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面对紫轩君这凝聚了太阴与星辰之力、迅若闪电的一剑,那为首的黑袍人反应也是极快。他手中那杆刻画着诡异魔纹的黑色长幡猛地一横,幡杆与七星剑的剑锋狠狠碰撞在一起,爆发出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火星四溅!黑袍人闷哼一声,只觉一股冰寒刺骨、却又带着星辰沉重碾压之力的奇异劲道,顺着幡杆传递而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迸裂,脚下不由自主地“噔噔噔”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看向紫轩君的目光中充满了惊骇。
“太阴之力?还有星辰剑气?你……你究竟是何人?!”黑袍人惊疑不定,他从未见过能将这两种力量如此完美融合,且威力如此惊人的年轻修士。
然而,回答他的,是紫轩君更加凌厉的第二剑、第三剑!她根本不给敌人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机会。月华佩散发出柔和的银辉,如同水波般流淌在她周身,形成一层看似轻薄、却坚韧无比的防护。七星剑在她手中,时而化作漫天清冷星光,点点寒芒直指要害;时而化作一轮冰冷弯月,带着净化与冻结的力量横扫四方。
“结阵!七煞夺魂!”为首黑袍人强忍手臂剧痛,厉声大喝。他们七人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虽然被紫轩君突然爆发的凌厉攻势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很快稳住阵脚,各据方位,手中长幡挥舞,道道黑气自幡面涌出,彼此连接,瞬间在空中交织成一张不断收缩、弥漫着浓郁煞气与怨魂哀嚎的黑色大网,朝着紫轩君当头罩下!这黑网不仅能困敌,更能侵蚀神魂,消磨法力,歹毒无比。
紫轩君脸色微变,她能感受到那黑网上传来的、令人灵魂悸动的阴寒煞气。若是被罩实,恐怕凶多吉少。她深吸一口气,体内太阴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眉心月痕光芒大放,几乎要透体而出!一股更加精纯、更加浩渺的月华之力,自她体内苏醒、奔涌!
“喝——!”
她清叱一声,不退反进,手中七星剑光芒暴涨,剑身仿佛化作了一轮微缩的明月!她按照脑海中刚刚复苏的一段古老记忆碎片,本能地施展出了一式玄妙剑招。
“月影分光——千幻!”
刹那间,紫轩君的身形仿佛化作了一道道朦胧的月影,在方寸之地急速闪动、分化,令人眼花缭乱,难以捉摸其真身所在。那当头罩下的黑色煞网,竟被她以精妙绝伦的身法和剑光,左冲右突,在间不容发之际,从网眼的缝隙中险之又险地穿梭而过,甚至剑光过处,还将几处煞气连接点斩断,让那黑网一阵明灭不定!
“什么?!”七名黑袍人齐齐惊呼,他们赖以成名的“七煞夺魂阵”,竟被对方以如此轻巧的方式破解了核心困锁之势!
然而,紫轩君施展这式身法剑技,消耗也是极大。月影消散,她的真身在数丈外显现,呼吸已然急促,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更加苍白。她毕竟刚刚觉醒力量不久,修为境界与法力深厚程度,远不能与这些修炼魔功多年的北斗门精锐相比。刚才强行施展不完整的前世绝学,已让她气海一阵翻腾。
“她不行了!趁现在,拿下她!司命大人必有重赏!”为首黑袍人看出了紫轩君的虚弱,眼中凶光一闪,厉声喝道。七人再次挥舞长幡,这次不再凝结大网,而是各自催动魔功,或喷出毒烟,或射出骨刺,或幻化鬼爪,从不同方向,向着明显气息不稳的紫轩君猛扑过来!他们看出紫轩君是太阴仙体,对司命大人的计划至关重要,务求生擒!
紫轩君贝齿紧咬下唇,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气血。她看了一眼不远处那被紫色菱形牢笼笼罩、无数黑色锁链疯狂缠绕绞杀的区域,马正南的身影已被彻底淹没,只能隐约看到其中金光与黑气激烈交锋的光芒闪烁。她必须尽快解决眼前这七个敌人,然后去帮他!
