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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0、战地手术!!!
    砖石结构的店铺里,天使已经完成了所有术前准备。

    “现在,开始手术。”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

    “第一步,切口。”

    刀尖,落下。

    嗤——

    天使使用的是一柄高频电刀。

    刀头极细,尖端闪烁著微弱的蓝色电弧。

    嗤——

    高频电刀切割皮肤和皮下组织时,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刀口边缘的组织被瞬间高温凝固,出血极少。

    因为高频电刀在切割的同时,就在止血。

    “现在,修补肺叶。”

    与此同时,店铺外。

    麒麟坦克的125毫米滑膛炮,率先开火。

    开火的声音不是“砰”,不是“轰”。

    是一种低沉的、沉重的、像大地在咳嗽的闷响。

    炮口制退器喷出两团巨大的火球,炮管猛地后坐又復位。

    炮弹飞行时间不到一秒。

    命中。

    不是打在机枪上——是打在机枪阵地后面的沙包掩体上。

    穿甲弹像热刀切黄油一样,刺穿了沙包,刺穿了后面躲著的日军士兵,刺穿了再后面的砖墙,然后在墙后爆炸。

    整个机枪阵地,连人带枪,被炸上了天。

    从四面八方过来,想要包围这里的日军,显然被这一炮打懵了。

    他们停顿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衝锋开始了。

    不是散兵线,不是试探性进攻。

    是猪突。

    像一群被激怒的野猪,三百多个日军士兵,从废墟里衝出来,嘶吼著,挺著刺刀,向店铺方向狂奔。

    他们知道,坦克炮打不了太近的目標——有死角。

    他们想衝进坦克的死角……

    独眼连长看到这些猪突过来,想要衝进坦剋死角的日军,当即嘶吼出声:

    “三营七连——!步兵上前——!!”

    霎时间,几十名战士,衝出掩体,齐步向前。

    独眼连长的目光,扫过身边战士的脸:

    “弟兄们,上刺刀。”

    “跟第三师团的鬼子,来一场白刃战。”

    没有激昂的回应。只有一片金属摩擦的寒音,整齐、短促、决绝——

    “鏘——!”

    “鏘——!”

    “鏘——!”

    他们站到自家连长身边,排成一道薄薄的、参差的线。

    刺刀抬起,刀尖微颤,映著废墟里未熄的火光,亮起一排沉默的星点。

    独眼连长將木质枪托抵在腰侧,刺刀尖稳稳地对准了那片嚎叫著涌来的黄色潮水。

    “记住。”

    “三营七连,一步不退!”

    “多换一个,就他妈多赚一个。

    而在三营七连的身后,是正在做手术的天使。

    天使的动作,依然稳定。

    稳定的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手里的针尖刺入肺组织,穿过,拉出,打结。

    每一个线结,都鬆紧適中——太紧会切割组织,太松止不住血。

    裂口正被一针一线,严密缝合。

    店铺角落。

    那个怀里抱著六颗手榴弹的老兵,抬起了头。

    他脸上的刀疤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条蜈蚣在蠕动。

    他听著外面的声音——脚步声、履带声、还有隱约的日语命令声。

    他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的手榴弹。

    引线拧在一起,被他攥得死紧。

    然后,他看向身边的战友。

    一个年轻士兵,抱著那支枪管弯了的步枪。

    另一个,握著那柄刀刃崩口的大刀。

    还有一个,手里只抓著一块尖锐的碎砖——那砖是从墙上扒下来的,边缘磨得锋利,能当匕首用。

    每个人的眼神,都一样。

    平静,滚烫,视死如归。

    老兵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因为脸上的刀疤让肌肉扭曲,但眼神是温柔的。

    “弟兄们。”

    他的声音嘶哑,但清晰:

    “外面,又来了。”

    “多少”

    “听动静……不少。”

    沉默。

    三秒钟。

    然后,老兵深吸一口气,用那只没抱手榴弹的手,撑住墙壁,慢慢站了起来。

    他的腿上有伤,站起来时晃了一下,但稳住了。

    “那还等什么”

    他看向其他人:

    “躺著等死”

    “还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去门口,站著死”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动了。

    年轻士兵抱著弯了的步枪,摇摇晃晃站起来。他站不稳,靠墙撑了一下。

    握大刀的士兵,用刀当拐杖,撑著起身。

    抓碎砖的士兵,把砖块揣进怀里,双手扒著墙壁,一点点往上爬。

    还有更多的人——

    一个腹部缠著绷带、血还在渗的伤员,咬著牙坐起来。

    一个腿断了、用破布捆著木棍固定的伤员,拖著那条断腿,往前爬。

    一个眼睛受伤、几乎看不见的伤员,摸索著,扶著墙,站起来。

    一共十三个人,像是十三支本该报废的武器:

    弯枪、破刀、碎砖、甚至有人捡了半截桌子腿,一头削尖了。

    他们互相搀扶著。

    你扶我一把,我拉你一下。

    踉踉蹌蹌,摇摇晃晃,但站起来了。

    老兵走在最前面。

    他怀里还抱著那束手榴弹,但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刺刀。

    那是他从死去的战友身上取下来的,刀柄上还刻著名字:王大河。

    “大河的刀,借我用用。”他喃喃,“等会儿下去,还你。”

    他们走到店铺门口。

    不是衝出去,是站定。

    十三个人,排成一排。

    站在门框里,站在门槛前。

    外面,是炮火连天的战场。

    里面,是正在进行手术的医生和伤员。

    他们站在中间。

    像一道墙。

    把他们的血肉。

    铸成这里新的一道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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