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恩威并施，顶级体制内教科书操作！!
市委小会议室。
门关上，桌上放着一摞旧文件和许天那本笔记本。
周言先到，手里带着港口运行流程草图。
方得志带了两本草稿。
孙国良夹着南桥商务顾问的协查摘要。
李志向坐在最边上，面前只有一支钢笔。
许天开门见山：“老爷子骂了我一顿。”
几个人都愣住。
孙国良差点没憋住。
许天看了他一眼。
“想笑就笑。”
孙国良立刻坐直：“不敢。”
许天翻开笔记本。
“他说，查案是刀，主官是秤。”
“刀能见血，秤要定轻重。”
会议室安静下来。许天看着众人。
“侯官不能只靠抓几个王八蛋活着。”
“远洋倒了，不代表远洋那套东西死了。”
“今天定四件事。”
他手指敲在第一页。
“第一，有账必清。”
“渔民命账、工人工资账、企业规则账、干部清白账、城市发展账，逐项建台账。”
“谁欠的，欠多少，怎么还，哪天还，全部写明。”
周言立刻接话：“市政府牵头，财政、民政、港务局分账推进。”
许天继续说道：“第二，有权必留。”
方得志立刻把草稿推过去。
“许书记，我建议把原来的备案簿扩成三本台账。”
“谁打电话，谁传话，谁让停办，谁要求缓办，谁让改办，全都登记。”
孙国良一拍桌子。
“这个好！”
“以后省厅哪个处室再隔着电话装大爷，先把名字留下！”
周言瞪了他一眼，孙国良撇撇嘴：“我说的是实话。”
许天拿起草稿，看完后放下。
“群众能查结果，纪委能查责任。”
许天补了一句：“但别写成领导讲话，写成办事指南。”
他看向市委办主任，“必须要群众能看懂，看不懂，重写。”
市委办主任脸色发苦。
他写了半辈子材料，第一次有人要求他别像机关干部。
这活儿，比写万字汇报还难。
许天看向周言。
“港口运行流程，你负责。”
“企业从进门到出港，渔民从登记到结算，干部从接件到归档，每一步谁负责、要几天、查什么、留什么，全写清楚。”
“我今天晚上拿初稿。”
“不是给我看。”
许天说道，“明天拿去港务服务大厅，让老陈头那帮渔民看，他们看不懂，就说明你没写明白。”
周言怔了一下，随即点头。
“是。”
许天翻到第三行。
“第三，有错必纠。”
“远洋旧秩序下形成的错误文件、违规协议、口头承诺，逐项清理。”
“能撤的撤，能改的改，不能动的，写明原因。”
“不能让一张烂纸，继续压着一群活人。”
方得志低声道：“纪委参与合法性审查？”
“参与，但别越位。”
“纪委查的是有没有人借规矩坑人，不是替政府当法制办。”
方得志立刻记下。
许天看向第四行。
“第四，有路必给。”
这一次，会议室里没人立刻接话。
孙国良眉头一皱，“许书记，这个路，是给谁的？”
许天抬起脑袋，环顾四周，
“给那些没贪腐、没涉黑、没造成严重后果，但在旧秩序里犯过小错的干部。”
孙国良脸色一沉。
“他们以前帮远洋盖过章、传过话，现在给路，会不会太便宜？”
许天看着他，“你想把所有人都抓光？”
孙国良不吭声了。
许天语气平稳，继续说道：“该抓的，一个不放。没烂透的，给主动说明窗口，给回炉培训机会。让怕的人知道，守规矩还能活，他们才敢把过去的事说出来。”
李志向终于开口：“这比硬审有用。”
他看向孙国良。
“人要是觉得横竖都死，就只会抱团。”
“给一条活路，抱团就裂了。”
孙国良摸了摸鼻子，“行，我服。”
许天看向李志向。
“你给侯官纪检系统带出一批能做规范谈话笔录的人。”
李志向点头，“我列培训名单。”
许天又看向孙国良，“沈子石那边，说。”
孙国良一听这事，也来劲了，立刻把材料摊开。
“南桥商务顾问，榕州注册，沈子石通过他们联系过蒋康乐外围人员。”
“我建议马上过去摁住。”
许天直接打断，“未经批准，不许出省。”
孙国良脸一垮，“许书记，人跑了怎么办？”
许天看着他，“你违规出省，被人反咬一口，案子废了怎么办？”
孙国良嘴动了动。
没词了。
许天声音低了一分：“孙国良，你现在是常务副局长。不是谁嗓门大，你就冲谁，刀有鞘，才不伤自己人。”
“明白。”
会议结束，小会议室的灯还亮着。
市委办主任是最后一位离开的，抱着一摞旧文件，走路都有点发飘。
他以前写材料，最怕领导说“不够高”。
今天许天只说一句：“别写空话。”
这比“不够高”吓人多了。
许天回到办公室，刚端起搪瓷缸子，座机响了。
“许书记，我是巴省长秘书。”
许天放下杯子。
“请讲。”
对方语速很稳。
“省政府办公厅准备发一期简报，题目暂定为《侯官港试运行及公开规则建设情况简报》。”
“省长要求征求侯官方面意见。”
许天眼神停了一下，“简报里不要夸个人。”
秘书沉默半秒，“省长也这么说。”
许天点头，“写群众能查、干部留痕、企业照章办。侯官当样本，就得经得起人拆开看。”
电话那头声音郑重：“我会转报省长。”
许天挂断电话。
方得志正好进门。
“许书记，三本台账我今晚带人改。”
许天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方得志愣住，“省政府简报？”
他后背慢慢挺直，这东西一发，侯官就不是地方自救。
许天没有喜色，“老方，树被人看见，就会有人拿斧子。”
方得志脸上的笑收了回去。
……
同一时间，海东省委办公厅。
一份简报标题，被秘书轻轻放在章文韬案头。
《侯官港试运行及公开规则建设情况简报》。
章文韬看了足足十几秒。
办公室里很安静，秘书站在桌前，连呼吸都放轻了。
顾阳州可以切。
远洋可以切。
甚至侯官港，也可以让巴泰华拿去做政绩。
但侯官不能变成样板。
样板一立，过去那些口头协调、临时处理、原则执行，就全成了靶子。
章文韬把纸扣在桌上。
“案件可以到顾阳州为止，但样板不能从侯官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