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愣住了。
继承杀戮之王的衣钵,掌控杀戮之都?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警惕。
杀戮之王为什么要选他?
“为什么?”
杀戮之王没有回答,只是从高台上走了下来,一步一步走向他。
唐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手已经按在了暗器上。
但杀戮之王的速度太快了。
一掌拍下,唐三只觉得后颈一麻,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
“...赌这一把。”
杀戮之王站在唐三昏迷的身体旁,低头看着他。
不。
此刻的“杀戮之王”,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他的眼中,暗红色的光芒流转,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威严。
修罗神。
神界的执法者,神王级别。
他将自己的意识降临在这具躯体上,已经很久了。
唐晨的意志太顽固,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彻底压制住。
而现在,他要做的,是将唐晨身上未完成的神考,全部转移到唐三身上。
这不被神界规则允许。
但修罗神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要么一无所有,要么赢下所有!
若是能赢,他定要让唐三好好收拾波塞冬这个墙头草!
他抬起手,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没入唐三的眉心。
唐晨的神考进度,开始一点一点地转移到唐三体内。
第一考。
第二考。
第三考。
每一道神考的转移,都让唐三的身体微微颤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并且随着神考进度的提升,那些考核的奖励也纷纷涌入了唐三体内。
修罗神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
“罗刹那家伙,倒是做了件好事。”
唐三体内那股被罗刹神种下的黑暗力量,此刻反而成了承接修罗神力的最佳容器。
纯粹的杀意与扭曲的黑暗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更加狂暴、更加不可控的力量。
但修罗神不在乎,他只要唐三赢!
哪怕只是有一丝可能。
修罗神收回手,暗红色的光芒逐渐消散.
唐三的眉心处,一道暗红色的印记缓缓浮现,随即隐没。
那是修罗神神考的标记。
从现在起,唐三就是修罗神的继承人了。
杀戮之王的身躯微微晃动,眼中的暗红色光芒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原本的暴戾血红。
但那股属于修罗神的气息,并没有完全消失。
它潜伏在这具躯体的最深处,等待着下一次苏醒。
殿内安静下来。
唐三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他的体内,多种力量正在疯狂地交织、碰撞、融合。
杀神领域、修罗神力、罗刹神的黑暗气息……
还有,他自身的蓝银草武魂和昊天锤武魂。
这些力量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他的魂力等级一点一点地向上推。
不知道唐三在短时间内,能不能驾驭得了这股力量,但修罗神不管这些,他再不出手,波塞冬的那个传人就要正式登临神位了!
“波塞冬…我就不信,你这一级神祇会比我神王更加强大!”
…
三天的时间,应宸把整片大海翻了个遍,掌控大海的完整权柄比他想象的还要好用。
只要他愿意,大海中每一头魂兽的位置、年限、甚至正在做什么,都能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他循着那些感知,找到了三只隐藏在海沟深处的十万年魂兽。
三只十万年级别的海魂兽,若放在大陆上,足以让任何一个封号斗罗兴奋到发狂。
但对应宸来说,这些还不够。
即便把这三只魂兽全部吞噬,距离九十九级,依然有着一段距离。
“还不够啊。”
应宸悬浮在海面上,眉头微皱。
九十八到九十九,这道坎比他想象的要难得多,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推动这一步。
正想着,一道熟悉的气息从远方传来。
波塞西。
应宸转过头,看到一道身影正踏浪而来,红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几个呼吸间,波塞西便来到了他面前。
“大祭司?你怎么来了?”
波塞西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
“怎么了?”
应宸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几天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打他完成第四考的那一刻起,波塞西就变得有些不太正常。
“找到合适的了吗?”。
应宸摇了摇头:
“找到了三只十万年魂兽,但要突破九十九级,这些肯定不够。”
波塞西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
“我有办法帮你。”
“什么办法?”
波塞西深吸一口气,语气十分平静:
“吞噬我。”
应宸怔住了。
“我的海神武魂,加上我本身九十九级的魂力,如果你能吞噬我,借助我的武魂和魂力,突破到九十九级应该不成问题。”
“...你在说什么胡话?”
波塞西淡然一笑,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我没有说胡话,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海神大人降下神谕,我不用为你继承神位而献祭,但...这是我的选择,你不必为此忧虑。”
应宸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之前愣神,就是因为这个?”
波塞西没有否认。
应宸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时,语气比平时认真了许多:
“大祭司,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些没有意义了?”
波塞西的表情微微一僵,眉眼不自觉地垂了下去。
“你从成为大祭司的那天起,就在等这一刻,等一个继承人,然后献出自己,完成使命。”
应宸看着波塞西那怅然无助的眼睛,不由得在心底暗暗叹气。
“现在海神告诉你不用死了,你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对吗?”
波塞西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生命只有一次,这种事情不能草率做决定。”
“暂时休息几天吧,好好回忆一下,成为大祭司之前,你有哪些想做,却没有机会做的事情。”
波塞西怔住了。
以前想做的事情?
任大祭司这么多年,她早就把那些东西忘记了。
为海神的继承人打开成神的道路,这是她的使命,也是她存在的意义。
可现在,这个意义突然被抽走了。
她像一艘失去了方向的船,在大海上漂泊,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我不知道。”
波塞西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要被海风随意吹散。
“我…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