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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章 口袋里的星星
    “滋——!!”

    那只鬼悽厉的惨叫声在狭窄的木屋里迴荡,震落了房樑上的积灰。

    它拼命想要把手抽回来,但那只钳住它手腕的巨掌纹丝不动。

    那不仅仅是烫。

    那感觉,就像是直接把太阳按在了肉上。

    “啊啊啊!这种感觉……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鬼惊恐地尖叫著。身为不死生物的本能疯狂预警,它怕得要死。它的手腕皮肉开始溃烂,冒出腥臭的黑烟。

    炭吉没有回答。

    它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只丑陋的生物,鼻孔里嫌弃地喷出一口白气。

    我是什么我是你熊爷爷。

    它像甩掉一块沾手的垃圾一样,手臂肌肉暴起,猛地一挥。

    “轰!”

    鬼那枯瘦的身体像一颗炮弹般被甩飞出去,狠狠撞碎了屋角的烂木桌,在一堆木屑和陶罐碎片中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咳咳……可恶……该死的东西!!”

    鬼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它的手腕已经焦黑如炭,平时哪怕断手断脚都能瞬间长好,这回却像是在癒合伤口上撒了盐,新肉长得极慢,疼得它齜牙咧嘴。

    它死死盯著那个挡在双子面前的深蓝色身影,眼里的恐惧没了,变成了恼羞成怒的怨毒。

    “明明只是个连日轮刀都没有的废物……竟然敢伤我!”

    “那种討厌的热气……不想让我碰是吧那我就把你切成碎片!”

    鬼发出一声怪叫,十指猛地伸长,指甲变得像镰刀一样锋利,泛著幽幽的寒光。

    “死吧!!”

    它没有再逃窜,而是像一头疯狗一样正面扑了上来。

    “唰!唰!唰!”

    利爪撕裂空气,带著令人牙酸的破风声,疯狂地抓向炭吉的咽喉、胸口和眼睛。

    炭吉皱了皱眉。

    它的右肩稍微动了一下,传来一阵生涩的钝痛。

    上次受的伤还没好利索,这具身体现在的反应速度,远不如全盛时期那么灵便。

    面对鬼这种暴风骤雨般的快攻,它根本做不到像猫一样灵巧地闪避。

    “嗤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

    鬼的利爪虽然没有抓破炭吉厚实的皮肉,却鉤住了它左臂的袖口,狠狠向下一扯。

    那件崭新的、深蓝色的棉布斗篷,瞬间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与此同时,失去了衣袖遮挡,那条粗壮得嚇人、长满黑褐色厚毛的前肢,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了。

    鬼愣住了。

    它盯著那条毛茸茸的手臂,又看了看兜帽阴影下那绝不属於人类的壮硕轮廓。

    “哈”

    鬼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睛瞪得滚圆:

    “搞了半天……原来不是人啊”

    炭吉的动作猛地一僵。

    它低头看著那个大口子,耳朵狠狠抖了一下。

    这可是禰豆子熬了几个通宵,手指都被针扎了好几个眼才缝出来的!

    用的还是家里最好的细棉布!

    它还没穿几天!

    “嘻嘻嘻!怎么了心疼衣服啊”

    鬼察觉到了炭吉的停顿,紧接著,它指著炭吉身上那件被撕坏的衣服,发出了刺耳的嘲笑:

    “哟哟哟,生气了明明是头畜生,还学人穿什么衣服真是笑死我了!”

    “这破布对你很重要吗啊”

    “我看你穿得像个人样就噁心!你也配野兽就该光著屁股在山里爬!”

    鬼看出了炭吉有旧伤未愈的破绽,攻击更加疯狂,嘴里喷著令人作呕的毒汁:

    “去死吧!把你这身皮也给扒了!让你这头蠢熊认清自己的身份!”

    鬼在空中一个虚晃,假装要挥爪攻击炭吉的面门。

    炭吉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格挡。

    就在这空门大开的一瞬间。

    鬼的背部突然裂开,十几根藏在里面的黑刺,像暗器一样毫无徵兆地射了出来!

    目標不是炭吉。

    而是躲在角落里的双子!

    “那这两个小崽子你挡得住吗!”

    炭吉瞳孔猛地收缩。

    卑鄙!

    它不顾肩膀的剧痛,庞大的身躯猛地向旁边横移,试图用身体去堵抢眼。

    “叮叮叮叮!”

