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目睹石毅手提狮焚天尸身将其收起，远处那些遥遥观望的修士们，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死了，一位天神就这么死了？！

    这可是自外界天神降临仙古以来，陨落的第一位天神吧？

    许多人使劲揉了揉眼睛，不真实感笼罩着他们。

    天神，在三千州，在绝大多数修士眼中，已经是高高在上、称霸一方的存在，他们寿元漫长，神通广大，是各自道统的中坚力量。

    如今，却如同土鸡瓦狗般，被一个看起来年纪轻轻、此前毫不起眼的修士，在短短时间内格杀，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天神陨落，这，这简直是捅破天了！神圣狮族花费了难以想象的代价，才争得这进入仙古的名额，本是为了掠夺造化，壮大声威。现在倒好，造化没捞到多少，先折损了一位天神长老，这损失，足以让整个神圣狮族发疯！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有修士声音发颤。

    可以预见，仙古遗迹的规则一旦彻底消散，神圣狮族强者进入，必然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誓要找出凶手，将其挫骨扬灰，以血洗刷耻辱。

    石毅对此心知肚明，但他毫不在意，收取了狮焚天的尸身后，他没有任何留恋，一拳轰碎面前尚未完全平复的虚空，身形没入其中，直接进行空间跳跃，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给任何人追踪或窥探的机会。

    直到石毅离去良久，那种笼罩全场的压抑与死寂，才被逐渐打破。

    “天啊！这也太强了！我可以肯定，刚才那位绝对不是老辈人物！他身上的那股朝气、做不得假！他绝对是我们这一批进入仙古的天骄，这么快就有人突破天神了吗！”一位眼光毒辣的修士激动地说道，眼中充满了惊叹与敬畏。

    “天神境？不，你们注意到他气息的暴涨了吗？从神火境拔升到天神层次，我猜测，他并非真正突破了天神境，而是踏入了圣祭境！也只有踏入圣祭境的修士，修为才会如此诡异波动，强时可敌天神，弱时跌落谷底。”另一人反驳，并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圣祭境？”许多人闻言都是一怔。

    这个境界，因其极度不稳定与危险性，早已被许多人视为鸡肋，许多人尽量避开，直接冲击天神。

    长久以来，已经很少有人提及，甚至快要被遗忘了，此刻骤然被人提起，并联系到刚才那惊世一战，众人顿时有种恍然大悟之感。

    “嘶！竟然真有天骄甘愿冒险，踏足此境？这得是何等的自信与野心？”

    议论声中，众人的目光再次投向石毅离去的方向，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惊叹，有敬畏，有向往，但更多的，是深深的羡慕！

    他们中的许多人，还在真神境初阶、中阶苦苦挣扎，为了突破一个小境界而费尽心机，四处寻找机缘。

    而同时代的天骄，竟然已经成长到了可以轻松击杀天神的程度，这等差距，如同天堑鸿沟，让人望而生叹，连嫉妒之心都难以升起，只剩下纯粹的仰望。

    “大道争锋，果然只属于最绝艳的那一小撮人啊！”有人发出感慨，语气萧索。

    石毅借助空间跳跃，来到了一片寂灭戈壁的古地。

    这片戈壁对于仙古许多原住民部落而言，并非什么绝密禁地，反而因其环境极度恶劣、资源匮乏且危机四伏，被视为生命禁区，少有涉足。

    石毅以一些灵药作为交换，轻易就从附近一个中型部落的老祭司那里，得到了一份关于古地的简略信息，以及一张据说标注了戈壁深处某个可能存在天神树的古老兽皮地图。

    然而，当他真正踏入寂灭戈壁时，才明白“极度恶劣”四个字的含义。

    这里仿佛被世界遗弃，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厚重的铅云低垂，连阳光都难以穿透，大地一片死寂的灰黄。

    没有植被，没有水源，连常见的戈壁蜥蜴或毒虫都看不见踪影。

    只有永不停歇的、如同鬼哭狼嚎般的恐怖风暴在肆虐，卷起漫天沙石，形成一道道接天连地的死亡龙卷，沙砾锋利如刀，夹杂在风中，足以轻易撕裂真神境以下的护体神光。

    这里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肉眼可见一道道漆黑的虚空裂缝如同伤疤般遍布天际与大地，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口。

