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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治郎握了握刀柄。
禰豆子在他右边半步的位置，木刀收在腰间。
没有任何视线交匯，也无需任何言语交流。
两道身影毫无预兆地、在同一个瞬间冲了出去。
禰豆子从正面压上去，木刀横扫，逼炭吉的注意力锁在前方。
炭治郎绕到左侧，等禰豆子的刀势走到一半的时候切入。
炭吉的身体转了半圈，左掌化开禰豆子的横扫，右掌顺势往外一推，挡住了炭治郎的劈砍。
“嗷。“（哦有点意思。）
兄妹俩被推开后没有停顿，脚步一错，交换了位置，再次冲了上来。
这次是炭治郎在前，禰豆子绕后。
炭吉转身应付炭治郎，背后禰豆子的刀已经到了。
他左掌往后一捞，把禰豆子的刀往旁边带开，同时右掌搭上炭治郎的肩，轻轻一送。
炭治郎往前踉蹌了两步。
禰豆子补上来，刀从下方撩起。
炭吉的左掌从上往下一按，把刀势压了下去，掌根顺著刀身滑到禰豆子的手腕，往旁边一带。
禰豆子被自己的力道带著转了小半圈。
炭吉退回院子中央，两只前掌重新撑起那个松松的圆弧。
呼吸平稳。
禰豆子进攻的时候，炭治郎永远在她刀前进的那个方向等著接力。
炭治郎被推开的时候，禰豆子已经补上了空档。
“花之呼吸贰之型御影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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禰豆子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刀光从右侧斜劈下来，紧接著第二刀从左侧划出弧线，第三刀从上方压下。
几道斩击几乎同时绽开，像梅花的花瓣向四面散开。
炭治郎同时从另一侧切入，走的是水之呼吸的直线路径，一横一竖，把炭吉夹在中间。
炭吉左掌往外一拨，把禰豆子的刀带偏，同时右脚往后撤了半步，让炭治郎的横切从面前划过。
两把刀在他身边交叉而过，什么都没碰到。
炭吉顺势转了一圈，两只掌分別搭上兄妹俩的后背，往前一推。
两个人同时往前冲了几步，差点撞在一起。
“嗷。“（哇，厉害厉害。）
炭治郎回过头，看了炭吉一眼。
这头熊甚至没有挪动位置。还是站在院子中央，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个呼吸。
炭治郎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禰豆子走到他旁边，喘了两口气，低声说了句什么。
炭治郎点了点头。
两个人再次衝上来。
这一轮比刚才快。
禰豆子的刀路变了，再次改成了小幅度的连续突刺。
炭治郎则拉开距离，绕了一个大圈，从炭吉的正后方发起进攻。
前后夹击。
前面禰豆子的突刺一下接一下，炭吉两只掌交替拨开，同时留意背后炭治郎的动静。
炭治郎的刀从背后劈下来的时候，炭吉没有回头。
他的后背微微一紧绷，炭治郎的木刀拍在他背上被弹了回去。
炭治郎的手被震得发麻。
炭吉趁这个间隙转过身，一掌推在炭治郎胸口，把他送出去三步。
然后立刻转回来，接住了禰豆子趁机劈下的一刀。
掌心托住刀身，往上一抬，禰豆子的身体跟著升起来，被轻飘飘地放到了两步之外。
炭吉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脖子。
背上被炭治郎拍的那一下，有点痒。
他看了看炭治郎，又看了看禰豆子。
两个人都在喘，眼睛却越来越亮。
刚才还是这个节奏，转眼又快了一截。
不是错觉，他们是真的在边打边学习。
“嗷。“（继续。）
兄妹俩对视了一眼，同时深吸一口气，再次衝上来。
“花之呼吸肆之型红花衣！“
第一刀从极低的位置往上撩。炭吉挡下的瞬间，禰豆子的第二刀已经从另一个角度切过来。
炭治郎跟在禰豆子正后方，等著她的两刀都被化解的瞬间，从同一个方向发起第三波攻击。
炭吉的左掌按下禰豆子的上撩，右掌迎上炭治郎的劈砍。
两股力同时压在他身上。
他的脚在地上滑了一点点。
“嗷。“（嚯。）
他把两股力同时往两边引开，身体转了一圈，兄妹俩被甩到了两个相反的方向。
禰豆子踉蹌了几步稳住了。
炭治郎直接坐在了地上。
炭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印。
他抬起头，看著坐在地上的炭治郎，心情很好。
炭治郎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扭头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
香奈乎站在拐角处。
和之前一样，安安静静地站著，手里攥著一枚硬幣。不知道站了多久。
炭治郎看著她，喘了两口气，脑子还在战斗的节奏里，脱口而出：
“你也来吧，我们人不够。“
说完转身就跑回了院子。
香奈乎站在原地。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硬幣。
翻了一下。
反面。
她看著硬幣，没有动。
院子里传来木刀碰撞的声音。
她又翻了一次。
正面。
香奈乎把硬幣收进袖子里，拿起靠在墙边的木刀，走进了院子。
炭吉正在化解禰豆子的进攻，余光里看到一个安静的身影走进了院子边缘。
真的在加人
我说打十个是开玩笑的啊。
香奈乎没有立刻加入战斗。她站在院子边上，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动了。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木刀从一个炭吉没有注意到的角度伸了过来。
炭吉掌心顺著刀身一带，准备把她送出去。
但香奈乎的刀在被带动的瞬间突然变了方向，从他掌心里滑了出去，反手又是一刺。
炭吉往后退了一步。
三个人，三种完全不同的打法。
这下真有点麻烦起来了。
禰豆子劈下来，炭吉左掌化开。炭治郎从侧面切入，炭吉右掌推开。香奈乎从空档里刺过来，炭吉掌根往外一拨。
一轮接一轮，间隔越来越短。
