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炉城，白银花园公寓。
壁炉里的恆定火焰静静燃烧，將温暖洒满整个客厅。
呼……吸……
费恩盘膝坐在羊毛地毯上，双目紧闭。
在他的精神世界里，那张宏大的燃火星图正在缓缓旋转。
但这幅星图已经不再是最初那般纯粹的火红色。
在那璀璨的星轨之间，无数道翠绿色的魔力丝线如同外科手术的缝合线，將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暗金色的神血与灰黑色的负能量，强行编织在一起。
形成了一个不算完美的双螺旋结构。
隨著每一次呼吸，周围游离的热能基础粒子被吸入体內，经过这个复杂的结构转化，变成属於费恩自己的魔力。
良久。
费恩缓缓睁开眼，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看了一眼手边那两个空掉的晶石盒子。
里面原本装著剩余的青芒晶石粉末和鈷蓝结晶碎片。
“没用了。”
费恩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失望：
“身体的魔力容量虽然提升了，但对於精神力的滋养，这两种材料的效果已经微乎其微。”
除了本身晋升到一阶学徒的缘故。
还有就是缝合手术的后遗症。
为了压制体內那两股庞大的力量，费恩必须时刻维持高强度的精神集中。
这就好比一个驯兽师，手里牵著两头猛兽，虽然力量强大，但精神时刻紧绷，极其容易疲劳。
普通的冥想辅助材料，已经无法满足他现在那异於常人的精神负荷了。
“卡利。”
费恩转头看向另一边的沙发。
那里，卡利也刚刚结束了一轮冥想。
相比於费恩那种动静极小的深层入定，卡利满头大汗，显然是在努力衝击某个关卡，但似乎又失败了。
“怎么了，费恩”卡利擦了擦汗，有些沮丧地问道。
“关於精神力的提升……”
费恩斟酌了一下词句，並没有暴露自己体內融合的具体情况，只是隱晦地问道：
“我现在感觉到了一种……瓶颈。普通的冥想已经无法刺激精神力的增长了，提升太慢了。”
“你之前在家族或者导师那里，有听说过这种情况吗”
“瓶颈”
卡利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像是在看怪物的眼神，苦笑道：
“老兄，你这话说得太伤人了。”
“我现在连第一个大型星点都没完全点亮，还在为提升到一阶学徒的水准而发愁。”
“斯卡曼德，你面临的问题，还不是我这个层次能考虑到的。”
但想起面前同龄的少年从未接受过青草试炼这样正规的培训。
卡利最终还是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羡慕说道：
“一般来说，只有正式晋升为一阶巫师学徒后，精神力固化，才会遇到这种增长停滯的情况。”
“按照正统的流程，这时候你就需要去购买或者通过贡献点兑换一环的冥想法了。”
“一环冥想法”
费恩若有所思。
“对。”
卡利解释道，“比如《基础观星冥想法》，这是勾勒星图的后置冥想术。”
费恩点点头。
这是比较通用的冥想法，埃妮菈教导自己星图勾勒的技巧，也是为后续学习观星冥想法做准备。
卡利继续说道：“而各个学派都有自己独特的进阶冥想术。”
“比如塑能系的【焦燃灼火冥想法】，或者变化系的【心智流动冥想法】....”
“只有配合特定的冥想法，精神力才能突破极限，继续增长。”
说到这里，卡利摊了摊手：
“但你的情况太特殊了。”
“还没进入任何巫师势力，你就已经达到了一阶学徒的水准，现在让你去搞一本正统的一环冥想法，確实有点难。”
“除了冥想法呢”
费恩追问，“有没有其他的替代手段比如魔药”
“当然有！”
提到魔药，卡利精神一振，这可是他在青草试炼前恶补过的知识：
“在如今这个时代，冥想法虽然是根本，但那是水磨工夫。”
“搭配冥想法，最好的办法就是精神力方面的魔药。”
“这类魔药种类很多。比如【清醒之水】可以缓解精神疲劳，【虚空凝视药剂】可以短暂提升感知上限，还有更高级的【魔力迴响】……”
卡利指了指窗外那片闪烁著霓虹灯光的城区：
“今晚我们要去的锈蚀酒吧，既然是地精和流浪巫师的聚集地，肯定会有不少这种违禁或者偏门的药剂流通。”
“收购一批高品质的精神药剂，应该是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標。”
费恩点了点头，这和他的计划不谋而合。
一般而言，提升较快的魔药，都会携带著某些副作用。
但拥有融合书页的情况下，就可以尝试消除这些弊端。
“对了，费恩。”
卡利忽然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甚至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既然你已经摸到了瓶颈，或许……你应该开始为【晋升】做打算了。”
“晋升”
费恩看向他，確认道。
“是的，学徒级別的晋升，埃妮菈....大人应该向你提起过吧”
卡利迅速补充起来：“在黄金时代，也就是几百年前，巫师们的晋升很简单。”
“吸收足够的魔力，解析足够的知识，然后顺理成章地打破生命界限。”
“但自从天灾降临，世界规则扭曲之后，这种纯粹的晋升之路已经断绝了。”
“现在的巫师，想要在学徒阶段每前进一步，都必须依靠一种特殊的东西……”
费恩明白卡利所说的东西，他补充道：
“【阶位魔药】。”
在埃妮菈的笔记里费恩看到过这个词，但埃妮菈並没有详细记载。
“没错，这种魔药是钥匙，也是催化剂。”
卡利继续说道：
“它能帮助我们的灵魂和肉体，適应这个扭曲世界的规则，完成生命层次的跃迁。”
“每一个学派、每一个巫师势力，甚至每一个家族，都有自己独门的阶位魔药配方。”
“而且，这些配方不仅是不传之秘，它们所需的材料和消化方式，更是千奇百怪，甚至……令人毛骨悚然。”
费恩的表情也变得有些难看，回忆起之前和黑塔巫师的接触：
“我给你说过，之前在供热塔的
他接著说道：“其中一个长老，提到他们的上层，正在谋划一环巫师晋升的阶位魔药——【绝望之息】。”
“什么！真是疯子，他们难道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卡利瞪大了双眼。
之前就听说过黑塔的巫师有多疯狂。
这次更是让他有些不寒而慄。
在青草试炼中，曾经提到过一些禁用的魔药。
无一例外，都会造成巨大的灾难。
绝望之息就是其中之一，可谓臭名昭著。
卡利回忆道：“它的主材料据说需要足量的【灾难温床】，也就是那种用无数怨灵浸润过的土壤。”
“而它的消化方式，是服用者必须把自己埋进那片土壤里。”
“在这个过程中保持清醒，感受那些怨灵的嘶吼，如果在完全消解这些怨灵后，没有疯掉，就算消化成功。”
后续的魔药消化方式，倒是费恩不太清楚的。
听到卡利的补充，费恩也是反感至极。
这些黑塔的巫师，看起来比黑巫师更离谱，简直都是疯狂的变態！
“当然了……”
看到费恩沉默不语，卡利连忙补充道：
“学徒级別的阶位魔药，肯定没有这么恐怖的要求。”
“但原理是一样的——我们需要找到適合自己特质的魔药，服用它，消化它，然后打破瓶颈。”
“如果我们想要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除了赚钱，搜集阶位魔药配方的情报，也是重中之重。”
费恩沉默良久，最后缓缓点了点头。
“受教了，卡利。”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那座在夜色中喷吐著黑烟的巨大熔炉。
体內的神血与负能量似乎在隱隱躁动。
適合自己的阶位魔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