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头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去,看见林焱正蹲在地上看一张图纸,连忙上前,扑通就跪下了:“驸马爷,小的给您磕头了!”
林焱吓了一跳,连忙扶他起来:“王庄头,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王老头不肯起,眼眶都红了:“驸马爷,您不知道,我们庄上那些地,往年种麦子,累死累活,一亩地就打那么点粮食。今年用了您这犁,地耕得深,土翻得碎,庄户们都说,今年麦子肯定能多打几石。您是我们的恩人啊!”
林焱把他拽起来,说:“王庄头,你别这么说。我是朝廷的官,为老百姓做事,是应该的。你们用得好,我就放心了。”
王老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说:“驸马爷,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用。等收了麦子,我给您送新面来。”
林焱笑了:“好,我等着。”
王老头千恩万谢地走了。林焱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热乎乎的。这犁,没白做。
接下来几天,其他几个庄子也陆续传来消息。
有的庄头亲自跑来说,有的托人捎话来,都说着同样的话...新式犁好使,省力,耕地快,庄户们都抢着用。
周琮把这些消息汇总起来,写了一份报告。
他写东西实在,一条一条,清清楚楚。哪个庄子试了多少天,耕了多少亩地,省了多少力,效率提高了多少,都列得明明白白。
林焱看了,点点头:“周兄,你这报告写得好。比我自己写的还清楚。”
周琮难得露出点笑意:“驸马爷过奖了。我就是照着事实写的。”
林焱说:“事实才最有说服力。”
他把报告递给赵主事。
赵主事接过来,戴上老花镜,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越看眼睛越亮。看完,他放下报告,拍了一下桌子:“好!这报告写得好!有了这东西,那些人就没话说了。”
林焱问:“赵大人,这报告能递上去吗?”
赵主事说:“能!怎么不能?我这就去找尚书大人。”
他拿着报告,兴冲冲地走了。
吴尚书看了报告,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他把报告递给旁边的书吏,说:“抄几份,送内阁,送户部,送都察院。让他们都看看,这曲辕犁到底好不好。”
书吏应了,连忙去办。
七月中末,顺天府尹董大人上了一道折子。
折子的内容,是关于京郊试点曲辕犁的成效。
董大人在折子里写道:“臣奉命督办曲辕犁试点事宜,经月余试用,京郊十庄百姓皆称其便。较之旧式,省力三成,效率倍增。百姓争相请用,莫不欢欣鼓舞。此皆驸马都尉林焱殚精竭虑、改进农具之功。臣以为,曲辕犁宜于北地推广,恳请圣裁。”
这道折子递上去,朝堂上又热闹了。
早朝,景隆帝把董大人的折子念了一遍。念完了,他看着下头的群臣,说:“诸位爱卿,都说说吧。”
张阁老第一个站出来。他穿着大红的官袍,胸前绣着仙鹤,须发皆白,慢悠悠地说:“皇上,顺天府的折子,老臣看了。林驸马选的京郊十庄的试点,成效显着。百姓认可,地方官上报,这是实打实的东西。老臣以为,曲辕犁可以推广了。”
话音刚落,工部吴尚书也站出来了:“皇上,臣附议。曲辕犁在工部试了大半个月,又在京郊试了一个多月,效果大家都看见了。老百姓不是傻子,好东西他们认得出来。臣以为,应当趁热打铁,尽快推广。”
接着,户部陈尚书也站出来了:“皇上,臣也附议。曲辕犁推广开来,老百姓种地省力,粮食产量提高,赋税自然也就多了。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几个尚书都表了态,那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大臣,也纷纷站出来附议。朝堂上,一片“臣附议”的声音。
孙御史站在那儿,脸色铁青。他看了一眼泰王,泰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孙御史咬了咬牙,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景隆帝坐在御座上,看着下头的群臣,点了点头:“既然诸位爱卿都赞成,那就这么定了。工部牵头,拟一个章程,把曲辕犁推广到北直隶各府县。所需银两,由户部拨付。地方官要积极配合,不得阻挠。”
他顿了顿,又说:“林焱呢?”
林焱连忙从队伍里走出来,跪下:“臣在。”
景隆帝看着他,说:“曲辕犁的事,你做得不错。朕心甚慰。望你继续用心,为朝廷,为百姓,多做事。”
林焱磕了个头:“臣定当尽心竭力,不负圣恩。”
景隆帝点点头:“起来吧。”
林焱站起来,退回队伍里。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赞赏的,有羡慕的,也有意味不明的。他低着头,装作没看见。
散朝后,林焱刚走出太和殿,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有工部的同僚,有户部的官员,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大臣。他们纷纷拱手,说着“恭喜”“贺喜”之类的话。林焱一一还礼,脸都快笑僵了。
他正要往外走,太子从后头追上来:“林焱。”
林焱停下脚步,转过身,行了个礼:“大哥。”
太子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干得不错。”
林焱说:“都是托殿下的福。”
太子摆摆手:“是你自己有本事。”他顿了顿,又说,“曲辕犁推广的事,你多上心。这是你在工部做的第一件大事,办好了,以后的路就好走了。”
林焱点点头:“我明白。”
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林焱站在廊下,看着太子的背影走远,心里头想着刚才朝堂上的事。曲辕犁要推广到北直隶了,这是他这些日子的心血,没白费。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