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到了驸马府门口,停了下来。安宁扶着周氏下了车,往里走。
晚上林焱回来了,他看到周氏和安宁还没有睡,走过去问:“娘,安宁,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对了陈家女眷那边的酒席怎么样?”
安宁说:“怕你喝多了,不放心你。酒席还好,陈夫人人很好,招待得周到。”
周氏也说:“是啊。陈夫人真客气,把我和安宁安排在上首。那些夫人太太们,也都和气。”
林焱笑了:“那就好。娘,您累了一天了,早点歇着吧,我没有喝多放心吧。”
周氏点点头,由秋月扶着回屋了。
林焱和安宁回到自己屋里。安宁换了身家常衣裳,坐在窗前,长长地吐了口气。
林焱在她旁边坐下,问:“怎么了?累了?”
安宁摇摇头:“不累,就是有点感慨。”
林焱问:“感慨什么?”
安宁说:“王侍郎家的那个千金王婉贞,看着挺好的。温温柔柔的,跟你的陈兄看着很配。”
林焱笑了:“是啊。陈兄这人,外冷内热。有个温柔的媳妇,正好。”
安宁看着他,忽然说:“夫君,咱们成亲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这么紧张?”
林焱想了想,说:“紧张。怎么不紧张?我骑着马去迎亲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安宁笑了:“我看你那时候挺稳的。”
林焱说:“装的。其实心里头咚咚打鼓。”
安宁靠在他肩上,撒娇说:“夫君,听说你今天给他们做了一首催妆诗,我们成婚的时候你可没有作...”
林焱握住她的手,说:“我的夫人想听,那我就作给你听...别人有的我夫人也一定要有......”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影子。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桂花树的声音,沙沙的,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
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节。
周氏在天还没亮透,就醒了,慢慢坐起来,披了件褙子,推开窗户。外头天还暗着,只有东边天际泛着一点鱼肚白。
院子里那几棵桂花树影影绰绰的,能听见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的沙沙声。空气里飘着一股甜丝丝的香味...桂花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头踏实得很。
儿子成亲快两个月了,小两口恩爱得很,公主也没架子,对她这个婆婆敬重有加。
日子过得舒坦,她脸上的皱纹都浅了些,人也胖了一圈。昨儿秋月还笑着说她气色好,看着年轻了好几岁。
“太夫人,您醒了?”秋月端着热水进来,看见周氏站在窗前,连忙放下盆,“今儿中秋,厨房那边一早就忙活开了。曹婶说要安排厨房做月饼,问您要不要去看看?”
周氏一听,眼睛就亮了:“做月饼?去,当然去。我在华亭的时候,年年中秋都自己做月饼,焱儿最爱吃我做的五仁馅儿。这儿的厨子手艺是好,可到底不如自己做的对味儿。”
她一边说一边洗漱,换了身干净的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上公主最近送的珍珠首饰。对着铜镜照了照,觉得还行,就出了门。
秋月跟在后头,笑着说:“太夫人,您今儿精神真好。”
周氏笑了笑:“过节嘛,高兴。再说,这是咱们在驸马府头一个中秋,得好好过。”
两人穿过回廊,往后厨走。
还没进厨房门,就听见里头传来曹婶的大嗓门:“面和软了!这月饼皮儿得硬实点,烤出来才酥!再揉揉!”
周氏推门进去,曹婶正站在案板前,指挥着两个小徒弟揉面。
她看见周氏,连忙迎上来,笑着说:“太夫人,您来了?我正琢磨着做月饼呢,您可得指点指点。听说您做的月饼,驸马爷从小就爱吃。”
周氏摆摆手:“指点谈不上,我就是自己瞎琢磨的。今儿咱们一起做,多做几种馅儿,让大家伙都尝尝。”
她走到案板前,看了看那团面,伸手捏了捏,点点头:“这面揉得还行,就是水多了点。做月饼皮儿,得用油和面,少放水,烤出来才酥。”她一边说一边挽起袖子,“来,我教你。”
曹婶连忙凑过来,认真地看。周氏拿起一块面团,在手心里揉着,慢慢说:“先这样,把面团揉光,再醒一醒。醒的时候用湿布盖上,别让面皮干了。馅儿呢?准备了什么馅儿?”
曹婶指了指旁边的案板:“准备了豆沙的、枣泥的、五仁的,还有咸蛋黄的。”
周氏点点头:“行,都做点。五仁的我来调,焱儿爱吃那个。”她走到另一张案板前,看着那些果仁...核桃仁、杏仁、花生仁、瓜子仁、芝麻...都是上好的。
她拿起一颗核桃仁,放进嘴里嚼了嚼,满意地点点头:“这核桃仁新鲜,香。”
曹婶笑着说:“都是昨儿刚买的。李公公说了,今儿中秋,府里上下都得吃好,特意让人多备了些。”
周氏“嗯”了一声,开始调五仁馅。
她把果仁倒进盆里,又加了糖、油、青红丝,慢慢拌着。一边拌一边说:“这馅儿不能太甜,太甜腻口。也不能太干,干了不好包。得调到油润润的,烤出来才香。”
曹婶在旁边看着,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