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与勇气,涌上心头。她不再犹豫,不再顾虑消耗。她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识海深处那片刚刚解封的、属于前世“太阴仙子”的朦胧记忆之海。那里,有月宫清冷,有星河璀璨,有她曾仗剑斩妖、守护一方的古老画面,也有一式式早已融入灵魂、此刻正被唤醒的玄奥法诀。
“嗡——!”
七星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心境的变化,发出愉悦的清鸣。紫轩君额间的月痕,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盛,不再是柔和的月辉,而是一种清冷、孤高、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秽的银色神光!她全身的法力,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向手中的七星剑。剑身之上,那七颗宝石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最终,整柄剑仿佛化作了一道凝练的、流淌的月光!
她猛地睁开双眼,眼眸之中,竟有银色的月华在流转!她双手握剑,缓缓举过头顶,动作古朴而庄严,仿佛在进行着某种神圣的仪式。
“太阴真诀——月华……倾城!”
随着这清冷如冰、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轻喝声响起,紫轩君手中的七星剑,向着前方扑来的七名黑袍人,挥出了一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刺目的光芒爆发。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纯净到极致、冰冷到极致的银色月华匹练,如同九天银河倾泻,又如月宫仙子拂动的水袖,轻柔地、却又无可阻挡地向前蔓延、扩散开来。
月华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冻结、被净化。那扑面而来的毒烟,无声消散;那激射的骨刺,化为齑粉;那幻化的鬼爪,哀嚎着消融。月华匹练轻柔地拂过了七名黑袍人的身体。
“呃啊——!!!”
“不!!!”
“这是……太阴……净化……”
七名黑袍人,连同他们手中的魔幡,动作瞬间僵住。他们身上翻腾的魔气,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嗤嗤”的声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银色月华净化、驱散。他们的身体,从被月华拂过的部位开始,迅速变得透明、虚幻,仿佛要被这纯粹的月光彻底“洗去”。凄厉的惨叫与绝望的哀嚎,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便戛然而止。
下一刻,月华匹练消散。七名黑袍人连同他们的魔幡,已然化为七缕淡淡的黑烟,随即被殿内残存的太阴之力彻底净化,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残魂都未能留下。
“呼……呼……”紫轩君保持着挥剑的姿势,身体却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这一式“月华倾城”,几乎抽干了她体内所有的太阴之力与星辰之力,甚至动用了部分本源。她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四肢百骸传来难以言喻的虚弱与刺痛,气海之中空空如也,连站立都变得困难,只能用七星剑拄地,才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
但她顾不上调息,甚至连擦汗的力气都没有,立刻用尽最后的力气,抬头看向马正南那边的战况。
只见那七星锁魔阵形成的紫色菱形牢笼,此刻黑光缭绕,无数黑色锁链如同巨蟒般疯狂缠绕收缩,几乎看不清内部情形。只能隐约看到,在牢笼中心,一团坚韧的淡金色光芒,如同暴风雨中的孤灯,在无数黑色锁链的绞杀下顽强地闪烁着,时而黯淡,时而明亮,但始终未曾熄灭。显然,马正南正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马前辈……”紫轩君心中大急,恨不得立刻冲过去,但她此刻连挪动脚步都困难,更别说破开那明显是北斗司命精心布下的绝杀之阵了。
“哈哈哈!没用的!蝼蚁终究是蝼蚁!”北斗司命悬浮于血池之上,看着下方被困的马正南和力竭的紫轩君,发出得意而猖狂的大笑,“七星锁魔阵,乃本座以域外魔金炼制的‘七煞魔晶’为基,引动此地血祭大阵之力催动,魔气不尽,锁链不毁,阵法不破!你那点微末道行,能撑到几时?待你法力耗尽,便是你被炼成魔傀,永世不得超生之时!至于那太阴仙体的小丫头……正好作为献祭给无上天魔的贺礼,让本座的降临大典,更添几分光彩!哈哈哈……呃?!”