炭吉的脚步开始移动了。真的在院子里走动，调整位置，控制三个人的距离。
但他的呼吸还是稳的。
他甚至还有心思去注意一些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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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炭治郎和香奈乎偶尔会撞在一起。
两个人不熟，配合生疏，有好几次炭治郎衝上来的路线和香奈乎重叠了，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各自让开。
炭治郎每次都会小声说一句“抱歉“。
香奈乎每次都不说话，只是微微侧身让路。
“花之呼吸伍之型徒之芍药！“
禰豆子的刀动了起来。
不是一刀，是连续的攻击从不同角度劈下来，一刀接一刀，轨跡交错像芍药的花瓣层层展开。
每一刀都压著前一刀的影子。
炭吉双掌合拢，从下往上迎了上去。
他接住了其中最快的那一刀。
刀身托在掌心的瞬间，震动从掌心传到手臂。
力道十足。
但他稳稳地接住了。
他正准备把禰豆子送出去，余光里看到炭治郎从右侧衝过来，香奈乎从左侧绕过来。
三面合围。
炭吉把禰豆子的刀往上一抬，借著她身体升起的瞬间，往后退了一大步，同时拉开了和炭治郎、香奈乎的距离。
三个人扑了个空。
炭吉站在三步之外，看著他们。
他拍了拍掌心上的灰。
三个人重新站定，面对著他。
禰豆子喘得厉害，但刀还举著。
香奈乎面无表情，呼吸比另外两个平稳一些。
炭治郎站在中间，胸口起伏著。
他没有立刻衝上来。
炭治郎盯著炭吉。
从刚才到现在，他的刀、禰豆子的刀、香奈乎的刀，三个人加在一起，没有一次真正碰到过炭吉。
每一次进攻都被那双掌挡下了。
顺著来，引著走。不管多快、多重、多刁钻，到了炭吉手上都会被带偏方向，然后轻飘飘地送出去。
炭治郎一直在找办法。
不是快慢的问题。也不是力道的问题。
他一定漏掉了什么。
炭治郎的呼吸一点点慢了下来。
他想起了一个画面。
火光。
院子里的篝火，映著父亲的背影。
炭十郎站在火光前面，跳神乐舞。
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在一个看不见的节拍上。
呼吸和动作完全合在一起，没有一丝多余。
那个时候他还小，看不懂父亲在做什么。
现在他好像有一点点明白了。
炭治郎握紧木刀。
他的呼吸变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他的身体知道。
禰豆子感觉到了哥哥的变化。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往旁边退了一步，把正面的路让了出来。
炭治郎动了。
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炭吉看著他走过来。
不对。
这个感觉不对。
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炭治郎的速度不快。
但炭吉的身体在发出一种很少有的信號。
炭治郎的脚步在距离炭吉两步的地方停了一瞬。
然后木刀从下方划了上来。
这一刀没有招式名，没有花哨的角度，走的是最简单的一条直线，从下往上。
但这一刀里有一样东西，是之前所有攻击里都没有的。
炭吉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只是那一瞬，脑子还没想明白，身体已经先动了。
他的右脚抬了起来。
一脚踹在了炭治郎的胸口。
炭治郎整个人飞了出去。
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撞进了院子角落的柴堆里，木柴哗啦啦散了一地。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禰豆子的刀停在半空。
香奈乎的手僵在原地。
炭吉保持著抬脚的姿势，整只熊石化了。
完了！
“嗷！！！“（炭治郎！！！）
他衝过去扒开柴堆。
炭治郎躺在里面，脸上糊著木屑，眼睛睁著，表情有点茫。
“嗷！“（你没事吧！）
炭治郎慢慢眨了两下眼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衣服上一个巨大的脚印，胸口火辣辣的疼。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
没断。
禰豆子跑过来蹲在他旁边，伸手要检查。
炭治郎摆了摆手，自己慢慢从柴堆里坐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木屑。
他抬起头，看著面前急得团团转的炭吉。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木刀。
还紧紧握在手里。
“刚才那一刀，我觉得差一点就碰到你了。“
炭吉的动作停住了。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炭治郎齜牙咧嘴地站起来，揉了揉胸口，嘶了一声。
“炭吉，明天继续。“
禰豆子站在旁边，看了看哥哥胸口的脚印，又看了看炭吉，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香奈乎站在院子边上，把木刀靠回了墙边。
她从袖子里摸出硬幣，翻了一下，看了看结果，收了回去。
然后她转身，安静地走回了走廊里。
院子里，夕阳已经落到了屋檐
炭治郎一瘸一拐地往回走，禰豆子跟在旁边，伸手要扶，被他躲开了，然后又被她一把拽住胳膊。
炭吉站在院子中央，看著他们的背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脚。
刚才那一下，是真的没收住。
因为炭治郎那一刀，是真的有点嚇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