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里头漆黑一片,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霍云川的内息要比一般人好些,所以在黑暗当中虽然不能视物,但也可以凭借体内的灵力流转分辨周遭事物。
气流的方向与力度不同,便能分辨其中细小的差距。
霍云川听到均匀的滴水声,听起来像是古老的岩洞,穿山而建,迎面的孔道里头隐约有细微的风声,这里头应该是连通的而非完全封闭,还有一些腐朽潮湿的尘土和草药的味道,混合了血的气息,充斥着杀戮与死亡的煞气。
在这些繁杂的味道当中,霍云川捕捉到了一缕淡淡的莲花香气,是熏香的味道,这令他心中不由的有些兴奋,血脉当中与另一个人联通的奇妙机遇此时终于有些些许感应。
终于,他感觉到她存在的痕迹。
身边的管家还想要挣扎吵闹两句,声音在并不空旷的洞穴当中显得分外清晰,霍云川嫌他太吵,干脆利落将他拍晕了,拎在手上继续往前走。
“白瑜?”他轻声喊她,他也知道只要白瑜在这里,他不用太大声音她也能听得见。
“你终于来了啊”,白瑜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能听得出来这并非是从洞穴远处传来的声音,而是两人之间专有的血契连接,白瑜把声音收束到了他耳边,“我等你好久了。”
她的声音有些懒散,听起来不太有精神的样子。
霍云川便赶紧加快了脚步继续往里走去,“你在哪儿?”
“这里有个地牢”,白瑜的声音再次传来,她也不太搞得清楚,“我不知道方位,没出去过。”
“等我,我就来”,霍云川终于走到了狭窄通道的尽头,前面豁然开朗,竟然是一栋建在地底的小楼,岩洞上方挖开的很高,小楼建起来了整整三层,竟然都不显得憋屈。
小楼周围散落着不同的石头雕刻的景观,古朴别致,另有茂盛的草木,甚至还有一处温泉眼,旁边是一片种着各种灵药的药田,霍云川虽然不懂灵草灵药这方面,可但从外观上看,都能感觉这些采药当中透着浓郁的灵力。
一切都宁静美好,看起来像个清幽的世外桃源。
实际上,霍云川从踏入这里的第一刻开始,就清晰察觉这里的诡异感很重。
他知道这里并非是想象中看到的那样,表面平和,实际上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很重,如果仔细看温泉旁边花田当中的泥土,都透着一丝诡异的殷红,他走近了分辨,里头混着的果然是血。
至于那些古朴别致的石头景观,如果是懂得阵法的人一看就知道,那并不是什么装饰品,而是一个阵法。
“这是什么阵法?”霍云川有点疑惑,他对阵法的了解不多,只能看出些许门道,可更多的东西也是看得一头雾水。
“别看了,先进来”,白瑜的声音又想起来,她有些无奈的样子,“是你看不懂的阵法。”
霍云川知道修罗一族更精通阵法,尤其白瑜对各种阵法的了解所知甚多,便不再停留,而是迅速步入小楼之中。
小楼的一层厅堂雕廊画柱,但都已经荒废,只有一排书架还是完好,当中甚至连灰尘都少,霍云川便知道这地方应该是有人经常出入,他也不着急找出口,而是将手中拎着的管家往地上一扔。
管家狠狠摔在地上,霍云川踹了一脚,把他踹醒了。
“地牢入口在哪?”霍云川平静地问他。
管家惊恐地看着四周:“那个白衣女鬼呢?”
“你才是鬼!你全家都是鬼!”白瑜也听见管家的话,气得骂他。
但管家听不见白瑜说的话,只有霍云川才能听到,他便认真解释:“她不是鬼。”
霍云川说完才意识到好像管家确实听不见白瑜说话,又补充一句,“她说她不是鬼。”
“你竟然能听到她说话!”管家更惊恐了,连连后退,“你、你到底是什么?”
“打开地牢入口。”
霍云川懒得废话,一剑抵在他的喉咙上,“不然杀了你。”
他看了看手里的这把不怎么锋利的剑,干脆收了剑,又说,“不然放女鬼出来吓死你。”
“喂!”
白瑜发出崩溃暴躁的质问,“你说什么呢!”
“权宜之计”,霍云川在心里向白瑜解释,“大局为重。”
“你跟那女鬼认识?”管家半信半疑,似乎是真被吓到了。
“我能抓鬼。”
霍云川又开始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白瑜都懒得跟他一般见识了,干脆不出声放任他随便瞎编。
管家看他的样子倒像是说真的,支支吾吾地说,“真能?”
