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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3章 蜀山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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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衣青年立于宽阔的黑色擂台中央,如一棵孤松傲然挺立。他约莫二十出头,眉峰如剑,目似朗星,面容俊朗中带着蜀山弟子特有的清正之气。一身蜀山制式的月白剑袍裁剪得体,纤尘不染,更衬得他身形挺拔,英气逼人。他右手自然垂落,握着一柄三尺青锋,剑尖斜指地面,剑身如秋水寒潭,在蜀山特有的氤氲天光下流淌着清冷的锋芒。背后古朴的剑鞘昭示着此剑传承有自,显然,他在蜀山年轻一辈中绝非庸碌之辈。此刻,他那双如炬的目光,正毫不避讳地、甚至带着几分灼热地直视着主宾席位上、侍立于马正南身后的那道月白身影。那目光中,既有属于年轻人的锐气与骄傲,有对“明月剑尊弟子”这个名头的好奇与探究,更深处,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剑修见到值得一战的对手时,那种本能般的、混杂着兴奋的跃跃欲试。

    随着他这一步踏出,一句朗声请战,原本人声鼎沸、议论纷纷的试剑台广场,骤然一静。

    数千道、来自天南地北、修为各异、身份不同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瞬间齐刷刷地聚焦于擂台之上,聚焦于那白衣青年,以及被挑战的紫轩君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只剩下远处天剑峰顶隐约的罡风呼啸,以及近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紧接着,是更加低沉的、如同潮水涌动般的窃窃私语嗡嗡响起,无数道视线在主位上的大人物们与擂台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对接下来事态发展的期待与揣测。

    主位之上,蜀山掌门凌霄子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蹙,眼底闪过一丝不悦。蜀山身为此次盛会东道主,门下弟子未经允许,贸然在开场之际、于众目睽睽之下挑战贵宾弟子,此举无论初衷如何,都显得有失礼数,甚至可能被解读为蜀山对明月剑尊的某种试探或下马威。他正欲开口,以掌门身份出言喝止,将这场突如其来的挑战消弭于无形,却见身旁的马正南已然微微抬了抬手。

    那只是一个极其轻微的动作,但凌霄子到了嘴边的话,却自然而然地顿住了。他看向马正南。

    马正南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擂台中央的白衣青年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突然安静下来的广场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淡然与不容置疑:“年轻人,你是何人?”

    这简短的问话,不带丝毫火气,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威仪,让原本因被万众瞩目而略显亢奋的白衣青年,心神为之一凛。他不敢怠慢,连忙将长剑交于左手,右手并指成剑诀,置于胸前,向着主位方向恭谨地行了一个标准的蜀山剑礼,朗声道:“晚辈蜀山第三代内门弟子,李御风。久仰明月剑尊前辈剑道通玄、名震寰宇之大名,如雷贯耳。更闻前辈近日收得高徒,传承衣钵,晚辈心中仰慕万分,兼之见猎心喜,一时技痒难耐,故冒昧恳请,想与这位师妹切磋一二,以剑会友,印证所学。若有唐突之处,还望前辈海涵,并望前辈成全晚辈这点向道之心。”

    他话语措辞颇为客气周到,将姿态放得很低,提及“明月剑尊”时更是满脸诚挚的崇敬。然而,那句“想请这位师妹指点一二”中的“指点”二字,在此情此景下,却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属于年轻天才的、含蓄却又清晰的挑衅意味。广场上不乏阅历丰富的修士,闻言皆心下了然。这李御风,分明是想借紫轩君这块“明月剑尊亲传弟子”的试剑石,来为自己扬名立万。若能战而胜之,哪怕只是稍占上风,他“李御风”三个字,必将随着今日之事,迅速传遍天下剑修耳中。即便落败,能与明月剑尊的弟子公开较量,本身已是一种资历和谈资。

    凌霄子的脸色微微沉了沉。蜀山门规森严,弟子如此行径,在他眼中实属孟浪,有损蜀山持重守礼的门风颜面。他正待开口,以掌门身份稍作申饬,再将决定权交给马正南,却不料马正南已然再次淡淡开口,直接将他的话语堵了回去。

    “切磋论剑,本是剑道盛事应有之义。”马正南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听不出喜怒,“年轻人锐意进取,亦是好事。不过,既是同道切磋,便需点到为止,勿伤和气,勿损根基。凌霄道兄,你以为如何?”

    他最后一句虽是问向凌霄子,但语气中的意味已然明了——他允了这场切磋。

    凌霄子心中暗叹一声,知事已至此,再强行阻止反而不美,只得顺势颔首,捋须道:“道兄所言极是。御风,既得剑尊允可,你便与这位紫轩小友好生切磋,切记剑尊教诲,点到为止,莫要失了分寸。”

    “掌门放心,剑尊前辈放心,晚辈晓得轻重,自有分寸。”李御风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得色与战意,再次执礼,然后转向已然成为全场目光焦点的紫轩君,手中长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剑锋微抬,做了一个标准的起手式,“这位师妹,请。”

    紫轩君看向身前的马正南,只见马正南并未回头,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她心中一定,知晓师父此举必有深意,或是要借蜀山弟子之手,进一步磨砺她初成的剑心,或是另有考量。无论如何,师命既允,挑战已至,她便没有退缩的理由。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将周遭那数千道或好奇、或审视、或期待、或不屑的灼热目光带来的无形压力缓缓吐出,眸光恢复了一贯的清澈平静。她缓步从主宾席位后方走出,沿着汉白玉台阶,一步步走向那巨大的黑色擂台。

