
炭吉趴在旁边看著这黑卫门还是老样子,尾巴翘得老高。
算了。
没被別人打死就行。
……
炭治郎给黑卫门倒了水,又从厨房拿了两块米饼出来。
黑卫门嘴上说总部伙食比这好多了,低头啄得却很快。两块米饼眨眼就没了,桌上只剩一点碎屑。
炭治郎把碎屑拢到一边,忽然安静下来。
“黑卫门。”
“嗯”
“最终选拔的时间,是不是已经定了”
黑卫门啄米饼的动作停了一下。
它抬起头,看了炭治郎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炭吉。
“嗯。总部那边已经传开了。”它的声音难得正经了点,“还有一个月。”
廊下静了一瞬。
炭治郎点了点头。
“这样啊。”
他说得很平静,手指却在膝盖上轻轻敲著。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
“那我想写封信,给鳞瀧师父。”
黑卫门歪头。
“现在写”
“嗯。”炭治郎笑了一下,“你回来得正好,麻烦你帮我送一下了。”
……
纸笔拿来后,炭治郎在廊下坐了好一会儿。
他把信纸铺平,蘸了墨,笔尖悬在纸面上,却迟迟没有落下去。
炭吉趴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动,只把耳朵朝他那边转了过去。
“鳞瀧师父……”炭治郎低声念了一遍开头,又摇摇头,把纸揉成一团。
重新铺一张。
“师父,我是炭治郎。”
写到这里,他又停住了。
黑卫门在桌边踱来踱去,终於忍不住开口:“你就直接写不就行了,磨磨唧唧的。”
“可是我不知道该先说什么。”炭治郎看著纸面,“先说训练的事,还是先说谢谢师父,还是先说我要参加最终选拔了。”
“那就都写上。”
“都写会不会太长师父那么忙。”
“你师父住在山上,能有多忙。”
炭治郎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
好像也有道理。
他重新落笔。
这次没有再停。
笔尖在纸上慢慢划过,发出细小的沙沙声。
他写训练的进展,写自己还不够好的地方,写禰豆子和香奈乎也在准备,写蝶屋的日子,写黑卫门回来了,写炭吉还是会偷吃东西。
写到最后,他停了一会儿,又加了一句。
写完之后,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把信折好,递给黑卫门。
“麻烦你了。”
黑卫门叼起信,翅膀一展。
“本大爷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
它嘴上抱怨,脚爪却已经蹬上了栏杆。
“不过看在老大面子上,这趟就当顺路了。”
说完,它振翅飞了起来,从院子上方掠过去,很快变成天边一个小黑点。
炭治郎坐在廊下没有马上起身。
风吹过来,院子里的树叶沙沙响了几声。
还有一个月啊。
……
晚饭的时候,炭治郎有点心不在焉。
看著饭菜发著呆,迟迟没有下口。
葵枝端上一碗汤,在他旁边坐下。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炭治郎,今天的菜不合胃口”
“啊,不是不是。”
炭治郎回过神来,连忙扒了一大口饭。
“很好吃。”
竹雄坐在对面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伸筷子夹了一块燉萝卜放进他碗里。
“你又不是炭吉,別光吃饭。”
炭治郎低头看著碗里多出来的萝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谢。”
“谁要你谢了。”竹雄把脸转开,继续吃饭。
六太坐在葵枝旁边,两只手捧著小碗,忽然抬起头。
“哥哥。”
桌边安静了一瞬。
“你是不是要出远门”
炭治郎看著六太圆圆的眼睛,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嗯,过一阵子,哥哥要出去一趟。”
“去干什么”
炭治郎顿了一下。
“去考试。”
六太歪著脑袋想了想。
“考试难不难”
“应该……还行吧。”
“那哥哥加油。”
六太说完,低头继续认真扒饭。
花子在旁边小声问茂:“哥哥要考什么试啊”
茂摇摇头:“不知道。但是听起来很厉害。”
禰豆子坐在桌子另一边,安静地吃饭,没有插话。
她夹起一块萝卜,在碗边停了一下,最后还是放进嘴里。
葵枝也没有继续问。
她只是伸手,把炭治郎面前的汤碗拿起来,又添满了些,轻轻放回去。
“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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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治郎低下头,把那碗汤喝得乾乾净净。
……
晚饭后,炭吉趴在老位置,下巴搁在手上。
夜风有点凉,白天晒过的地板还留著一点余温。
炭治郎从厨房那边走过来,在炭吉旁边坐下,背靠著柱子,两条腿伸直搭在台阶边。
禰豆子也来了,手里端著一壶热茶。
她在炭治郎另一边坐下,给他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香奈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稍远一点的廊柱旁。
她没有带木刀,手里也没有硬幣,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那里。
四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屋里传来葵枝哄六太睡觉的声音,隔著门板,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只剩轻轻的调子。