    大部分毒刺都钉在了炭吉宽厚的后背和手臂上。

    但鬼太阴险了。

    有一根最细小的毒刺,从炭吉腋下的缝隙钻了过去,直奔无一郎的咽喉。

    “无一郎!!”

    有一郎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一把將嚇傻的无一郎扑倒在身下。

    “噗嗤。”

    一声轻响。

    那根漏网的毒刺,深深扎进了有一郎的肩膀。

    毒素瞬间蔓延。

    有一郎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嘴唇发紫。他只觉得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乾,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他倒在弟弟身上,意识开始模糊。

    在这濒死的幻觉中,那个总是嘴硬、总是说著“神佛都是骗人的”少年,嘴唇微微蠕动,发出了微不可闻的呢喃:

    “神明也好……佛祖也好……”

    “不管是哪路神仙……”

    “求求你们……哪怕是那个也好……”

    “请保佑我的弟弟……”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缕气音:

    “……无一郎……你要……活下去……”

    那一瞬间。

    炭吉听到了。

    它看著袖口那道丑陋的裂口,看著倒下的有一郎,看著那双直到失去意识还死死护著弟弟的手。

    一股难以遏制的暴怒,瞬间衝垮了所有的理智。

    我在干什么……

    连一件衣服都护不住

    连一个想保护家人的哥哥都护不住

    还让这种垃圾在我面前叫囂

    炭吉缓缓转过头,看向那只还在得意的鬼。

    那一刻,什么旧伤,什么疼痛,统统被拋到了脑后。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暴虐的杀意。

    你这张嘴,真的很吵。

    炭吉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它不再压抑体內的热量,不再去管什么呼吸的节奏。

    心臟狂跳,滚烫的血瞬间冲遍了全身,连带著那处旧伤都被高温强行镇压。

    兜帽阴影下,那双眼睛亮起了骇人的红光。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红色蒸汽气浪,以炭吉为中心,轰然爆发。

    气浪太强,直接在屋里颳起了一阵狂风。

    它身上的蓝色斗篷被热浪吹得猎猎作响,周身的空气因为高温而剧烈扭曲。

    鬼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恐怖热浪,像是置身於火山口。

    “这……这是什么……”

    鬼的声音开始颤抖:

    “餵……开玩笑的吧这种气势……你不是受伤了吗!”

    “咚!”

    地板炸裂,木屑纷飞。

    炭吉的身影消失了。

    “別……別过来!!”

    鬼嚇得魂飞魄散,挥舞著利爪试图阻挡。

    但这一次,炭吉没有躲。

    “滋啦!”

    鬼的利爪刚刚碰到那一层热浪,就像蜡烛碰到火一样开始发软、焦黑。

    下一秒,那张冒著红光、缠绕著蒸汽的巨大脸庞,直接撞破了它的防御。

    炭吉伸出那只冒著红光的巨掌,一把抓住了鬼的脑袋,像抓篮球一样狠狠按了下去。

    “砰!”

    鬼的脑袋被狠狠砸进了地板里。

    “滋——!!”

    高温爆发。

    鬼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脑袋上的皮肉被烫得滋滋作响。

    “啊啊啊!我不吃了!我不吃了还不行吗!”

    鬼拼命拍打著地板,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

    “放过我!熊大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可以分你一半……不,全都给你!”

    “那些小孩都归你!我这就滚!我这就——”

    “砰!”

    炭吉没有说话。

    它只是把鬼的脑袋提起来,然后再次重重地砸了下去。

    “啊啊啊——!!!”

    “別打了!別打了!再打就碎了!!”

    “我错了!爷爷!熊爷爷!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高抬贵手!!”

    鬼哭喊著,鼻涕眼泪混著血水糊了一脸,哪还有刚才半点囂张的样子。

    它试图用再生能力修復身体,但炭吉手上的高温像附骨之蛆,烧得它连细胞都在尖叫。

    没有日轮刀,砍不下头,杀不死它。

    那就把你砸成泥。

    炭吉一把抓住鬼的脚踝,像摔打麵团一样,把它从地板里拽出来,然后再次狠狠砸下。

    “砰!”

    “砰!”

    “砰!”