    还有一些区域，空间完全塌陷，形成吞噬一切光线与物质的黑洞，不时有罕见的、足以将真神吹得形神俱灭的虚空罡风从这些裂缝和黑洞中吹出，毫无规律可言。

    按照古图上的模糊标记和部落老祭司语焉不详的描述，石毅锁定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巨大空间黑洞，咬了咬牙，顶着肆虐的风暴一头扎了进去。

    穿过黑洞，并非抵达另一个稳定的世界，而是进入了一片更加奇异、也更加危险的破碎古界。

    这里仿佛是某个远古世界崩溃后的残骸，空间支离破碎，到处都是漂浮的巨石、断裂的山脉、以及扭曲的光影。

    不时有毫无征兆的虚空大裂斩凭空出现，那是空间断层错位形成的毁灭性能量刃，快如闪电，锋锐无匹，一般的真神若被擦中，不死也要重伤。

    石毅凭借重瞳的预判和天神级的反应速度，才能惊险避开。

    古界深处，景象更加荒凉破败，脚下是焦黑如同被无尽神火灼烧过的土地，龟裂出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寸草不生，弥漫着一种万物寂灭的悲凉气息。

    空气中残留着灼热，不时还会从地缝或虚空中，凭空冒出一小片金黄色的太阳火精！这种火精温度高得吓人，即便以石毅如今堪比天神的肉身强度，皮肤被其沾到，也会感到一阵刺骨的灼痛，留下淡淡的焦痕。

    他不得不时刻催动体内烙印的混沌符文，散发出古朴的灰芒，覆盖体表，才勉强抵抗住那无处不在的高温侵蚀。

    “这破地图太坑人了！”石毅一边小心翼翼地前行，一边忍不住在心中暗骂。

    那张用珍贵药材换来的兽皮古图，到了这里几乎成了废纸，上面的标记模糊不清，地形地貌也与眼前所见大相径庭。

    他已经在这片危险重重的破碎古界里，凭借着直觉和重瞳的观测，艰难跋涉了许多天。

    期间遭遇了数次凶险，费了好大功夫才摆脱。

    “要不是这片古界深处，有神树，鬼才愿意买这坑人的破地图，跑到这种鬼地方来！”石毅有些气恼，感觉自己肯定是被那个部落的老祭司给忽悠了。

    然而，寻找的过程远比预想的艰难，更麻烦的是，圣祭境那该死的循环规律，并不会因为环境险恶而改变。

    就在他穿行于一片布满空间裂缝的区域时，熟悉的虚弱感再次袭来！体内磅礴的气血与神力如同退潮般飞速消散，境界从天神巅峰，一路狂跌至神火境！

    石毅脸色一变，在这危机四伏、随时可能遭遇空间灾害袭击的古界，处于神火境的虚弱期，无异于自杀！

    他毫不犹豫，心念一动，祭出了凌霄塔！

    巴掌大小的古塔悬浮于他头顶，垂落下道道混沌气与仙光，将他周身三尺范围牢牢护住。

    他不敢有丝毫异动，只能静静等待这四五日的虚弱期过去。

    期间，曾有数道虚空大裂斩从他藏身之处附近扫过，所幸都被凌霄塔强大的防御能力抵挡。

    终于，在提心吊胆地熬过了数日后，力量开始回流，石毅的气息再次攀升，重回天神境。

    他不敢久留，立刻收起凌霄塔，继续向着古界更深处探索，然而，又是两天过去，除了遭遇更多的危险，见识到更多古界破败诡异的景象，关于天神树的线索，依旧渺茫。

    “不管了！再这样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找下去，天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这里环境虽然恶劣，空间混乱，但也正因如此，人迹罕至，干扰极少。”石毅停下脚步，望着眼前一片相对开阔、却依旧焦黑死寂的破碎平原，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古界上方那混乱破碎的虚空：“我就在这里引动天劫！渡那神王劫！”

    他做出这个决定，并非完全冲动。

    一方面，此地足够隐蔽，外界天神难以搜寻至此，另一方面，他还有一个大胆的念头，可以借助天劫降临时的气机，帮他找到天神树的踪迹！

    虽然在此地渡劫，风险极高，但总比漫无目的地寻找要强！

    念及至此，石毅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压制自身的气息，将其彻底释放开来！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