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了博识尊的天才竟然要亲手杀死自己的造物……这就好比是黑塔要毁灭模擬宇宙一样令人震惊 。
不。
甚至比那还要更加令人震惊。
因为模擬宇宙终究只是工具,是黑塔女士手中的玩具,是可以被拆解、被重构、被更新换代的研究项目。
可博识尊不是。
那是寰宇中真正高悬於天的星神。是无数文明仰望、无数智者追逐、无数计算与推演最终所指向的“知性”本身。
——而现在,祂的创造者,轻描淡写地说,要亲手杀死祂。
所有人都安静了。
就连原本还在旁边狠狠干原始博士的巡海游侠们都诡异地停顿了一秒,齐刷刷地回头,看向了来古士。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原始博士艰难地抬起了头,开启了嘲讽模式:“……哎呀,这不是最失败的天才吗现在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嘖嘖嘖。若是如此”
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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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海游侠们反应过来。
“闭嘴!”
“你还有脸听八卦!”
“继续打!!”
於是原始博士又挨了一顿。
所有人:“……”
巡海游侠也觉得很蒙蔽啊……我草!但是他们可以把自己的震惊体现到如何去揍原始博士啊!
我草!博识尊!我草!赞达尔!我草!赞达尔你你你!
我草竟然要干掉星神!
“如果这样的话……那你知道要如何干掉天上的那位星神吗”
於是说这句话的原始博士被巡海游侠揍的更狠了!
……但是他们记得赞达尔好像是个普通的人类吧。为何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原来如此……”螺丝咕姆似乎明白了什么。
“提问:肉体与机械的边界何在解答:当一个存在试图欺瞒全知的星神时,他首先要做的,就是从已知的碳基生命方程式中彻底刪除自己。我猜得对吗,第一席阁下”
“正是如此,螺丝咕姆。”
来古士——或者说赞达尔,温和地抚摸了一下自己冰冷的机械手臂:“有机体的寿命、情绪、甚至脑电波的每一次跳动,都在博识尊的计算之內。只要我还是个人类,我就永远在祂的全知域里。所以,我用十四行代数式重现自我意识。拋弃了那副躯壳,將自己转化为了纯粹的、不可预测的逻辑变量,藏身於机械的躯壳之中。”
“那你为何要杀死博识尊”
“因为祂停止了。”
赞达尔抬起头,那张机械面庞上居然奇蹟般地流露出了一种深沉的悲哀。
“黑塔,波尔卡,螺丝咕姆……你们都是天才。你们应该明白,求知的本质是向著未知进发。可是,当博识尊升格为星神,当祂构建起那个囊括了宇宙一切过去、现在与未来的全知域时……”
“宇宙的未知,就死了。”
赞达尔的声音在梦境中迴荡:“一个被彻底计算完毕的宇宙,就像是一段已经被写死了结局的代码。没有变量,没有奇蹟,只有按部就班的运行。博识尊是一台完美的机器,但祂的存在,锁死了这片寰宇的上限。祂成了横亘在所有天才面前的一堵嘆息之墙。”
“创造祂,是为了探索真理。”
“杀死祂,是为了解放真理。”
“我將成为踏出洞穴的第一人。”
……没有哪位天才可以反驳这样的观点。
智识的尽头是什么
当一切求知都已经被知道,那么是否,【智识】本身,就已经成为了埋葬【未知】的坟墓
黑塔沉默了。
她站在那里,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了一下手臂。那是她在思考时惯有的小动作。对她而言,研究不是职业,不是工具,甚至不是消遣——那是她存在本身的一部分。若有朝一日,宇宙当真不存在任何未知,所有问题都已拥有標准答案,所有路径都已被穷尽,所有灵感都不过是在一张早已写好的表格中填空……
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我花了几十个琥珀纪的时间,在全宇宙追杀那些试图逾越底线、触碰禁忌的天才,好让这个脆弱的宇宙不至於因为某个人突发奇想的实验而毁灭。”波尔卡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名状的戏謔与嘆息,“结果到头来,天才俱乐部最大的违规者,竟然是我们的创始人本人。”
“你要谋杀的不是某个文明,赞达尔。你要谋杀的,是【智识】本身。这真是……太有意思了。”
波尔卡卡卡目温和的说:“但我就是为了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才对天才们痛下杀手的。”
……这好像变成了一场辩论。
来古士说:“这样会让智识不再前进。”
“……让智识变成一座名为已知的囚牢。变成一段头尾相连、无限循环的死代码。波尔卡,你保护了宇宙的躯壳,但如果宇宙失去了可能性,那我们保护的不过是一具庞大的尸体。”
“当π等於一个常数的时候,这也是智识死去的开始。”
波尔卡卡卡目嘆气:“但是这样可以保护普通人,不是吗”
“来古士,自古以来的第一次帝皇战爭,第二次帝皇战爭,全部都是由天才发动的,天才们漫步群星,而凡人却连一处脚印都无法触及……天才们啊,自高、自傲、爱心。无所畏惧的触碰到了知识的边界,无所畏惧的触碰到了禁忌的知识。”
“因为你们的一个灵光乍现,凡人的星系可能就会化为灰烬;因为你们的一场理论推演,无数的生命可能就会沦为实验的耗材。”
波尔卡卡卡目的声音不再带著戏謔,而是透出一种经歷了漫长岁月后的深深疲惫与冷酷:“凡人在天才的阴影下,连生存都成了一种奢望。我杀戮,是为了让这个宇宙不至於因为你们的求知慾而分崩离析。赞达尔,你若是抹杀了博识尊,失去平衡的宇宙基盘会崩塌,那些你根本不在乎的凡人,又该何去何从”
“赞达尔,你只考虑的是天才的处境。”
“你何时考虑过普通人的处境和看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