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魔种,没入自己眉心!
“呃啊——!”
紫轩君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一颤,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她只觉得一股冰冷、邪恶、充满了无尽贪婪与恶意的力量,如同跗骨之蛆,瞬间冲入她的识海,直扑她那因虚弱而显得有些黯淡的元神!魔种一进入识海,便疯狂膨胀、蔓延,化作无数漆黑的触须,试图缠绕、侵蚀、吞噬她的元神!
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从灵魂最深处传来!紫轩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身体摇摇欲坠,手中的七星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她双手抱头,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眉心那枚月痕剧烈闪烁,明灭不定,银色的光芒与入侵的黑色魔气疯狂交锋、争夺着对身体与元神的控制权。
“紫轩!”马正南目眦欲裂!他万万没想到,北斗门主的目标竟然不是他,而是紫轩君!更没想到对方如此狠辣果决,不惜耗费本命精血与魔魂本源,施展这等损人不利己的歹毒禁术!
他立刻想要散去道祖虚影,去救援紫轩君。但北斗门主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哈哈哈!晚了!”北斗门主发出得意而疯狂的大笑,虽然气息因施展禁术而更加萎靡,但眼中却闪烁着残忍而快意的光芒,“夺舍魔种,一旦种下,便与宿主元神融为一体,除非宿主魂飞魄散,或者施术者主动解除,否则绝无可能拔除!马正南,你不是很在乎这个太阴仙体的小丫头吗?本座现在告诉你,她已经是本座的囊中之物了!三日!最多三日,魔种便会彻底吞噬她的元神,占据她的肉身!届时,一具完美觉醒的太阴仙体,加上本座千年魔功与见识,天下还有谁能挡我?!哈哈哈!”
马正南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比谁都清楚夺舍魔种的可怕。那不仅仅是控制,而是从灵魂层面的彻底侵蚀与取代!而且正如北斗门主所说,魔种与宿主元神相连,强行拔除,几乎等同于摧毁紫轩君的元神!除非……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原本因为魔种入侵而痛苦不堪、意识都有些模糊的紫轩君,眉心那枚剧烈闪烁的月痕,在黑色魔气的侵蚀下,不仅没有黯淡,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净到极致的银色光辉!
那光辉之中,隐隐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似乎是一座清冷孤高的月宫,一位白衣仙子独立寒宫,面对漫天魔影,手捏玄奥法诀……一段尘封在记忆最深处、几乎被遗忘的古老传承,在这一刻,被魔种的刺激与生死危机所激发,自主苏醒!
“太阴……定魂……”
紫轩君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古老而玄妙的韵律。
随着她的呢喃,眉心爆发出的银色光辉瞬间收敛,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细小如发丝的银色光线,精准无比地射中了正在她识海中肆虐扩张的黑色魔种核心!
“嗤——!”
仿佛烧红的铁条插入冰水。那黑色魔种疯狂蔓延的触须猛地一僵,扩张的速度骤降!魔种核心剧烈颤动,发出无声的、充满了惊恐与痛苦的尖啸!太阴定魂术,乃月宫一脉秘传的、专门稳固神魂、抵御外魔入侵的无上秘法,对夺舍魔种这类专攻神魂的邪术,有着天然的克制!
“什么?!太阴定魂术?!你……你怎么可能会这早已失传的月宫秘法?!”北斗门主得意的笑声戛然而止,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怒。这太阴定魂术,在上古时期也是赫赫有名的神魂防御秘术,早已随着月宫一脉的衰落而失传,他万万没想到,会在一个刚刚开始觉醒前世记忆的小丫头身上重现!
就是这一瞬间的惊愕与迟滞!
对马正南这样的绝顶高手而言,已经足够!
“孽障!受死!”
马正南眼中寒光爆射,杀意沸腾到了顶点!他不再维持那消耗巨大的道祖虚影(虚影在挥出一拂尘后已然淡去大半),将剩余的所有力量,连同胸中滔天怒火,尽数灌注于斩魔剑中!
斩魔剑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清越剑鸣,剑身上的玄青道火与残留的太上道力融合,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时空、破灭万法的青金色剑罡,以超越思维的速度,刺破虚空,直取北斗门主因惊愕而露出的、防御最薄弱的胸膛——丹田魔源所在!
这一剑,快!准!狠!凝聚了马正南毕生修为、满腔怒火与必杀决心!
北斗门主在紫轩君施展出太阴定魂术的刹那,心神已然失守一瞬。待他反应过来,那致命的青金色剑罡已然及体!仓促之间,他只来得及将手中权杖横于胸前,魔气疯狂灌注,试图格挡。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柄伴随北斗门主不知多少岁月、以域外魔金炼制、又经他本命魔元日夜温养、坚硬无比的权杖,在蕴含着马正南巅峰一击的青金色剑罡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应声断为两截!断口处光滑如镜,残留的太上道力与三昧真火气息,迅速侵蚀着断杖,发出“滋滋”声响。
剑罡去势不减,在斩断权杖后,余势稍减,但依旧凌厉无匹,狠狠刺入了北斗门主的胸膛!
“噗嗤——!”
利器入肉的声音响起。
北斗门主身体剧震,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斩魔剑的剑尖已然透体而出,青金色的剑罡在他体内爆发、肆虐,疯狂破坏着他的魔躯本源!紫黑色的、散发着浓烈魔气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他胸前背后的伤口狂涌而出!
