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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1章 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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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子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茂,你別跑!那是我的!”

    “才不是!明明是我先拿到的!”

    伴隨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个小小的身影一阵风似地从炭吉跟前掠过,刚衝过拐角,紧接著又折返回来。

    花子在后头紧追不放,前面的茂高高举著个布包。

    竹雄从药房里探出头,额角青筋直跳:“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一点!”

    “竹雄哥,他抢我的——”

    “我没有!”

    “都给我闭嘴。”

    竹雄的声音沉了下来,花子和茂缩了缩脖子,但安静了不到两秒,他们两又一前一后冲了出去。

    竹雄站在门口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脑子里已经把这两个弟弟妹妹吊在树上抽了一顿,最后还是咬著牙把头缩回了药房。

    另一边,六太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他手里攥著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树枝,走一步敲一下地板,走一步敲一下柱子,走一步再敲一下——

    “啪。”

    正敲在炭吉的脑袋上。

    炭吉缓缓抬起头。

    “嗷。”(疼。)

    六太也跟著低头看他,眨了眨大眼睛,很认真地评价:“炭吉好硬。”

    说完,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拎著树枝往前走,一路走一路敲,敲得不亦乐乎。

    炭吉趴在廊下,看著这一院子的人来来去去。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木质走廊被晒得暖烘烘的。

    花子和茂还在远处爭抢,药房里偶尔传出竹雄捣药时瓷罐碰撞的细响。六太像个小游魂似的拎著树枝四处晃荡。

    炭吉打了个哈欠,刚准备闭上眼睛眯一会儿,葵枝就从屋里出来了。

    她怀里抱著一摞叠好的布,走到炭吉旁边蹲下,把竹篮放在手边,一边分拣一边隨口拉著家常。

    “茂之前认字的时候,把熊和能搞混了。”

    炭吉的耳朵动了动。

    “先生让他念炭吉是一头熊,他念成炭吉是一头能。先生问他能什么,他想了半天,说——能吃的熊。”

    “嗷。”(倒也没错。)

    葵枝轻笑出声,把篮子往旁边挪了挪,抬起头看向炭吉。

    “对了。”

    “嗷”(嗯)

    “你的薪俸的事,黑卫门应该跟你说过了吧”

    炭吉愣住了。

    “嗷”(什么事)

    葵枝也愣住了。

    “就是钱的事啊。你的薪俸一直是我帮你收著。家里平时零零碎碎用了一点,剩下的大部分,我拿去做了些事。就是修了几个帮助別人的医馆和寺庙……本来想著你都知道,就没特意再跟你细说。”

    她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葵枝慢慢把手收了回来。

    “……黑卫门没跟你说”

    “嗷。”(他连个屁都没放。)

    葵枝沉默了两秒,像是一下子把前因后果都理顺了。

    她抬手按了按额角,语气里透著无奈。

    “这事还是他提议的,他当时跟我说炭吉那边本大爷会去交代的,我还以为他真去说了。”

    炭吉面无表情地趴在木地板上。

    黑卫门。

    又是那只该死的鸟。

    葵枝这回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盯著炭吉看了一会儿,索性把竹篮推到一边,转过身来,正正经经地对著他坐好。

    “那我重新跟你说一遍。”

    她这回讲得比刚才慢很多,也细致得多。

    薪俸是按柱级標准发下来的,从什么时候开始领,每个月攒下多少,家里开销了多少,剩下多少。

    哪部分建了医馆,哪部分建了寺庙,哪部分送去了熬不过冬的穷苦人家,她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

    炭吉一开始脑子还有点发懵,听著听著,才慢慢转过弯来。

    原来他不仅有钱,而且还是一笔巨款。

    原来这些年,一直有人在替他妥帖地打理著。

    而这一切,都是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

    炭吉的眼皮狠狠抽搐了两下。

    “嗷。”(我迟早要拔光那只鸟的毛。)

    葵枝听不懂熊语,但看著他的表情也猜得出他在骂谁,嘴角没忍住弯了一下。

    可很快,她脸上的笑意又收敛了。

    “这些钱本来都是你的。”她看著炭吉,语气变得郑重,“我没有提前问过你,就擅自拿去做主了。你会不会怪我”

    炭吉看著她。

    怪什么

    说实话,换成他自己来管,多半就是隨便找个树洞一塞,哪天长了蘑菇他都未必想得起来。

    葵枝把帐记得清清楚楚,花得明明白白,样样都比他自己瞎折腾强一万倍。

    再说了……

    灶门家,本来就是这样的一家人啊。

    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

    自己有一口热乎的,就总想著给別人也分一点。

    炭吉静静地盯著她看了一会儿,慢吞吞地低下头,应了一声。

    “嗷。”(哪里会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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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嗷。”(你做得比我好。)