然而,他得意的笑声,在下一刻,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骤然中断!因为他骇然看到,那被无数黑色锁链疯狂缠绕绞杀的紫色牢笼中心,那团顽强闪烁的淡金色光芒,不仅没有如他预料般被迅速侵蚀、湮灭,反而……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盛!甚至,隐隐透出一股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至高无上的道韵!
“这……这是……不可能!”北斗司命失声惊呼,银色面具下的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而缩成了针尖大小!“太上道力?!你……你区区一个下界修士,怎么可能修成只有上古大能、甚至仙界嫡传才有可能触及的太上道力?!清虚老道怎么可能把这个也传给你?!”
回答他的,是牢笼之中,马正南那依旧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威严的声音,穿透层层锁链与魔光的封锁,清晰地回荡在大殿之中:
“井底之蛙,安知天河之阔。你以魔道窃取星辰之力,炼就这‘七煞魔晶’,引邪阵污秽之力为源,自以为固若金汤,无懈可击。却不知,大道至简,万法归宗。你这魔阵看似凶戾,实则根基虚浮,外强中干,以邪道强行催谷,早已违背天地正理,破绽……百出!”
随着他的话音,那团淡金色光芒骤然膨胀、爆发!光芒的颜色,从最初的淡金,迅速转变为一种更加深邃、更加纯粹、仿佛蕴含着混沌初开、阴阳分化之理的玄青色!这玄青光芒,并非简单的能量爆发,而是一种更高层次、更加本源的力量显现——正是马正南苦修千年,结合青云道法真谛与自身对“道”的感悟,初步凝练出的太上道力!虽然只是雏形,但其位阶之高,远超寻常灵力、真元,对邪魔之力的克制,达到了近乎“碾压”的程度!
“道火焚天,万法归虚——破!”
一声清越的道喝,如同九天惊雷,在牢笼中炸响!紧接着,那玄青色的太上道力,猛地化为熊熊燃烧的玄青道火,沿着缠绕在马正南周身的黑色锁链,逆向疯狂蔓延、燃烧!
“滋滋滋——!!!”
如同滚烫的烙铁放入冰雪之中,那些由精纯魔气与封禁符文构成的、看似坚不可摧的黑色锁链,在接触到玄青道火的瞬间,立刻发出凄惨的“滋滋”声,上面的魔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崩解,锁链本身更是寸寸断裂、消融!玄青道火所过之处,一切邪魔之力,皆如春阳融雪,迅速瓦解!
“不!我的七煞魔晶!我的锁魔阵!”北斗司命目眦欲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耗费无数心血、熔炼了无数珍稀魔材、甚至融入了一丝本命魔魂才炼成的“七煞魔晶”,正在那玄青道火的焚烧下,发出痛苦的哀鸣,本源在急速损耗!他急忙掐动魔诀,试图收回魔晶,加固阵法。
但,已经晚了!
“咔嚓!咔嚓嚓——!”
在玄青道火那不讲道理的、近乎“规则”层面的净化与焚烧下,七面构成牢笼的紫色魔晶,表面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裂痕迅速蔓延,瞬间遍布晶面!连接魔晶的紫色电光寸寸崩断!整个“七星锁魔阵”,在维持了不到十息后,便在马正南爆发的太上道力面前,轰然崩塌、解体!
“轰——!!!”
一声巨响,七面魔晶同时炸裂成漫天紫色碎片,随即被残余的玄青道火一卷,彻底化为飞灰!缠绕在马正南周身的黑色锁链也随之寸寸断裂、消散。马正南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大殿之中。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玄青色光晕,手持斩魔剑,剑身之上,玄青道火跳跃不息,将他映衬得如同道尊临凡,神圣而威严。虽然他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嘴角血迹未干,身上衣袍也有多处破损,气息也略显起伏,但那双眼眸,却比星辰更加明亮,比深渊更加深邃,冷冷地注视着上方的北斗司命,不含丝毫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