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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5章 来自湾湾的影子
    奥门,新马路。

    作为奥门最繁华的街道,这里依旧保持著浓郁的葡式风情。碎石铺就的路面,两旁骑楼式的建筑,以及空气中瀰漫著的蛋挞和猪扒包的香气,让这座赌城显得既慵懒又喧囂。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个年轻人正靠在街角的电线桿旁,手里拿著一个刚出炉的菠萝包,慢条斯理地啃著。

    他看起来大概二十七八岁,身材消瘦,皮肤苍白,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让他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或者是某个写字楼里的小会计。

    斯文、瘦弱、毫不起眼。

    这是所有人对他的第一印象。

    但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在那副金丝眼镜的镜片后,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而且他总是有意无意的把自己脸埋起来,让人看不清楚。

    他的目光虽然在看著街景,但焦距却始终锁定在马路对面的两家紧挨著的金铺上。

    他叫傅隆生。

    在这个名字背后,还隱藏著一个让湾湾情治部门都讳莫如深的代號——“影子”。

    他曾隶属於湾湾最高级別的特別行动组,是专门负责清理“叛徒”和执行境外暗杀任务的王牌。精通枪械、格斗、爆破,以及最重要的——潜伏。

    退役后,因为不愿意过那种安稳但低薪的日子,更不愿意给那些脑满肠肥的政客当保鏢,他选择了渡海来到这片充满了黄金与机遇的土地。

    “还有三分钟。”

    傅隆生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廉价的卡西欧电子表,嘴里嚼著菠萝包,心中默默计算著。

    根据他连续三天的观察,上午十点零三分,是这两家金铺安保换班的间隙。也是巡警刚刚经过这个路口,折返需要至少五分钟的真空期。

    “准备。”

    傅隆生对著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低声说道。

    在街道的另一头,一辆贴著深色车膜的丰田海狮麵包车缓缓启动。车里坐著他的两个临时搭档:阿狗和大头。这两人是他在赌场认识的烂赌鬼,身手一般,但胜在听话、贪钱,而且车技不错。

    ……

    “吱——!!”

    当时针跳到十点零三分的一瞬间。

    那辆丰田麵包车突然加速,带著刺耳的剎车声,横著停在了两家金铺的人行道上,正好挡住了路人的视线。

    “动手!”

    傅隆生扔掉手中的菠萝包,原本斯文的气质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酷。

    他戴上口罩,从怀里掏出一把锯短了枪管的雷明顿霰弹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惊人。

    “哗啦!”

    车门拉开,阿狗和大头提著大锤和旅行袋冲了出来。

    “打劫!趴下!!”

    傅隆生一马当先,衝进“邹记金铺”,对著天花板就是一枪。

    “轰!”

    巨大的枪声震碎了水晶吊灯,也震碎了店员和顾客的神经。

    “啊——!!”

    尖叫声刚刚响起,傅隆生已经跳上了柜檯。他没有去管那些惊慌失措的人群,而是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对著三块展柜玻璃连开三枪。

    “哗啦!”

    玻璃碎裂。

    “装货!只拿金条和金饰品!钻石不要!”

    傅隆生一边冷静地指挥,一边举枪警戒门口。他的眼神如同雷达一般扫描著街道,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之后隔壁的“天福珠宝”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没有废话,没有拖泥带水。

    “还有四十秒。”傅隆生看了一眼表。

    “老大!太多了!装不下了!”大头兴奋地喊道,手里的袋子已经沉甸甸的。

    “走!別贪!”

    傅隆生果断下令。

    就在远处的警笛声隱约响起的时候,三人已经钻进了麵包车。

    “轰——”

    引擎轰鸣,麵包车匯入车流,在复杂的巷道里七拐八拐,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停车到离开,总共用时三分三十七秒。

    两家金铺,损失超过三百万。

    而现场的监控录像里,甚至没有拍到一张清晰的脸。警方拿到录像后,只能看到三个戴著面罩、动作专业得可怕的幽灵。

    ……

    第二天下午两点。

    奥门,路环某处废弃的修船厂。

    这里瀰漫著机油和海水腐烂的味道,生锈的铁皮在海风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这里是地下黑市的一个据点。

    “水生龙,这是我们的货。”

    傅隆生將两个沉重的旅行袋扔在满是油污的桌子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在他对面,坐著一个满脸横肉、光著膀子纹著过肩龙的中年胖子。他就是这一带最大的赃物买家——水生龙。

    在他身后,站著六七个拿著砍刀和手枪的马仔,一个个凶神恶煞地盯著傅隆生三人。

    水生龙叼著雪茄,慢悠悠地拉开拉链。

    金灿灿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厂房。

    “嘖嘖嘖,成色不错。”

    水生龙拿起一根金条咬了一口,隨后吐了口唾沫,“不过嘛,最近风声紧。你们这批货又是刚刚才抢的,上面都有编號,不好出手啊。”

    “少废话。”

    傅隆生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平静,“我知道规矩,五五开。我要一百五十万,现金。”

    “一百五十万”

    水生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靚仔,你第一天出来混啊这批货太烫手了,我顶多给你三成。一百万,爱要不要。”

    “三成”站在傅隆生身后的阿狗忍不住了,“死胖子!你黑吃黑啊说好了五成的!”

    “艹你妈!怎么跟龙哥说话呢!”

