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护法！”
见到那壮汉，护卫们不再追逐顾晦，纷纷躬身低头，一个个面如土色，噤若寒蝉。
孟冲望向顾晦，眼神凶厉。
“阁下，是你吵着闹着要见我家堂主？”
他那个样子，仿佛顾晦只要回答得不如他的意，他便要拔刀相向。
“不错，是我！”
“门前护卫阻挡，不得不造次！”
顾晦无所畏惧，不卑不亢地答道。
“阁下……”
“你是青峰武馆的人？受杜馆主委托前来？”
孟冲盯着顾晦的青峰武馆外门弟子服，皱起眉头。
“不！”
“我已经不是了！”
“在下顾晦，有事求见羌堂主，上一次，我随着府城来的程丽君大小姐一起前来，有幸得到了堂主的接待！”
顾晦没有藏着掩着，直接说出了程丽君的名字。
守门的护卫们地位低下，哪怕是正式的烧香弟子，也不过烧一炷香而已，就算告诉他们程丽君的名字，他们多半也不知道是谁，孟冲是烧三炷香的护法，内力境武师，应该知晓程大小姐的名号！
顾晦瞧见孟冲的瞳孔微微收缩。
果然，他知道程丽君的来历，晓得她的存在。
凶厉的表情消失了，那人脸上露出笑容，他的面相有点恶，和笑容并不契合，笑起来也就颇为难看。
“堂主应该忙完了，能够见你！”
“小兄弟，随我来吧……”
孟冲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随后，他转身望向那些仍然在躬身低头的护卫，笑容在脸上消失，变得极其凶恶。
不过，这表情和他蛮适合的。
“尔等做事如此粗疏，得罪了贵客，等一会下值之后所有人去刑房受罚，明白没？”
他怒喝了一声。
“明白！”
众人全身颤抖，腰弯得更低了。
……
孟冲派人通报之后，带着顾晦来到了会客室，也就是上次羌四柜和司马洛接待孟丽君的地方，他叫人端上茶盏，陪顾晦喝茶说了一会闲话。
“小兄弟，你找羌堂主有何贵干？”
孟冲问道。
这是试探？
羌四柜应该已经知道顾晦上门，以前，他在程丽君面前打了包票说要照看顾晦，顾晦若是有事相求，必定会全力以赴，只是，他虽然说的并非什么场面话，却也不是出自真心。
顾晦心里清楚，自己突然上门，羌四柜心中难免会咯噔一下。
所以，他并未出面，而是让孟冲出言试探，若是自己拜托的是一件让他为难的事情，他不愿意做的话，还有机会避让。
“孟护法，我想请羌堂主帮忙，帮我弄一个明年初春衙门武秀才考核的资格！”
顾晦没有兜圈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这个啊……”
孟冲犹豫了片刻。
“顾小哥，有件事我需要告诉你，那就是我们排教青木堂是外来者，并且，身为江湖帮派，并非有着传武令的武馆，又不是长河县的本地豪强大族，是没有资格推选弟子参加武秀才考核的？”
孟冲表情真挚地说道。
是吗？
这是顾晦的盲区。
他真不知道排教青木堂没有推选弟子前往参加武秀才考核的资格，他只知道回春堂作为医馆没有这个资格，回春堂若是有，他就去找冒老爷子了！
哎！
顾晦在心里叹了口气。
B计划也行不通，怎么办？
他不想多说什么，想要站起身离开，这种情况就算见到了羌四柜貌似也没有意义。
“不过……”
孟冲拉长了声音。
有戏？
顾晦换了姿势，继续坐着，望着孟冲，等他说话。
“我们青木堂虽然不能推选弟子去参加武秀才考核，却能够通过一些资源和某些武馆或者豪族置换资格，只是，这样做要付出不菲的代价，比较麻烦……”
孟冲皱着眉头说道，表情很是为难。
的确有戏！
如果真的很为难，做不到的话，对方就没必要这样说话了，讲出来，不过是想谈条件。
他表现得越困难，索要的条件就越高。
难不成是想借机索要程丽君的一个人情？
这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羌四柜大步走了进来，望着顾晦脸上带着微笑。
“堂主，好！”
“见过羌堂主！”
顾晦和孟冲起身，朝他分别抱拳行礼。
“别多礼，坐！”
羌四柜走到上位坐下，示意两人落座。
“你们在说什么？”
他环顾二人，笑着问道。
孟冲看了顾晦一眼，顾晦谦让地笑了笑，孟冲也就把顾晦的来意说了一遍。
“这个……”
羌四柜皱着眉头，面有难色。
“羌堂主，是这样的，大小姐离开前把天恩铃铛赠给了我，说是若是有什么难题需要麻烦到排教的诸位大人的话，可以将这枚天恩铃铛送还给排教，放回青衣江神的神坛继续供奉……”
“不知在下这样做，能不能获得参加明年初春衙门武秀才考核的资格？”
顾晦望着羌四柜，表情诚恳。
“哦！”
羌四柜眼神闪烁，表情有着变化。
这么说吧，能够回收总舵发出去的天恩铃铛，对羌四柜这样的分堂堂主来说是一个极大的功绩，这个功绩可以在总舵那里换取资源，换取功法，换取人力……
顾晦的猜测有误！
羌四柜并不想索要程丽君的人情！
他非常清楚，大人物的人情固然可贵，有时候却也是负担，对大人物来说是尘埃的玩意落在他们这样的小人物身上，却是一座难以承受的大山。
羌四柜知道顾晦身上有着天恩铃铛，这一番表演便是为此而生。
现在，顾晦主动提出归还天恩铃铛来换取武秀才的考核资格，也就正中他的下怀。
“嗯！”
羌四柜点了点头。
“小兄弟，你若是能归还天恩铃铛，羌某一定会竭尽全力，给你谋划一个参加武秀才考核的资格！”
“过几日，我会亲自上门把手续给你送去，到时候，你再把天恩铃铛给我便是……”
说罢，羌四柜端起茶盏。
就这样端着，却没抿一口。
顾晦秒懂，这是端茶送客。
“好的！”
顾晦站起身。
“多谢羌堂主，多谢孟护法……”
他朝两人抱拳作揖。
两人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并未起身回礼，羌四柜摆了摆手，孟冲微微颔首。
“在下告辞！”
紧接着，顾晦起身离去。
“孟护法，送送小兄弟！”
羌四柜漫不经心地说道。
“小兄弟，我送你！”
孟冲抬起屁股。
“留步，留步！”
顾晦笑着说道，走了出去。
孟冲也只是抬了抬屁股，并未真的起身相送，等顾晦离开后，他望向羌四柜。
“堂主，我们收回天恩铃铛，会不会得罪那一位？”
羌四柜微微一晒。
“孟护法，公平交易，何谈得罪？”
“何况，那一位在摘星楼内势头太猛，也不是没有敌人，须知，繁花太茂凋零将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