    每一次砸击,都伴隨著让人难受的骨裂声和焦糊味。

    鬼的身体被砸得稀烂,从最开始的求饶,变成惨叫,最后变成了微弱的哼哼。

    “还没死”

    炭吉眼里的红光更盛。

    好啊。

    既然死不了,那就一直砸。

    砸到天亮为止。

    屋子里迴荡著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打桩机在工作。

    一下,两下,十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外面的风雪停了,呼啸的风声也渐渐平息。

    鬼已经彻底没声了。它像一摊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全身大面积碳化,骨头碎成了渣,恢復速度已经慢到了极致,只能发出微弱的抽搐。

    炭吉喘著粗气,鬆开了手。

    发现那些焦黑的伤口根本没有癒合的跡象。

    这就到极限了上次那只鬼还能挣扎很久。这傢伙的恢復力怎么这么差看来你不仅长得丑,平时伙食也不行啊。严重营养不良吧你

    它看了一眼窗外。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晨光正准备刺破云层。

    终於天亮了。

    炭吉嫌弃地看了一眼手里这坨还在蠕动的残躯。

    它提著鬼,走到墙壁的大洞边。

    看著那抹金色的光,炭吉眯了眯眼。

    它抡圆了胳膊,做了一个標准的棒球投球姿势。

    走你!

    “呼!”

    鬼的残躯化作一颗流星,划破长空,被远远地扔向了晨光初现的空旷雪原。

    几分钟后,太阳升起,它將连灰都不剩。

    危机解除。

    炭吉长出了一口气,转过身。

    因为刚才长时间的高强度爆发,它的兜帽不知什么时候滑落了。

    那一对圆圆的、毛茸茸的耳朵,还有那张憨厚的、沾著一点灰尘的熊脸,就这样毫无遮掩地展示了出来。

    屋里恢復了死寂,只有炭吉身上还冒著裊裊白烟。

    有一郎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无一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地砸在地板上。

    他透过朦朧的泪眼,呆呆地仰视著这个救了他们的“蓝色巨人”。

    不是剑士。

    不是神明。

    是……一头熊

    “熊……大熊先生”

    无一郎一边抽噎著掉眼泪,一边喃喃自语,脑子里一片空白。

    炭吉下意识抬起爪子想去拉兜帽,但动作僵在半空。

    ……完了。

    暴露了。

    它的耳朵猛地抖了一下。

    风里传来了很多人类靠近的气息。脚步声很急,距离这里不到两百米了。

    这荒山野岭的,突然来这么多人。

    要是被他们看见我站在晕倒的小孩旁边,旁边还一地狼藉,我这头“杀人熊”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得跑。

    但在那之前……

    炭吉看了一眼还在抽泣的无一郎,嘆了口气。

    它伸出那只巨大的爪子,探进了斗篷侧面的大口袋里。

    它轻轻掏出了两颗亮晶晶的、彩色的糖球。

    它蹲下身。

    巨大的影子罩住了无一郎,挡住了破洞里吹进来的寒风。

    炭吉把糖轻轻放在无一郎小小的手心里。

    那温暖的、带著厚实肉垫的触感,让无一郎忘记了害怕。

    炭吉指了指晕倒的有一郎,又指了指那颗糖。

    喉咙里滚过一声低沉、温柔的轻响:

    “呼。”(糖果。很甜的。)

    做完这一切,炭吉准备离开。

    它的目光扫过地板,看到了那把掉在有一郎身边的、卷了刃的钝斧头。

    就是靠著这把根本杀不死鬼的破斧头,这个瘦弱的哥哥刚才却敢冲在最前面,挡在弟弟身前。

    炭吉伸出爪子,轻轻捡起那把斧头。郑重地將斧头柄塞回了昏迷的有一郎手边,摆正。

    嘴上说得再难听,身体却很诚实啊。明明怕得发抖,却还是挺身而出了吗……

    炭吉伸出巨大的手掌,轻轻在有一郎的头顶按了一下。做得好,哥哥。

    远处的人声越来越近了。

    炭吉没有再停留。

    它重新拉起兜帽,遮住了自己头部

    它转过身,像个深藏功与名的侠客,从墙壁的破洞钻了出去。

    蓝色的斗篷在风雪中一闪而过,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清晨的迷雾里。

    只留下那个破败的小屋,晕倒的哥哥,呆滯的弟弟。

    还有无一郎手心里,那两颗看起来很好吃的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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