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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9章 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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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狭雾山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日子过得很快,也很慢。

    快是因为每天都一样。慢是因为每天都一样。

    跑山,挥刀,瀑布,吃饭,睡觉。第二天睁开眼,再来一遍。

    炭治郎记不清这样的日子重复了多少轮。只知道某天低头看手的时候,掌心已经全是茧了。

    直到这天下午。

    树林深处一片空地上。

    炭治郎站在一棵很大的枯树前,握著刀,忽然转过头来。

    “炭吉,我觉得我这次能行。“

    炭吉就站在不远处的地方看著他,听见这话,歪了歪脑袋。

    “嗷“(可你上回也这么说。)

    “这次真的不一样!“炭治郎急了,他拍了拍自己胸口,“刚才尝试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这里……好像抓住了什么。“

    炭吉看著他的眼睛。

    炭治郎的眼睛闪烁著光,他是真的觉得自己这次可以做到。

    “嗷。“(那还废什么话,砍它。)

    炭治郎重重点了一下头,转回身。

    双手握刀,脚下站定。

    空地上安静下来。风从林间穿过去,枝叶响起了沙沙声。

    炭吉盯著他的背影,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著攥紧了。

    炭治郎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再去刻意调整姿势,身体彻底放鬆下来。

    “全集中……”

    一丝白色的气流顺著他的嘴角缓缓溢出。

    “水之呼吸,一之型……”

    一片枯叶打著旋儿飘落。叶片触地的一瞬间——

    踏步。挥刀。

    “水面斩!”

    刀锋切开空气。

    没有一丝阻力,刀身拉出一道极顺的弧线,像被水波托著悄然滑过。

    枯树一分为二。

    断口平整,乾乾净净。

    空地上静了一瞬。

    炭治郎握著刀,愣愣地看著那个断面。

    然后他猛地转过头。

    “炭吉!!“

    “嗷!!“(我看见了!!)

    炭吉已经衝到他跟前了,一把拍上他的肩膀,拍得又重又响,炭治郎整个人都往前一个踉蹌。

    “成了!真的成了!“炭治郎根本顾不上站稳,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不止一点,“你感觉到了吗刚才那一下,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嗷!“(废话!我又不瞎!)

    炭吉一巴掌又拍上去,炭治郎差点被拍趴下。

    “就是那种感觉,从这里——“炭治郎拍著自己胸口,比划到手臂,“一路顺到刀尖,然后嗖的一下整个就出去了!“

    他说得又快又急,脸涨得通红,手还在比划,像是恨不得把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解释给炭吉听。

    “嗷!“(我就说你今天能行!)

    两个人站在断成两截的枯树旁边,一个说个不停,一个嗷个不停。

    闹腾了好一阵,炭治郎才慢慢平復下来心情,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茧,虎口那里还有一道刚结痂的裂口。

    “没白练。“他小声说了一句。

    炭吉在旁边哼了一声。

    “嗷。“(那可不,你可是灶门家第一大剑圣。)

    炭治郎被逗笑了,又抬头看著他。

    “炭吉。“

    “嗷。”(怎么了)

    “我以后肯定会更厉害的。“

    “嗷。“(那感情好,以后我们俩嘎嘎乱杀,你负责乱杀,我负责嘎嘎)

    “什么啊!“炭治郎笑著锤了他一下,“炭吉你明明比我厉害多了!“

    “嗷。“(那不一样,你和我怎么能比。)

    炭治郎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这算夸还是损。但看著炭吉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

    傍晚两人回到木屋,炉火已经烧起来了。

    鳞瀧在灶边搅汤,背对著门口。

    炭治郎一进门就快步走过去,脚步比平时还要急。

    他在鳞瀧身后站住,努力压著语气,可声音还是带著藏不住的兴奋。

    “鳞瀧先生,今天用一之型,把那截很大的枯树砍断了。”

    鳞瀧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一次就砍断了,十分流畅,切口很平整。”炭治郎补充道。

    鳞瀧没有回头。搅汤的手重新动了起来,慢慢的,和平时一样。

    “嗯。”

    停了两秒。

    “还差得远。”

    语气很平,没什么波澜。

    炭治郎站在原地,没有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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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反而把腰挺得更直了一点。

    “是!我会继续练的!”