炭治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你们说……”
他的声音不大。
“我能通过吗”
禰豆子转头看他。
“最终选拔。”炭治郎看著院子里的黑暗,“听说死亡率不小。”
他停了一下,手指按在茶杯边上。
“我练了这么久。可是真到了那种地方,那些鬼不会像炭吉一样手下留情,也不会像训练时那样点到为止。”
他说得很直接,没有绕弯子。
禰豆子低头看了看杯子里的茶水,然后抬起头。
“哥哥。”
“嗯”
“该练的都练了吧”
炭治郎愣了一下。
“嗯。”
“该做的也都做了吧”
“……嗯。”
“那就行了。”
禰豆子的语气很平静。
“我也练了这么久。香奈乎也是。我们三个会一起通过的。”
香奈乎在廊柱旁轻轻点了一下头。
禰豆子继续说:“剩下的事,到时候再说。现在想太多也没用。”
炭治郎看著她。
过了一会儿,他笑了。
“你说得对。”
他低下头,又喝了一口茶。
“嗷。”
炭吉忽然出声。
炭治郎和禰豆子同时转头看他。
炭吉抬起头,耳朵竖著,眼睛直直看著他们。
“嗷。”(別怕。我跟你们一起去。)
炭治郎眨了眨眼。
炭吉手在地板上敲了敲,神情很认真。
“嗷。”(我保护你们。)
炭治郎愣住了。
禰豆子也愣住了。
炭吉不是在隨口说一句安慰人的话。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你们要去山上,要面对鬼,那他当然也要去。就像以前下雪天要把炭治郎背回家,像后来在危险来临时挡在所有人前面一样。
这件事对他来说不需要商量。
炭治郎的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他一下子扑过去,两只手搂住炭吉的脖子,脸埋进厚厚的毛里。
“炭吉……”
“嗷。”(喂,你干什么。)
“谢谢你。”炭治郎的声音闷闷的,“真的谢谢你。”
“嗷!”(我说鬆开!你压到我了!)
炭吉用手推了推他的脸,推了两下没推开,最后只能放弃。
禰豆子看著他们,嘴角弯了起来。
“每次哥哥抱你,你都嫌弃。”
炭治郎从炭吉毛里抬起头,鼻尖红红的,却笑得很开心。
“因为炭吉说要保护我们啊。”
“嗷。”(我確实说了。)
炭吉甩了甩头,把被炭治郎揉乱的毛抖开。
就在这时候,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炭吉先生。”
几个人同时看过去。
香奈惠的轮椅停在走廊拐角处。灯笼的光照在她脸上,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笑得很温和。
她像是听见了炭治郎刚才那句话。
“最终选拔只有候选者才能上山哦。”
她的声音很轻。
“炭吉先生不能一起去的。”
院子里安静下来。
炭吉的耳朵动了一下。
然后慢慢地,两只耳朵一起耷拉了下来。
“嗷”(……什么)
他看看香奈惠,又看看炭治郎,再看看禰豆子。
香奈惠没有开玩笑。
炭治郎张了张嘴,没能立刻说出话。
禰豆子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著茶杯边缘。
炭吉把手收了回来,缩到身体底下。
刚才竖起来的耳朵塌成两片,贴在头边。
炭治郎心里一紧,连忙蹲到炭吉面前,两只手按在他的大脑袋两边。
“炭吉,没事的。”
“嗷。”(……哦。)
“真的没事。”炭治郎说得很认真,“我现在比以前强多了,禰豆子也是,香奈乎也是。我们三个一起训练了这么久,一定能通过的。”
他吸了吸鼻子,又用力点头。
“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炭吉抬起眼皮,看著面前这张十分认真的脸。
“嗷。”(你说的。)
“我说的。”
“等我回来。到时候我们三的晚餐都分你一半。”
炭吉看了他一会儿。
“嗷。”(一半太少。)
炭治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禰豆子也没忍住,別过脸轻轻笑了一声。
香奈惠在走廊那头看著这一幕,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笑了笑,推著轮椅慢慢转回去。轮子碾过地板的声音慢慢远去。
香奈乎靠在廊柱旁,依旧没说话。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过了一会儿,才低头看向炭吉。
……
夜深了。
禰豆子先站起来。
她端起已经凉掉的茶,临走时弯下腰,摸了摸炭吉的头。
“晚安啦,炭吉。”
炭吉没有抬头,只轻轻应了一声。
香奈乎也起身了。她从炭吉身边经过时停了一下,手背在他肩膀的毛上轻轻碰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脚步声很轻,没一会儿就听不见了。
炭治郎是最后一个。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在廊下站了一会儿。
灯笼的光照不到太远,三步之外就是一片模糊的黑暗。
屋里的声音也少了,只偶尔传来六太翻身的动静,还有竹雄含糊的梦话。
炭治郎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炭吉还趴在廊下,没有动。
两只耳朵还是耷拉著的。
炭治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轻声说:“晚安,炭吉。”
“嗷。”(晚安。)
炭治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夜风从院子里吹过来,带著点山里的凉意。
还有一个月啊。
炭治郎站在夜色里,深吸了一口气。
加油吧,一定要活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