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裂的声音像指甲刮过耳膜。
子弹穿窗而入，打在衣柜旁的墙面上，留下一个指节大小的洞，石灰粉簌簌落下。
陆辞眼底的戏謔瞬间被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血的清醒。
他握枪的手很稳，另一只手已经按住了苏黎的后背，把她整个人往防空洞方向一推。
“苏老板，进洞。”
“我，我……”苏黎喉咙发紧，脚像钉在地上。
她眼神飘了一下，居然还本能地扫了一眼暗格里那几本见不得人的东西。
陆辞被这举动气笑，压低声音骂了一句：“命重要还是手办重要”
苏黎脸唰一下更红了，暗道陆辞是怎么知道的。
顾不得多想，她咬了咬牙，一脚跨进防空洞入口，双手撑著边缘往下爬。
陆辞反手把那块地板盖了回去，按住缝隙，快速確认卡扣锁死；隨后把地毯一掀，压回原位。
做完这些，他才低头贴近地板，声音又低又快：“听著，
“要是有人敲，你也別应。”
“你呢”苏黎的声音响起，虽有些发颤，但还算稳。
陆辞停顿了零点一秒：“我收了你一个月七十万的工资，总不能吃白饭吧。”
话落，他转身就走。
下一刻。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
子弹打穿了床头柜的边角，木屑飞溅，热牛奶摔在地上，白色液体混著碎玻璃流了一地。
陆辞眼神一沉。
射击角度偏高，像是对面楼顶或者树后高点打过来的。
而且是压制射击，不是精准点射。
“不是灭口……绑架”
他抬脚踹开房门，衝到走廊。
客厅的落地窗同样碎了，风像刀子一样灌进来。
外面小吃街那边，叫卖声早就没了。
他把枪口压低，顺手摸出手机，点开一个没存名字的號码，按下语音键。
“烤冷麵……”他顿了顿，咬字极重：“加香菜。”
电话那头沉默半拍，隨即传来廖勇那熟悉的，带著火气的低声：“你特么终於学会说人话了。”
“趴下，別露头。”陆辞只回五个字。
下一刻，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是铁板车被人猛地踹翻的动静，紧接著是一道粗獷得过分的怒吼：
“谁他妈不排队！老子摊子都给你掀了！”
这句话荒唐得像深夜段子，但陆辞听到这话，却是笑了出来。
紧接著，小吃街瞬间火了。
“炸串最后一根！谁要！”
“臭豆腐不臭不要钱！”
“让让让让，让我推车过去！”
各种离谱的叫卖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最大频率的大声吆喝交替响起，把夜色下最为真实的动静压了下去。
而真正的动静在叫卖声背后。
“咔。”
“咔。”
“咔。”
那是枪械保险打开的声音。
陆辞的危险感知像针一样扎著后颈，他没有从窗户往外看，而是贴墙移动到玄关，抓起伞架里的金属长伞，猛地甩开门。
门外，一个黑影正贴著墙摸近，手里拿著带消音器的手枪。
两人距离不到两米。
黑影明显没想到门会突然开，动作一滯。
陆辞也没给他第二次反应的机会，长伞斜挑，精准敲在对方手腕上。
当得一声，手枪掉地。
紧接著陆辞上前一步，反手就是一个巴掌！
“好久没用这个技能了。”
陆辞有些不適地甩了甩手。
“1…2……”
膝顶，压肩，反拧。
“咔嚓。”
对方手臂发出不正常的声音，人被按跪在门口台阶上。
黑影挣扎著要去掏腰间的东西。
陆辞眼神一冷，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
对方眼神再次空了半秒，动作卡死。
这次不是触发了巴掌的神秘机制，纯是他手劲儿大。
陆辞顺势扣住他后颈，低声问：“谁派来的”
黑影咬牙不说，反而想用头撞他。
外面，枪声还在继续。
陆辞手机里传出廖勇粗獷的喝骂声，別墅区居民的咒骂声。
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
“你他妈卖炸串的別冲这么快，你是来安保的还是来推进阵地的！”
“你们这些卖垃圾食品的能不能死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狙击手在三点钟方向，顶楼！”
“老李，老柳，火力压制！”
“大晚上的鬼叫什么呢，信不信老子……誒呦，军爷我错了。”
“二队侧翼包抄，注意平民车辆！”
“妈的，这帮孙子用的是穿甲弹，我的烤冷麵推车快顶不住了！”
防空洞里，苏黎听著外面传来的阵阵叫骂和专业的战术术语，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叫“我的烤冷麵推车快顶不住了”
你们不应该是用防爆盾嘛
“屋里还有没有人！”
陆辞抬头，冲屋外阴影里比了个手势，简短回道：
“有一个，別开火打穿屋子。”
“收到。”廖勇的声音冷了下来：“外圈封死，活捉。”
一时间，別墅外像被拉起一张无形的网。
三分钟后，枪声停了。
小吃街的叫卖声也停了。
廖勇从夜色里走出来，围裙还繫著，手里却拎著一个被反绑的男人，脸上的怨气还没散乾净。
“第一单！”
“老子一个星期都没开张，今天终於要开单了，都被你们这群畜生破坏了！”
他看了一眼门口被陆辞按趴的黑影，皱眉：
“这批人不对劲，不是普通僱佣兵，像是受过系统训练的行动队。”
“像是来绑架我的。”陆辞点了点头，抬手敲了敲地板：“苏老板，安全了，出来。”
地板下传来很轻的一声：“……哦。”
又过了十几秒，暗格才被掀开。
苏黎先探出头，眼睛红红的，脸还带著刚才折腾的汗意，但第一句话却是：
“你，你刚才进来之前有没有看见什么”
看见什么
女僕装挺新。
书名挺直白。
“我啥都没看见。”陆辞果断摇头保命。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廖勇等人。
陆辞算是图个清净。
与其说是图个清净，倒不如说他早就知道这起突袭的幕后主使是谁了。
心中想著，他拿出手机，调出名为“x”的私聊界面。
作为最尊贵的黑卡用户，他可是有著很大的权限的。
【陆辞：转帐100000000rb】
【x:接收了您的转帐。】
【陆辞：我想问……】
【x:不用问，就是陆铭，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