“嗬……嗬……”北斗门主喉间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纯黑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怨毒、以及一丝……解脱般的疯狂。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面色冷峻如冰的马正南,嘶声道:“太……太上道剑……果然……名不虚传……咳咳……”
他猛地咳出几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魔血,脸上那层迷雾终于彻底消散,露出一张苍白、俊美却因痛苦和怨毒而扭曲的中年男子面容。
“但是……马正南……你……你以为你赢了吗?”他脸上突然露出一个诡异而怨毒的笑容,配合着嘴角不断涌出的黑血,显得格外狰狞,“本座的夺舍魔种……虽然被那丫头的太阴定魂术暂时压制……但已与她元神相连……你杀了我……魔种失去控制……将会彻底爆发……吞噬她的神智……将她……变成只知杀戮的魔物……哈哈……咳咳……你……你还是输了……”
马正南眼神冰冷,手腕一抖,将斩魔剑从他体内拔出,带出一溜紫黑色的血花。北斗门主闷哼一声,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周身魔气开始逸散,显然魔躯被毁,魔源受创,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聒噪。”马正南看也不看瘫软在地、气息奄奄的北斗门主,转身一步跨到摇摇欲坠的紫轩君身边,扶住她几乎要瘫倒的身体,一股精纯温和的青云真气毫不犹豫地渡入她体内,帮她稳住近乎崩溃的心神与压制体内暴走的魔种。
“马前辈……我……我感觉……有东西……在我脑子里……”紫轩君靠在马正南怀中,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与恐惧。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冰冷邪恶的意识,正在自己识海中疯狂冲撞,试图突破太阴定魂术银光的封锁。
“别怕,有我在。”马正南的声音依旧沉稳,但仔细听,却能察觉到一丝压抑到极致的焦急。他快速检查了一下紫轩君的状况,心猛地一沉。魔种虽然被太阴定魂术暂时定住,没有继续蔓延,但确实如北斗门主所言,已经与紫轩君的元神产生了极其紧密的联系,如同寄生在神魂上的毒瘤,强行拔除,后果不堪设想。
他当机立断,手指如飞,迅速在紫轩君身上几处大穴连点,以青云观独门秘法“锁魂定魄指”暂时封锁她大部分经脉与气海,避免魔种借助她的力量反扑。同时,从怀中取出一个羊脂白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沁人心脾清香的淡金色丹药,喂入紫轩君口中。
“这是‘九转还魂丹’,能暂时稳住你的神魂,压制魔种活性。坚持住,我们立刻回道观,师父留下的‘乾坤净化阵’或许有办法!”马正南沉声道,语气不容置疑。
“马前辈,紫轩她……”宁雨晴此时也带着人赶了过来,看到紫轩君这副模样,以及她眉心那不断闪烁、交织着银光与黑气的诡异月痕,也是心急如焚。
马正南抱起已然陷入半昏迷状态的紫轩君,对宁雨晴快速交代:“她被北斗门主种下了‘夺舍魔种’,情况危急,我必须立刻带她回道观,借助师父留下的阵法尝试净化拔除。此地就交给你了,清理战场,救治伤员,严密监控紫禁城及周边动向,防止北斗门余孽反扑或制造混乱。有任何异动,立刻通过‘千里传音符’联系我。”
“是!马前辈放心!这里交给我!”宁雨晴深知事态紧急,立刻立正应道,眼中满是决然。
马正南不再多言,最后冷冷地瞥了一眼瘫在地上、气息微弱、但眼中依旧闪烁着怨毒与疯狂光芒的北斗门主(其肉身已开始崩解,魔魂也在消散,但显然还有残念未消),不再理会。他身形一晃,周身泛起淡淡的青色光晕,将紫轩君牢牢护住,随即化作一道迅疾无比的青色流光,冲天而起,瞬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向着西郊青云观的方向疾驰而去。
太和殿前,随着北斗门主肉身开始崩解、魔魂逸散,那笼罩天地的无边黑暗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星光与月光重新洒落,照亮了满目疮痍的广场。幸存的特别行动组成员和道门弟子们,看着马正南离去的方向,又看看地上北斗门主逐渐化为飞灰的残躯,以及昏迷不醒、被迅速抬走的其他伤员,都长长松了一口气,但心头却仿佛压上了一块更重的石头。
赢了?似乎是的,强敌伏诛,魔阵被破。
但真的赢了吗?紫轩君身中歹毒魔种,生死未卜。北斗门主临死前那怨毒的诅咒,还有他透露出的关于“幽冥阴兵”、“三才夺运”等信息,如同阴云般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宁雨晴望着马正南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晚风吹过,带着硝烟与血腥的气息,也带来一丝深秋的寒意。她用力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这一战,看似惨胜。但真正的危机,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在距离紫禁城数十里外,京城某处隐秘的、地下深处的幽暗殿堂之中。
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看不清面容的身影,静静地坐在一张由白骨雕琢而成的王座上。王座下方,恭敬地跪伏着数名同样身着黑袍、气息阴冷的身影。
突然,王座上的黑袍人身体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覆盖在宽大兜帽下的阴影中,似乎有两道幽绿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门主的气息……消散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王座下传来,带着震惊与一丝恐惧。
王座上的黑袍人缓缓抬起一只手,那是一只苍白、枯瘦、布满诡异黑色纹路的手。他手中,握着一枚雕刻成北斗七星形状、中心镶嵌着一颗血色宝石的奇异令牌。此刻,那血色宝石正闪烁着微弱而急促的红光,如同风中的残烛,忽明忽暗。
“唔……计划A,失败了呢。”黑袍人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喜怒,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不过,也在预料之中。毕竟对手是那个活了千年的老怪物,还有正在觉醒的太阴仙体……门主他,太过心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