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云川表示全都支持白瑜的决定。

    

    白瑜叹了口气，“现在只剩下唯一的问题了”，她说着抖了抖手上的铁链，“我们谁先弄死谁？”

    

    “都行”，霍云川知道他们想要再次启动循环，唯一的办法是都得死。

    

    他把断了的剑尖捡起来打量：“还算锋利。”

    

    白瑜摊手，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那你先杀我吧。”

    

    她懒洋洋打了个呵欠，“反正我也够不着你，这破玩意儿也解不开。”

    

    霍云川点点头，手上没有丝毫犹豫的弹出那段断剑，剑尖不偏不倚刺入了白瑜的胸口，她倒是也没什么动作，只是抬眼看向霍云川，脸上的笑容明媚：“哎，一会儿见。”

    

    她说完便闭上眼，任凭自己倒了下去。

    

    霍云川又捡起另外半边断剑，这半边似乎没有剑尖那么锋利，不过用起来还算顺手，他正要反手将剑刺入自己胸口，突然眼前一黑。

    

    一些从未见过的画面突然意外疯狂涌入脑海，霍云川一愣。

    

    他看到红衣明媚的白瑜站在残破荒芜山壁的高处，凭风而立，被风吹动衣袍猎猎，她的眼眸是红色的，用危险的目光盯着他看。

    

    他握紧了手中长剑，纵身跃起，刺向她的胸口！

    

    就如同方才他所做的那样，他要杀她。

    

    霍云川恍惚了一瞬间，终于回过神来，他怎么会突然看到这些画面？

    

    这明明是他从未见过的画面，可是却仿佛一切历历在目，仿佛这些都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一般。

    

    他不免想起了十五那日白瑜的失控，她的身体里仿佛存在着另外一个人，而且这个人也曾经见过他，不，或者说，那个人见过的是与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人。

    

    环绕在他们身上的谜团太多了，白瑜不想说，但这些或许随着时间，一切都都将水落石出。

    

    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秘境的问题。

    

    霍云川收敛了有些纷乱的思绪，反手将断剑刺入胸口。

    

    剑刃刺破皮肤的疼痛其实不如离人泪发作时候的痛感更重，面对那样剧烈的痛苦他都能做到面不改色，何况只是这种普通的伤势。

    

    他眼前一黑，再睁开眼已经又回到了婚礼的礼堂。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次重生回来的时间又提前了些，霍云川站在礼堂里睁开眼睛时，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外面天色甚至还是黑的。

    

    霍云川反应很快，默默后退，将自己无声无息隐入了黑暗之中。

    

    他在暗中观察这个宅院。

    

    首先要找到少谷主，然后看白瑜要寻什么时机对他施展摄心术。

    

    但他并不熟悉枫鹃谷当中的地形，本来是尝试着摸进去看看的，一路边躲开不时经过的枫鹃谷的仆役，一边尝试着寻找路线。

    

    可他没想到不但没找到少谷主所在，还意外撞到了新娘暂居的宅院当中。

    

    新娘本就在枫鹃谷当中，是从这院落当中出嫁的，不过是轿子抬着围着院落走了一圈，这才重新走到了大门口。

    

    霍云川摸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里是新娘的居所，但要出去的时候已经不好出去了，因为来了一队侍女在服侍新娘更衣梳妆。

    

    霍云川被堵了个正着，被迫只能掉头往回躲。

    

    干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霍云川想，他直接进了新娘的房间，躲在了房梁上。

    

    不过好像找到这个地方的人并不只有他一个。只是霍云川向来办事沉稳，并没有轻举妄动，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来的还是熟人，那位在上一次循环当中一出手就杀死了新娘的黄银山。这位少侠实在是办事情冲动了些，这趟刚进来就忍不住动手要将新娘带走，不慎惊动了侍女，于是现场情况又一次混乱起来。

    

    霍云川躲在房梁上暗暗叹气，他能理解黄银山是为了阻止婚礼，又不能杀死新娘，所以办法只有把新娘提前带走了。

    

    办法没错，可整个院落自然早就被少谷主和管家安排人精心监视着，见到不速之客，立刻就有一队护院家丁冲进来驱逐，黄银山自然不干，双方大打出手。

    

    黄银山很快就不敌，且战且退。

    

    不过人倒是都被他引开了，无人理会新娘被黄银山拽了两步就跌倒在地，动弹不得，一直坐在那里。

    

    霍云川悄无声息落在她面前，见她脸上全无表情，只有眼睛里头闪着渴求的光。她刚被侍女们戴上了凤冠，熠熠生辉的金簪与明珠映衬发冠上振翅欲飞的凤凰，可在霍云川看来，却如同凤凰泣血的哀求。

    

    “沈流盈，我是来帮你的”，霍云川语调温柔，他已经确认沈流盈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心中便多了几分同情。

    

    沈流盈说不出话来，眼神中却透着渴望，眼珠转动间，她似乎在努力挣扎反抗无形的压迫。

    

    “你如果同意我说的，就眨眨眼。”

    

    霍云川继续说着，他知道要如何跟她沟通更方便些。

    

    沈流盈轻轻眨了一下眼，羽睫颤抖，分外楚楚可怜。

    

    “你被枫鹃谷的人控制了，是吗？”

    

    沈流盈又眨了一下眼。

    

    “他们在后院的禁地，利用你的血在做一些实验？”

    

    沈流盈连着眨眼，表示她急切的赞同。

    

    “需要我带你走吗？”

    

    霍云川又问。

    

    这次沈流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迟疑了片刻，最终却瞪圆了眼睛没有眨眼。

    

    “你不愿走？还是你不能走？”

    

    沈流盈眨了眼睛，合眼的瞬间默默落下一滴泪来。

    

    “我怎么才能帮你？”

    

    霍云川也不知道接着该问什么，他或许这句话是在问自己，可沈流盈望着他，泪光盈盈之间，她终于努力颤抖着双唇，艰难地吐出一句话：“杀了我。”

    

    她的眼波流转，当中尽是无尽的凄苦。

    

    “在婚礼开始之前……杀了我。”

    

    霍云川听到这话心中却是一凛，他听出了沈流盈哀求当中无边的绝望。

    

    “你为什么杀了他们？”他又问。

    

    “我……不受控制”，沈流盈眨了眨眼，更多的眼泪落下来，她的身体无法挣脱束缚太久，只能吐出残破的言语。

    

    “窃命……傀儡……”

    

    她断断续续的说。

    

    “……我……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