    今日她依旧身着那身月白色的素雅道袍,衣袂在蜀山带着灵气的微风中轻轻飘动,腰间那柄看似朴素的七星剑随着她的步伐规律地轻晃。她步履轻盈而稳定,不见丝毫慌乱,行走间自有一股清冷孤高的气韵流淌,宛如一轮行走于人间的皎洁明月,与这喧嚣鼎沸的试剑台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尽管她的修为在场中许多高手眼中不值一提,但那凝练剑心后自然流露出的、与天地隐约共鸣的独特气质,却让许多原本心存轻视者,暗自收起了几分小觑之心。

    行至擂台边缘,她并未如李御风那般纵身跃上,而是沿着擂台的台阶,一步步走了上去,姿态从容。行至擂台中央,在距离李御风约三丈处站定。这个距离,对于剑修而言,是一个可进可退、攻守兼备的安全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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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并未立刻拔剑,而是先向着主位方向,再次对马正南和凌霄子所在微微躬身,以示礼数。然后转向李御风,右手轻按剑柄,左手捏了个道诀,清越平静的声音响起,虽不激昂,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散修紫轩,初学剑道,修为浅薄,今日有幸,请李师兄不吝赐教。”

    言辞谦逊,举止有度,与李御风那隐含锋芒的“指点”之请,形成了鲜明对比,反倒更显气度从容。

    “师妹客气了。”李御风眼中精光一闪,不再多言,手腕一振!

    “锵——!”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彻擂台,他手中那柄三尺青锋已然出鞘!剑身如一泓秋水,寒光凛冽,隐隐有风纹流转。他随手挽了个复杂的剑花,剑光点点,如风吹涟漪,瞬间在身前布下了一片虚实难辨的光幕,显示出极为精湛的腕力与控剑技巧。

    “师妹小心,在下所使,乃蜀山基础剑诀‘御风剑法’!”话音未落,他身形已然动了!

    并非急速猛冲,而是足下步伐变幻,身形如被一股无形的清风托起,骤然变得飘忽灵动,仿佛失去了重量。只见他白衣身影一晃,原地似乎还留有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如一道被风吹送的流云,倏忽间便掠过三丈距离,直逼紫轩君身前!与此同时,他手中长剑化作一片令人目眩的剑光,剑影重重叠叠,如春日柳絮纷飞,又似秋夜急雨敲窗,带着“嗤嗤”破风之声,从四面八方、各个诡异的角度,笼罩向紫轩君周身要害!

    剑未至,那凌厉的剑气已然割裂空气,带来阵阵刺痛皮肤的寒意。

    “好快的身法!好精妙的剑影!”

    “蜀山御风剑法,果然名不虚传!这李御风已深得其中‘御风而行,剑出无影’的三味,看这剑影虚实相生,怕已练到小成境界了!”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与议论。蜀山剑法博大精深,这“御风剑法”虽属基础剑诀,但易学难精,能将剑速与身法结合到如此地步,化出如此逼真且蕴含杀机的剑影,足以证明李御风在剑道上的天赋与苦功。

    主位之上,一位与蜀山交好、来自东海“听潮剑阁”的白发长老抚须点头,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对身旁的同道点评道:“凌霄道兄门下确是人才辈出。这御风剑法,讲究的便是‘快、准、巧、变’四字。剑出如风,无迹可寻;身随风动,变幻莫测。看此子剑影重重,气机却凝而不散,每一道虚影皆暗藏后着,确已得小成精髓。蜀山剑道,后继有人啊。”

    凌霄子闻言,面色稍霁,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份恭维。但与此同时,他眼角的余光却不着痕迹地瞟向身侧的马正南,心中那丝忧虑并未完全散去。他深知李御风的实力,在蜀山众多三代弟子中,确属拔尖,一手御风剑法使得炉火纯青,曾以此剑法越阶战平过一位金丹后期的散修。但对方毕竟是马正南的弟子,那位传说中的明月剑尊,其调教手段与剑道传承,高深莫测。李御风若胜,固然可为蜀山年轻一代挣得脸面;可若是败了……尤其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位修为相仿、甚至可能略低的女修击败,对蜀山声望,尤其是对他这个掌门而言,难免有些挂不住。

    然而,当他看向马正南时,却见这位正主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他甚至优哉游哉地端起了手边那杯凌霄子特意命人奉上的、产自蜀山后山绝顶的“云雾灵茶”,轻轻吹了吹氤氲的热气,送至唇边啜饮了一口,神色淡然,仿佛擂台上那即将爆发的激烈交锋,与他毫无关系,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助兴表演。这份超然物外的平静,反而让凌霄子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擂台上,面对李御风那如狂风骤雨般袭来的漫天剑影,紫轩君的神色,从始至终都没有丝毫变化。

    她没有如寻常对手那样,或是急速后退拉开距离,或是同样挥剑抢攻以攻代守,甚至连基本的防御架势都未完全摆开。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左手依旧捏着道诀自然垂于身侧,右手轻轻按在七星剑的剑柄之上,月白色的道袍在对手剑气激荡下微微拂动,她却稳如扎根于擂台中央的一株月下青莲,任尔狂风扑面,我自恬淡安然。

    这份异乎寻常的沉静,让台下许多观战者都屏住了呼吸,一些年轻气盛的修士更是瞪大了眼睛,不解中带着一丝嘲讽,认为她这是被吓呆了,或是托大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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