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责怪我之前对你误判了?”容清弦有些无奈,“第一印象而已,再说我不是和你说过,让你证明自己?”
段雪梅更没好气了:“所以我现在证明了我自己?”
容清弦没回答,反而笑了。
“你笑什么?!”段雪梅已经握紧了拳头。
庄衍瞥了瞥那拳头,又看看容清弦的脸,抬手捂住了嘴。
“你自己都知道,但你好像不乐意。是生气一开始我的态度吗?”
容清弦停下了车,路灯正亮红。
“换位思考,你会乐意吗?”
“确实不会。”容清弦轻轻点头,“不过,人与人之间不就在误会和澄清中缓慢前行吗?”
“别说什么大道理。”
“好吧。不说。那你告诉我,你同意吗?”
“同意什么?”
路灯变绿,容清弦重新发动车,“今天一起玩。”
段雪梅似乎没料到容清弦说的是这个,撇撇嘴,嗯了一声。
容清弦眉眼柔和下来,眉梢被欣喜点亮。
庄衍低下头,看看车座下的红口袋,弯腰戳了戳。
玖恩感受到庄衍指尖的轻碰,小小地嗯了声。
他们彼此都明白,容清弦以退为进,一点点靠近段雪梅,攻破她的心防。
他们进了餐厅后,庄衍没跟进去,拿着红口袋下了车,随处走动。
“你要去哪里?”
“随便走。”
“不跟着他们?”
“他们吃饭,跟着干嘛。”
“听听他们说什么。”
庄衍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餐厅,“多半不是顾星,就是刚刚的话题。如果是刚刚的话题……”
“你不怕他们吵起来?”
“可能不会吵吧……容清弦不想吵,段雪梅一个人吵不起来。”
“你说他们晚上会在哪里跨年?”
玖恩的问题跳得太快,一下问到了晚上,庄衍哪里会知道容清弦的安排,“不清楚,也许是在顾家别墅?”
果然,容清弦和段雪梅吃完午饭后,他又载着段雪梅去了文化馆,看了一场艺术展。
离开艺术展,他们回了顾家别墅。
别墅里,管家已经准备好了晚餐。
庄衍隐身跟着两人进入餐厅,一眼看到了桌上的佳肴和燃着的烛台。
客厅顶上的水晶吊灯调到了最暗的亮度,整个客厅显得昏暗朦胧,只有餐桌上餐具晶莹亮堂。
“烛光晚餐?”段雪梅站在餐桌前,“顾迩重知道你在他家搞这个嘛?”
“有什么不行?”容清弦拉开椅子,邀请段雪梅坐下,“他带着星星在迪士尼,我们给他看家。这晚餐正好算报酬。”
“……”段雪梅盯着容清弦直瞧,“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
“这么聪明?”容清弦笑着坐下,“这次牛排不错,你尝尝?”
“不是聪明,是得寸进尺。”段雪梅拿起刀叉切牛排,“还是你觉得和顾迩重那么熟了,没什么顾忌?”
管家上前,开了一瓶红酒,替两人倒上,随后把酒瓶放下,退出了客厅。
容清弦把一杯酒推到了段雪梅面前,“这酒不涩,口感醇厚温和。”
段雪梅伸手捏着酒杯长脚,轻轻晃动酒杯,目光却停留在容清弦身上。
烛光映在彼此的面容,为眉眼罩上一层光晕,柔和得像梦境中软绵的云雾。
“想说什么?”容清弦抿了一口酒,等着段雪梅。
“没什么。”段雪梅咬下了叉子上的牛排,细细咀嚼后说,“牛排确实不错。”
容清弦见段雪梅吃了牛排,便说:“还有红酒。”
段雪梅一手放叉子,另一手拿起轻晃的酒杯送到嘴边。
暗红的酒液漫到她唇瓣,一点点滑进她唇间。
容清弦捏紧了手里的酒杯,倏地移开了目光,“等吃完饭,有东西给你看。”
庄衍依旧躲在餐厅阳台里,此时玖恩已经从红口袋里出来,凑在他身边注视着餐厅里的动静。
段雪梅放下酒杯,“东西?”
“嗯。很重要的东西。”容清弦不再说话,开始吃饭。
一时间,餐厅里只有刀叉轻碰的声音。
玖恩有点奇怪,这么安静地吃饭,他们到底算不算……
“这会不会太快了?”段雪梅忽然开口,挖了一勺面前餐盘里的蔬菜色拉。
容清弦抬眸看看她,“不快。”
玖恩更奇怪了,容清弦怎么知道段雪梅说的是什么?
万一段雪梅以为容清弦要给求婚戒指,才说太快呢?
容清弦以为段雪梅说的是什么?如果只是问两人关系进展,容清弦觉得不快理所当然咯。
玖恩不由看看庄衍。
庄衍察觉她的目光,微微欠身,挨近她,“怎么了?”
“他们真的知道彼此在说什么吗?”
“可能……”庄衍瞧瞧餐厅的两人,不太确定地说,“知道吧……”
嘭——
天空炸出绚烂的光。
庄衍侧身回头,玖恩跟着看去。
夜色下,烟花朵朵绽放。
餐厅里,段雪梅转头看向阳台,容清弦站起来,椅子发出响动。
“我们去阳台看吧。”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等着段雪梅。
段雪梅看看容清弦的手心,又看看他。
容清弦将手再往前伸了点。
阳台里,庄衍四处找寻可以躲避的地方。
其实阳台很大,即使容清弦和段雪梅进来,也不会碰到他们。
可玖恩还没拉住庄衍,庄衍已经拦腰抱起她,一纵身跳出了阳台,躲进了绿化丛里。
玖恩很想拽着他衣领问他一句何必呢?
于是瞪向他。
他低头,用口型说:“抱歉,委屈一下。”
“……”玖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明明可以用隐身法术,明明可以不用跳出阳台,偏偏他都做了。
他不是故意的吧?
可看他整个人佝偻着蹲在灌木丛里……谁会这么笨,委屈自己躲这里?
何况,现在她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动弹不了。
她一动,他势必蹲不稳,直接坐倒,闹出动静,可不就发现了。
玖恩揉揉眉心,用口型回道:“你个笨蛋!”
庄衍微愣,他笨?
他可是怕离那两人太近,她要是饿了,去咬他们就坏事了。
抱着她躲这里,一来能让她远离点,二来,她有异样,他可以直接压住她。
庄衍张口想解释,却听到容清弦和段雪梅走进阳台的脚步声。
“烟花,每年这时候都会放。那时候,他们一家和我都在这。今年,只有你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