    葵枝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温柔地注视著他。

    过了片刻,她轻轻点了点头,像是终於卸下了心里的一块石头。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这时,屋里有人叫了她一声,似乎是忍那边有个病人刚醒,头晕得厉害,需要她过去帮忙。

    葵枝应了一声,抱起竹篮站起身,临走前又看了炭吉一眼。

    “回头黑卫门回来,你自己找他算帐。我不管了。”

    葵枝笑了笑,快步走进了屋里。

    炭吉还趴在原地。

    太阳晒在背上,暖融融的,微风拂过院子,把檐下掛著的布条吹得轻轻晃动。

    他把脸埋进手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那只鸟,回来非揍不可。

    说起来,好像也有阵子没见著黑卫门了,也不知道他又飞到哪去了。

    走廊这边的太阳渐渐毒了起来,晒得有些发烫。

    炭吉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索性甩开步子,打算去后院找个阴凉地方再睡个回笼觉。

    刚溜达到后院的院墙边,一阵沉闷的响声忽然传进耳朵里。

    木刀剧烈碰撞。

    脚步极速交错。

    炭吉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

    走到墙边,他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然后,整只熊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院子中央,禰豆子双手握著一把木刀,正以一种极其凌厉的姿態,朝炭治郎迎面劈下!

    炭吉的脑子瞬间卡壳了。

    等等。

    禰豆子在干什么!

    她手里拿的是什么!

    她为什么在拿木刀砍炭治郎!

    还没等炭吉把这几个离谱的问题理出头绪,院子里的攻防已经变了。

    禰豆子一击不中,瞬间收刀、转腕,下一刀直接从侧面斜切过去,角度压得极低,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声。

    炭治郎被迫侧身闪避,刀锋几乎是擦著他的羽织袖口掠过去的,连口喘气的空当都没给他留。

    炭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真是禰豆子!

    那木刀挥得也太厉害了吧!一刀接著一刀,连个磕绊都没有。

    炭吉虽然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剑术,但他在狭雾山看了炭治郎两年。

    而且最离谱的是,炭治郎居然在退!

    看著感觉炭治郎一点水没放,可还是被禰豆子手里那把木刀逼得连连后退,完全被牵著鼻子走。

    “砰!”

    禰豆子又是一记重劈,力道比前几刀更猛。

    炭治郎接得並不轻鬆。他没有放水,也没有试探的意思。

    可进攻的节奏完全掌握在禰豆子手里。

    炭治郎只能一边接一边退,防线被生生逼得不断后撤。

    “砰!”

    禰豆子又是一记重劈,力道比前几刀更猛。

    炭治郎双手死死握住刀柄迎击,两把木刀在半空中狠狠顶在一起,短暂地僵持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禰豆子手腕一翻,刀锋极其狡猾地顺著炭治郎的防线一滑,借力横扫下盘!

    炭治郎猛地向后跃起,堪堪避开。

    可他双脚还未落地,禰豆子的下一刀已经如影隨形地追了上来。

    自下而上,一记精准的挑击,木刀贴著炭治郎的刀身一路撩上去,重重磕在他的刀格上。

    木刀脱手飞出,落在了几步外的泥地上。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禰豆子收刀而立,胸口因为剧烈运动而微微起伏,呼吸却很快调整平稳。

    炭治郎站在原地,苦笑著甩了甩髮麻的双手,弯腰去捡刀。

    炭吉还躲在墙后,整只熊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塑。

    什么时候开始的

    谁教她的!

    练了多久了!

    为什么他一头熊被蒙在鼓里!

    他的目光死死看在禰豆子身上。

    少女把木刀隨性地往肩上一搭,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这绝对不是一个刚摸刀几天的人能有的气场。

    就在这时,炭吉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走廊的另一头。

    香奈乎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捏著一枚小小的硬幣,神情平淡地看著院子里的两人。

    似乎察觉到了视线,香奈乎忽然转过头,目光越过院子,轻飘飘地落在了墙角这边。

    只看了一眼。

    但禰豆子极其敏锐,立刻顺著香奈乎的视线转过了头。

    “炭吉”

    墙角后安静了三秒。

    炭吉僵硬地迈开腿,慢吞吞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假装四处看风景。

    “嗷。”(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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