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恩有些好笑了，段雪梅真的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嘛。

    

    她那个故事里的行为和蒋琳有多大的区别呢？

    

    不都是要留在某个男人身边，期待着身份的转变？

    

    只不过段雪梅执念更深，想取代江舒安，成为江舒安。

    

    玖恩继续看了下去。

    

    ——他居然说认可我？他是撒谎吗？不过，他最近的态度并没有很糟糕。他态度最差的只有那次见面。

    

    ——其余时候，他和第一次一样，态度温和。他冷淡的模样，原来是对蒋琳那样。

    

    ——他倒是个有原则的人。师生界限很明确。只是对于课题，他只想自己研究，他是真觉得一个人可以？难以想象。

    

    ——人体冷冻技术像天方夜谭，哲学老师有兴趣是基于课题研究……难道说正因为知晓这些，才会想到给亲人一个重生的机会？

    

    ——他不像我想的那样……我对他是不是有偏见？因为感觉他会阻挠我了解人体冷冻技术，所以觉得他不好……换个角度，如果我是他，我也许会比他更……

    

    玖恩看到

    

    这个不知名的评论似乎像她一样，在关注段雪梅的状态。

    

    段雪梅对容清弦的看法确实转变了，只是挺微妙，没有容清弦那么大。

    

    玖恩不禁担心，要是段雪梅对容清弦的看法就停留在这，怎么办？

    

    他们做的一切能完成愿望吗？她这计划能行吗？

    

    这是第一次玖恩有了怀疑。

    

    她放下手机，看看地上睡袋里的容清弦。

    

    像容清弦这样的人一定不喜欢自己的人生被操控。

    

    实际上，人的命运怎么能随便操控？

    

    从罗佩芙开始，她只是细微地改变一些事件，相应的结果改变了。他们那些感情都没有变化，只是感情有了着落。

    

    可到了段雪梅，她原以为用相同的方式就能变化，实际上比她想得要难。

    

    因为这次要改变的是感情。

    

    感情怎能如自己想的那样随便改变呢？

    

    即使成齐对皇帝的转变也是因为他之后对皇帝有了猜疑，一切都有根基。

    

    段雪梅对容清弦的感情没有根基，两人都不认识。

    

    真的就像庄衍说的，她在乱点鸳鸯谱？

    

    这么一恍惚，玖恩心情骤然差了起来。

    

    如果段雪梅和容清弦达不成要的结果，那段雪梅对顾迩重还有执念吗？

    

    即刻玖恩甩甩头，段雪梅和顾迩重的关系几乎算是切断了，没可能她还对顾迩重有执念。

    

    所以她的执念该往哪里落呢？

    

    不是容清弦，那会是……顾星？

    

    玖恩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应该不会吧？

    

    段雪梅她只是陪伴顾星，还不至于产生什么母爱……看起来她也不像会这样。

    

    玖恩又低头看看手里的手机，指尖点了一下屏幕。

    

    屏幕光亮了。

    

    她发现段雪梅发布的状态还有一页，于是再次拿起手机翻看。

    

    ——说实话，看孩子这事比我想得简单点。大概是因为这孩子要去幼儿园，不用整天陪着。晚上也就讲个故事，不知道其他家是不是这样。

    

    ——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做这些，但这孩子总觉得我是他舅妈，这多少有点不对吧？谁会和那家伙……

    

    ——可真要说他也没什么不好吧……他思路清晰，说话严谨。对孩子又好，对家人也好。只要不和他冲突，他还真没什么可以挑剔的。

    

    ——不知道他喜欢怎样的女孩子呢？

    

    玖恩眼瞳微缩，这是……

    

    段雪梅对容清弦起了心思了？

    

    那是不是她担心的那些就不需要在意了？

    

    地上的睡袋动了动，容清弦翻了个身。

    

    玖恩摁灭了手机屏幕，安静地靠着书桌。

    

    确定容清弦没有醒，才重新拿起手机看，继续翻翻段雪梅的社交账号，确定没有遗漏她所有发布的状态，才把手机放好。

    

    此时，已经快半夜两点了。

    

    书房里只有容清弦平缓的呼吸，隔壁卧室同样安静，只有一大一小安稳的睡眠。

    

    玖恩悄然离开书房，进了卧室，把庄衍从音响喇叭后拿了出来，随后进了客厅。

    

    她把庄衍放到沙发上，庄衍小声问：“怎么了？”

    

    “我刚刚翻了翻段雪梅最新发布的状态……我以为我们失败了。”玖恩在一旁坐下，“也许之前太顺利，以为真的能改变什么……”

    

    庄衍听出玖恩话里的一丝不安与低落，“你觉得段雪梅没变化？”

    

    玖恩偏头想了想，继而摇头，“只是觉得人的感情不是外力可以改变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庄衍有些惊讶，“可是容清弦对段雪梅的观感就变化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难。”

    

    “可段雪梅没有像容清弦那样……变化快……”

    

    “你在担心什么？”庄衍回了原来的大小，看向玖恩的神情里有着探究，心里纳闷她怎么忧心了？

    

    一直以来，庄衍都认为玖恩自信满满，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在意他的反应。

    

    最初她提出让段雪梅和容清弦凑成对时，她都没任何犹豫，没一丝怀疑。

    

    怎么现在这么地不自信了？

    

    “我担心段雪梅不会爱上容清弦，担心她的愿望我们完成不了。”玖恩艰难地开口。

    

    说出这些话不容易，她不是个会轻易在别人面前示弱的人，更何况在庄衍面前。那会让她觉得很容易就被庄衍看透，甚至被他轻而易举地掌握。

    

    可她不知道怎么就说了，好似能把重担卸下，乃至分担给他。

    

    她只是没说担心完不成愿望就拿不到家族圣物的一部分，这事和庄衍无关，然而又是最要紧的事。

    

    可说了有用吗？

    

    玖恩不自在地笑了笑，她是不是在奢望这个落魄的神明能有什么办法？

    

    可他都自顾不暇了吧？

    

    到现在为止，他都没说过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事现在这么倒霉，也没说过她帮忙对他有什么帮助。

    

    他什么都不说，她却能猜到一些，然而更多的呢？

    

    她并不值得他告诉所有，那她为什么突然就把这些说了？

    

    这太不合理了……

    

    玖恩坐直了身子，“没什么担心的……他们……”

    

    “其实我们未必真的需要确定他们相爱……人与人的关系很微妙。”

    

    庄衍说着，放在膝头的手微微抬起，可又在触碰玖恩肩头时，默默放下了，“有时候不看好的两人却会意外地在一起，这算不算是一种意外惊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