    鳞瀧没再接话,拿过旁边的木碗,舀了满满一碗汤,放在桌上。

    “吃饭。”

    炭吉站在门边看著这一幕,心里轻轻哼了一声。

    鳞瀧还是老样子啊。

    这一晚吃过饭,炭治郎躺下之前,脑子里还在回放白天那一刀。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明天还要继续加油。

    狭雾山的夜慢慢沉了下来。

    木屋里的灯火熄了,三个人各自安静地睡著。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还有其他人,也看见了白天那漂亮的一刀。

    ……

    深夜。

    狭雾山另一处,远离木屋的一处山壁下。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一面陡峭的岩壁上。

    壁面上有一个大坑,边缘的石头碎裂开来,细纹像蛛网一样往四周蔓延。坑底凹进去一大块,

    真菰坐在对面一块石头上,双腿轻轻晃著,目光落在那个大坑上。月光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淡,像一层薄薄的雾。

    錆兔站在她旁边,抱著手臂,没看山壁,视线朝著木屋的方向。

    “今天那一刀,很漂亮。“

    真菰先开了口,声音轻轻的。

    錆兔没接话。

    真菰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那刀挥出去的样子,看得出来他练了很久。断口也很乾净。“

    “有什么用。“

    錆兔终於开口了。

    “一截枯树而已。砍得再漂亮,碰上真正的鬼,那种程度撑不过三招。“

    真菰歪了歪头,没有反驳。

    月光落在錆兔那张狐狸面具上,看不清表情。

    “要是只做到这种地步就觉得够了,到最后还是会死在那座山上。“

    这话说得很重。

    可真菰听完,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不会的。“

    錆兔偏过头看她。

    “他不是那种人。“真菰的声音很轻,“今天砍完那一刀之后,他高兴了一会儿就开始琢磨下一刀该怎么砍了。回去的路上还在比划。“

    錆兔没说话。

    “而且他被鳞瀧先生说还差得远的时候,一点都没泄气。“真菰把腿收了回来,抱著膝盖,“他说我会继续练的,说得特別大声。“

    风从山壁那边吹过来,带著石头和泥土的气息。

    錆兔沉默了一会儿,把抱著的手臂鬆开了一点。

    “……光有劲头是不够的。“

    “嗯,不够。“真菰点头,“但是有总比没有好呀。“

    錆兔没再接这句话。

    山壁下安静了片刻。夜虫的叫声从远处传来,细细碎碎的。

    真菰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个大坑上,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话说回来,錆兔。“

    “嗯。“

    “这个坑,是熊先生打出来的吧“

    錆兔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真菰歪著脑袋盯著那个坑。月光下看得更清楚了——坑的中心凹得最深,往外扩散的裂纹又密又长,整面山壁都像被震过一遍。底下的碎石堆了一地,有些都被弹出去好几步远。

    “他平时不是懒懒的吗“

    真菰看著那个大坑,歪了下头。

    “每天就是晒晒太阳,要不然就自己慢吞吞地比划那套拳,看著隨时都能睡著。“

    她说著,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坑。

    “这是怎么打出来的呀……“

    錆兔没有回答。

    真菰托著下巴想了想,自言自语似的说:“真看不出来呢。明明看起来那么懒散,力气居然这么大。“

    她的语气不是震惊,更像是小孩子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带著一点惊嘆和一点好奇。

    “他那套拳也奇怪,“她接著说,“慢吞吞的,可有时候看著看著,又觉得好像……不太对。“

    “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真菰摇了摇头,“就是偶尔会觉得,他那个慢吞吞的动作里面,好像藏著什么东西。“

    錆兔沉默了几秒。

    “別想了。“他说,“反正我们也已经……“

    “也是。“真菰没有追问。

    她重新把目光转回木屋的方向。

    “不过,“她轻声说,“炭治郎有熊先生陪著,真好。“

    錆兔没接话。

    风又吹了一阵,树影在地上晃了晃。

    真菰从石头上跳下来,拍了拍裙子,朝錆兔笑了一下。

    “走吧。“

    錆兔嗯了一声,转过身。

    两个人的身影沿著山壁慢慢走远,越来越淡,最后像雾一样融进了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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