    水生龙身后的马仔立刻拔枪指著阿狗。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水生龙喷出一口烟雾,一脸戏謔地看著傅隆生:“靚仔,看你斯斯文文的,应该是个读书人吧听叔一句劝,拿钱走人。不然……”

    他拍了拍桌子

    “一百万,一分都不能再多了。而且,我还要扣三十万做『手续费』。”

    这就是赤裸裸的欺负人了,但水生龙就是看准了这三个是外地来的生面孔,而且刚刚犯了案,不敢招惹是非。在他看来,自己吃定他们了。

    傅隆生低著头,镜片反著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老板,做生意要讲诚信,”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很温柔,“贪心,会死人的。”

    “哈死人”水生龙猛地一拍桌子,狞笑道,“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

    话音未落。

    异变突生。

    一直低著头的傅隆生,右手突然动了。

    只见一道寒光如同毒蛇吐信,瞬间划过桌面。

    那是一把极其普通的摺叠刀。

    “噗嗤!”

    水生龙那个正准备拔枪的心腹马仔,捂著喉咙倒了下去,鲜血从指缝中喷涌而出。

    “动手!!”

    水生龙嚇了一跳,大吼一声。

    “砰!砰!砰!”

    枪声大作。

    狭小的修船厂內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水生龙的手下对著傅隆生三人疯狂开火。

    阿狗和大头虽然也有枪,但反应显然慢了半拍。

    “啊!!”

    阿狗胸口中弹,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中。

    大头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乱枪打成了筛子。

    然而,作为目標的傅隆生,却在枪响的前一秒,整个人像是一只灵活的壁虎,瞬间钻到了那张厚重的铁桌

    “他在

    就在这时,铁桌猛地被掀翻。

    一百多斤重的铁桌在傅隆生的怪力下,像是一面巨大的盾牌,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向那群马仔。

    “轰!”

    两个躲闪不及的马仔被桌子砸断了腿,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借著这个空档,傅隆生如同鬼魅般冲了出来。

    此刻的他,摘掉了斯文的面具,露出了顶级杀手的獠牙。

    他没有用枪,手里只有那把摺叠刀。

    对於他来说,在这种近距离的混战中,刀比枪更快,更致命。

    “噗!”

    一名马仔刚调转枪口,傅隆生的刀已经插进了他的心臟。

    顺势一转,刀刃搅碎了心肌。

    紧接著,傅隆生以这具尸体为盾牌,挡住了另一侧射来的子弹,同时右手一挥。

    “咻——”

    摺叠刀脱手飞出,精准地扎进了另一个正在换弹夹的马仔的眼眶里。

    “啊!!”

    短短五秒钟。

    除了水生龙,所有的马仔全部倒下。

    鲜血染红了地面,机油味混合著血腥味,令人作呕。

    “別……別过来……”

    水生龙看著那个满身是血、却连眼镜都没歪一下的年轻人,嚇得魂飞魄散。

    他手里握著一把左轮手枪,但颤抖的手根本无法瞄准。

    “你……你是人是鬼……”

    傅隆生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血泊中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他走到水生龙面前,伸手握住了水生龙颤抖的手枪枪管。

    “我是影子。”

    傅隆生淡淡地说道。

    然后,猛地一折。

    “咔嚓!”

    水生龙的手指骨被硬生生折断,手枪落入傅隆生手中。

    “原本你可以赚一半的。”

    傅隆生用枪口顶著水生龙的脑门,语气遗憾,“可惜,你太贪了。”

    “別杀我!钱都给你!保险柜里还有六百万!都给你!”水生龙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谢谢,”傅隆生推了推眼镜,“但我更喜欢自己拿。”

    “砰!”

    一声枪响。

    水生龙肥硕的身体向后倒去,死不瞑目。

    修船厂內恢復了死寂。

    只有海浪拍打的声音。

    傅隆生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同伙阿狗和大头,眼中没有任何波动。对於他来说,这两人本来就是用来吸引火力的消耗品。

    他走到角落,熟练地打开保险柜,將里面的现金全部装进袋子。然后又把那两袋黄金重新提在手里。

    做完这一切,他拿出一瓶酒精,开始仔细地擦拭自己留下的指纹和痕跡。

    从容,冷静,专业。

    就像是刚刚做完一台手术的外科医生。

    就在他收拾好一切,背著价值千万的財物准备离开时。

    “叮铃铃——”

    水生龙办公桌上那部沾满血跡的红色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在空旷死寂的厂房里,这铃声显得格外诡异。

    傅隆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谁会在这个时候打给一个死人

    与此同时。

    “滴滴滴——”

    傅隆生掛在腰间的那个传呼机,也震动了起来。

    那是他刚刚为了这次行动专门买的一个不记名传呼机,除了死掉的那两个同伙,应该没人知道號码。

    他拿起传呼机一看。

    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接电话。】

    傅隆生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顺著脊椎直衝天灵盖。

    有人在监视他

    不,不仅是监视。

    对方甚至精准地算到了这一刻,算到了水生龙已死,算到了他正站在电话旁。

    傅隆生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跳。

    他慢慢走回办公桌前,伸出血跡未乾的手,拿起了话筒。

    “餵”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身体紧绷,肌肉蓄势待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却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笑意的声音:

    “下午好,久仰大名了,影子先生。”

    “或者……我应该叫你,傅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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