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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5章 除夕
    1983年2月12日,农历腊月三十,除夕。

    这一天的香港,连空气里都飘荡著火药和烧腊的香味。维多利亚港的船只都掛上了彩旗,尖沙咀的钟楼下挤满了等待倒数的人群。

    如果说外面的热闹是属於普通市民的,那么今晚的陆家大宅,则是一场属於陆晨一个人的“万国来朝”。

    灯火通明的別墅里,暖气开得很足。巨大的落地窗上贴著剪纸窗花,客厅中央那棵从欧洲空运来的圣诞树还没撤走,上面掛满了红色的中国结和利是封,中西合璧,却也別有一番风味。

    “乾杯!!”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碰杯声,客厅里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阿梅!快让我听听,我的乾儿子有没有动静”

    索菲亚刚刚交接完日不过那边的高卓集团生意,风尘僕僕地赶回来。她穿著一件正红色的深v晚礼服,毫不掩饰那傲人的事业线,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趴在阮梅的肚子上。

    “索菲亚姐姐……还没动静呢,医生说才两个多月……”

    阮梅被她弄得有些痒,笑著躲闪。作为今晚的“绝对主角”,她穿著一件宽鬆的丝绸孕妇裙,手里捧著一杯热牛奶,脸上洋溢著母性的光辉。

    “两个月也要听!这可是咱们陆家的长子!”索菲亚霸气地宣布,“等他生出来,我要送他一座意呆利的酒庄当见面礼!”

    “你就別闹阿梅了,让她好好休息。”

    旁边传来一个清冷而优雅的声音。

    阮文穿著一件素雅的白色旗袍,外面披著一件水墨风的披肩,整个人透著一股艺术家的清冷气质。

    “阿梅,这是我在京都求的『安產御守』,很灵的。”

    阮文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刺绣护身符,轻轻掛在阮梅的脖子上,“还有这幅画,是我前几天刚画的《百子图》,掛在你臥室里,辟邪。”

    “谢谢文姐。”阮梅感动得眼眶微红。

    在这个家里,虽然大家性格迥异,但对阮梅这个“正宫”,却是发自內心的尊重。不仅因为她最早跟著陆晨,更因为她那颗包容一切的善心。

    客厅的另一角,冴子正和霸王花坐在吧檯边拼酒。而在沙发区,秋堤正拉著萝拉的手,两人对著一本厚厚的时尚杂誌指指点点。

    看著这一屋子的鶯鶯燕燕,陆晨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红酒,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巔峰。

    商业帝国固然重要,但这种“家”的感觉,也是支撑他不断进取的动力。

    “当——当——当——”

    零点的钟声终於敲响。

    维多利亚港上空,无数烟花腾空而起,將夜空染成了五顏六色。

    “新年快乐!!”

    眾女齐声欢呼,纷纷围过来给陆晨敬酒、討红包。

    “好了好了,都有份。”

    陆晨笑著派发早已准备好的大红包。

    热闹过后,霸王花看了看表,走过来尽职尽责地说道:“阿晨,医生交代了,阿梅不能熬夜。该去休息了。”

    “对对对!身体要紧!”

    眾女虽然不舍,但也知道轻重。

    陆晨亲自把阮梅送回了那间特意改造过的、五恆系统的臥室。

    “阿梅,晚安。”陆晨吻了吻她的额头,“我就在隔壁,有事按铃。”

    “嗯,你去陪姐姐们吧。”阮梅懂事地点了点头,很快就在安神的薰香中睡著了。

    安顿好阮梅,陆晨回到主臥。

    刚一进门,一双藕臂就缠了上来。

    “亲爱的,阿梅是去休息了……”索菲亚那充满异域风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一丝危险的诱惑,“但是我们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哦。”

    陆晨回头,只见索菲亚、阮文、还有刚才还在拼酒的冴子,都已经换上了风格各异的睡衣,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阿梅已经领先了,”索菲亚伸出手指,轻轻划过陆晨的胸膛,“身为意呆利女人,我可不能输。今晚……你得雨露均沾。”

    “咳咳……”

    陆晨放下酒杯,看著这几位如狼似虎的红顏知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既然你们这么有斗志。”

    “那今晚,谁也別想睡。”

    “关灯!”

    此处省略一万字……

    ……

    同一时间的赤柱监狱,虽然没有外面的灯红酒绿,却也有著別样的温情。

    因为是除夕,狱方难得地发了善心。晚饭加了鸡腿,熄灯时间也推迟到了十二点半。就连平日里凶神恶煞的狱警,今晚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犯人们在牢房里小声庆祝。

    c仓,204房。

    “来!武哥!干了这杯!”