“杀一两个是没问题的。”
霍云川说得过于严肃正经,管家看着不像是瞎编的,他走投无路,便只能答应了,“好,我说。”
他抬手指向书架,“那边,第三排第二个书架,把左下角那本书扭一下,就能打开机关了。”
霍云川起身收了剑便要去尝试,管家爬起来趁机想跑,霍云川随便踹开书架上的一个瓶子,直接砸在他后背,将他噗通一声砸在了地上。
管家白眼一翻,又一次晕了过去。
霍云川看他一眼,眼中都是无语:“跑什么?”
“因为我跟他说我是千年厉鬼,要生吃了他。”
白瑜笑嘻嘻地说,霍云川甚至都能想象出她当时吓唬人那个笑得眯起眼睛来的模样,颇为无奈:“怪不得。”
“谁知道他这么不经吓”,白瑜啧了一声,“我还不是想吓唬他,让他赶紧放我出去。”
霍云川果然找到了地牢入口,他决定继续把管家拎着,万一有什么再打不开的,还找他比较省事。
这次通向阴暗地牢的只是一条普通的石台阶。
霍云川踩着台阶下来,扑面而来的就是浓厚的血腥味,还有血肉腐烂的味道,这么恶心的地方,怪不得白瑜不想待。
这一排走廊两侧都是牢房,里头有的堆着成堆的腐烂尸首,还有的只剩斑斑白骨。
霍云川把管家随便扔在地上,往里走去。
他在走廊尽头的牢房当中找到了白瑜,白瑜被铁链锁着手脚,两人隔着一道厚重的铁栅栏终于看见了彼此。
“你竟然出不去?”
霍云川皱眉,锁着白瑜的看起来明明只是普通铁链,为什么以白瑜的功力竟然出不去?
“这里有阵法,压制了我的修为。”
白瑜无奈地抖了抖手上铁链,“我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娇弱女子。”
“我去问问管家”,霍云川决定继续恐吓管家。
白瑜摇头,“他应该是不知道的,我对他用了些修罗族的摄心术,如果他知道,会说实话。”
“怪不得他以为见了鬼”,霍云川立刻猜到白瑜做了什么,“看来你把他吓得不轻。”
“他们做的这些丧尽天良的事,吓死他都是该的。”
白瑜冷哼一声,“你进来就感觉到了吧?”
霍云川点头,“浇灌药田的是血,四处血腥味很重”,他停了停,握紧手中的剑试图砍一下铁锁,“我还见到了新娘沈流盈……”
“她杀了很多人吗?”
“杀我两回了。”霍云川试着砍了一下铁锁,但是咔嚓一声长剑折断了。
“这个秘境当中果然有时间循环,恐怕阵眼是与什么法器关联了”,白瑜悠悠挪动着走到霍云川身边,努力抻直了铁链,“只可惜我不太懂这个,如果百里扶光来了就好了。”
“管家是少谷主的心腹,或许少谷主身上会有钥匙。”
霍云川推测,白瑜点点头,“有可能。”
“但现在找到恐怕也没用了……”,霍云川低下头,“沈流盈死了。”
“谁把她杀了?”
白瑜一猜就是。
霍云川点头。
“没关系,我在地牢当中也死了好几次了”,白瑜悠然说着,仿佛不是自己经历过的,“我试着杀过管家,也偷袭过少谷主,然后就被他们给杀了,不过没关系,死了还会活。”
“怎么才能出去?我觉得沈流盈并不是阵眼。”
“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之前两个秘境,阵眼都是已经死去的人”,霍云川平静推测,“沈流盈并没有死。”
白瑜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眼中不禁露出疑惑,“是的,她还活着,那么如今控制这个秘境的人又是谁呢?”
“她会来吗?”霍云川想起那个如今冷若冰霜的女子,看起来疏理有礼,实际上却依然还是会行医救人,有一颗善心只是藏了起来。
白瑜摇头,“我不知道,这里是她的伤心地,经历了太多噩梦,她或许不愿意回来。”
“到底当年发生了什么?”
霍云川问白瑜,“沈流盈中了毒,被少谷主控制,她到底在这里经历了什么?”
白瑜神色有些黯然,“我不知道。”
她当年来到这里,是感受到了沈流盈冲天的执念,沈流盈并不想死,而是为了求生才杀死了所有人。白瑜只来得及将她带走,为她制造了已经死去的假象,从此沈流盈成为了过去,世上只有蓝瑶。
“我暗中偷听少谷主说,一切或许与她的血统有关。”
“血统?”
“她是修罗族与人族的混血,对吗?”
霍云川又问。
白瑜点头,“难道与此有关?”
“必定有关”,霍云川说,“只是来不及当面问她。”
“或许,可以问问少谷主?”白瑜露出笑容,有了线索,她也可以继续调查,“我能见到他一次,我仅剩的功力应该还够对他用一次摄心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