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苏慕雪:“就按你说的办。”
苏慕雪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结果。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几名弟子,目光在为首那人身上停了一瞬。
“赵师兄,劳烦你了。”她说,“记得,点到为止。”
那名叫赵师兄的弟子上前一步,朝苏慕雪抱拳:“师妹放心,我有分寸。”
他说着,目光转向林长生,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小兄弟,请吧。”
林长生走上前去。
两人隔着三丈距离站定,四周的人很自觉地退开,让出一片空地。
阳光从枝叶缝隙间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林长生站在光影里,能清楚感受到对面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筑基后期,灵力浑厚,远非他能比拟。
“开始吧。”苏慕雪轻声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赵姓弟子动了。
他的身形快得几乎看不清,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林长生面前,一掌拍下!
掌风凌厉,裹挟着浑厚灵力,直取林长生胸口。
林长生瞳孔骤缩。
他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闪——
掌风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击中身后一棵碗口粗的树,那树“咔嚓”一声,拦腰折断。
林长生踉跄后退两步,稳住身形,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好快。
好强。
若不是他这些日子跟着温青疏,耳濡目染之下反应快了几分,这一掌就能要了他的命。
那赵姓弟子却微微挑眉,像是有些意外他能躲开。
“有点意思。”他说着,再次迈步上前。
这一次,他的攻势更猛。
拳影如山,掌风如刀,一招接一招,连绵不绝,几乎不给林长生任何喘息的机会。林长生左支右绌,勉强躲过几招,却还是被一道拳风擦中肩头,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树上。
“咳——”
他捂着肩膀,咳出一口血沫。
“林长生!”温青疏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焦急。
林长生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挣扎着站起来。
那赵姓弟子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不耐:“小兄弟,认输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林长生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没有答话。
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但让他就这么认输?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温青疏的身影。她站在那里,眉头紧锁,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他知道,只要他开口认输,她立刻就会出手。
可他不想。
不是逞强,也不是意气用事。
他只是想看看,自己这些日子到底有没有长进。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体内灵力开始缓缓流转。
那些日子温青疏教他的东西,那些他一遍遍练习却始终不得要领的技巧,此刻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灵力不是蛮力,是水。你要学会让它流,而不是让它冲。”
“你的身体是容器,也是河道。河道越宽,水流越稳。”
“别想着一步登天,先学会控制。”
控制。
他睁开眼睛。
那赵姓弟子已经再次冲来,拳头上凝聚着刺目的灵光,这一击,明显比之前更强。
林长生没有躲。
他抬起手,灵力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流淌——不是往常那种横冲直撞的蛮力,而是温青疏说的“水”,缓缓流淌,稳稳前行。
然后,他迎了上去。
两拳相撞的瞬间,灵力轰然炸开。
地面龟裂,尘土飞扬。
那赵姓弟子脸上的表情从冷漠变成惊愕——他感觉到,对面那股灵力虽然不强,却异常坚韧,像是一张网,将他的力量层层卸去,分散,化解。
最后,两人各退三步。
那赵姓弟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上面有几道细小的血痕。
他抬起头,看向林长生,目光里的轻蔑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审视。
“有意思。”他说,“再来。”
“你我交手,确实麻烦。”苏慕雪收回目光,“不如让你身后那位小师弟,与我身后这些师兄弟比试一场。”
她说着,目光再次扫过林长生,唇边笑意更深了些:“若他赢了,这玉佩我拱手相让,分文不取。若他输了——”
“如何?”温青疏声音微冷。
“若他输了,温圣女便欠我一个人情。”苏慕雪笑意盈盈,“放心,不会是伤天害理的事,也不会让你为难。只是日后我有需要时,你需出手相助一次。”
林长生听到这里,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
让他跟天剑宗的弟子打?
他下意识看向苏慕雪身后那几名天剑宗弟子——个个气息沉稳,目光锐利,最差也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为首那人更是隐隐有筑基后期的气势。
而他呢?
筑基初期,刚突破没几天,连境界都还没稳固。
这哪里是比试,分明是让他去送死。
“苏慕雪。”温青疏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这是在羞辱我?”
“怎么会?”苏慕雪一脸无辜,“我只是觉得,这样解决最公平。你我交手确实麻烦,但让小辈们切磋切磋,点到为止,既分高下,又不伤和气,岂不两全其美?”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若是温圣女信不过你这位小师弟,那便当我没说过。咱们还是按老规矩来——打一场便是。”
温青疏沉默了。
林长生看着她紧抿的唇角,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不是不想答应,而是不敢答应。
她信不过他。
这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林长生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但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应当——他和温青疏相识不过数日,她凭什么信他?凭什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押在他身上?
“温师姐。”
他忽然开口。
温青疏偏头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林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点不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让我试试。”
温青疏微微一怔。
“反正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林长生笑了笑,尽量让自己显得轻松些,“打一场,总比您跟苏慕雪打生打死强。万一我赢了,钥匙白得;万一输了,也不过是欠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