    阿正举起一个不知从哪弄来的搪瓷缸子,里面装著浑浊的液体——那是他们用麵包屑和水果偷偷酿的“监狱土酒”。

    阿武坐在下铺,手里拿著一块压缩饼乾,嘴角难得地掛著一丝笑意。

    就在昨天,因为过年,监狱宣布“大赦”,把他从那个阴暗潮湿的犯责房里提前放了出来。

    此时的三人,正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报纸前。

    报纸上堆满了钟天正和卢家耀平时捨不得吃的“好东西”:几包万宝路、几块巧克力、两包牛肉乾,还有几罐偷偷藏起来的可乐。

    “武哥,这次真的多亏了你。”卢家耀推了推眼镜,眼眶红红的,“要不是你那天在澡堂把大屯废了,我……我可能真的熬不过这一关。”

    自从那天阿武大发神威,卸了大屯的胳膊后,整个监区的风向全变了。大屯那帮人现在看到他们就像老鼠见了猫,绕著走都来不及。就连那个变態的杀手雄,这几天也选择积蓄力量,没有过来找茬。

    “收人钱財,替人消灾。”阿武咬了一口牛肉乾,淡淡地说道,“这是生意。”

    “哎呀!都这时候了还谈什么生意!”

    钟天正一巴掌拍在阿武的大腿上,借著酒劲说道,“阿武,我知道你是为了钱进来的。但你那天帮阿耀挡刀,那可是真玩命啊!那一刻,你就是我们的兄弟!”

    听到这句话,阿武也愣了一下。

    他从小在九龙城寨长大,见惯了尔虞我诈,信奉的只有拳头和金钱。兄弟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太奢侈。

    但此刻,看著钟天正那张满是皱纹却真诚的笑脸,看著卢家耀那感激涕零的眼神,还有嘴里那劣质土酒的辛辣味道。

    一种从未有过的暖流,流过了他那颗早已麻木的心。

    “来!唱歌!”

    钟天正突然来了兴致,拿起一把用木板和铁丝自製的“二胡”,开始鬼哭狼嚎。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邓丽君的歌声,虽然跑调跑到了姥姥家,但在这一刻,却显得格外动听。

    隔壁牢房的人也跟著哼唱起来。

    一时间,整个赤柱监狱,迴荡著《甜蜜蜜》的旋律。

    阿武靠在墙上,听著这不著调的歌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过得最特別的一个除夕。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血雨腥风。

    只有两个傻瓜,和一首甜蜜蜜。

    “谢了。”

    阿武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不只是对宋子豪的钱,也是对这两个把他当人的朋友。

    ……

    光明之外,必有阴影。

    当全港都在庆祝新年的时候,深水埗的一座老式唐楼里,气氛却肃杀得如同灵堂。

    號码帮的祠堂內,香火繚绕。

    三位大佬——倪坤、鬍鬚勇、连浩龙,正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

    桌上没有年夜饭,只有一张深水埗的地图,上面插满了红蓝两色的小旗。

    “都准备好了吗”

    倪坤擦拭著手中的眼镜,声音低沉。

    “早就备好了坤叔,”鬍鬚勇猛地把一碗酒摔在地上,“『毅』字堆的三百个兄弟,刀都磨快了。只要坤叔一声令下,今晚就能把龙根那个老淫棍剁成肉泥!”

    “別急。”

    倪坤戴上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今晚是除夕,警察都在街上维持秩序,这时候动手,那是给差佬上眼药,找死。”

    “那什么时候”连浩龙一边吃著供桌上的烧鸡,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

    倪坤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

    “初三。”

    “赤口日(赤狗日)。”

    倪坤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那个標註著“和联胜龙根”的地盘上。

    “大家都忙著拜完年打麻將,警惕性最低。”

    “阿勇,你带人衝进去抓龙根。”

    “阿龙,你守住路口,別让和联胜的大d来支援。”

    “这一仗,我们要拿龙根的人头祭旗。”

    “告诉江湖上的朋友,號码帮的肉,不是谁都能吃的。”

    “是!坤叔!”

    鬍鬚勇和连浩龙齐声应道,眼中的杀气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窗外,新年的烟花还在绽放。

    但是这绚烂的烟火之下,一场血雨腥风的江湖风暴,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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