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不急在一时,先把心境稳下来。”
唐昊转身,朝临时栖身的地方走去。
“记住,力量很重要,但掌控力量的心,更重要,不要在仇恨和杀戮中迷失了自己。”
唐三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树林深处,思索着唐昊刚刚的话语,久久未动。
夜风吹过,带着浓郁的血腥味,钻入他的鼻腔。
他的左手掌心,又传来一阵酥麻的悸动感。
仿佛那些收回体内的蓝银草,还在渴望鲜血,还在躁动。
唐三缓缓摊开手掌。
几根深蓝中透着暗红的蓝银草,再次悄然钻出,指向地面上那些尚未干涸的血泊。
那种渴望,让他心头发冷。
但同时,那股从鲜血中汲取来的能量,又像魔鬼的低语般,在唐三心底深处悄然响起。
如果…
如果只是汲取敌人的鲜血呢?
如果只杀该杀之人,只吸取那些恶人,或者仇敌的鲜血来提升自己呢?
这算不算物尽其用?
反正他们本就该死,他们的血,与其白白渗入泥土,不如成为自己复仇的力量!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疯狂呐喊,带着诱人的蛊惑力。
唐三猛地闭上眼睛,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不,不能这样…”
他低声告诫自己。
“我是唐三,我是昊天宗的传人,更是唐门子弟,绝不能做这种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黑暗念头,将蓝银草再次收回。
转身离开这片血腥的空地时,他的脚步有些踉跄,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满是尸骸的地面上。
林风吹过,带来远处唐昊隐约的咳嗽声。
唐三抬起头,望向父亲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复杂的挣扎。
最终,他咬了咬牙,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起誓:
“我只杀恶人,只取该死之人的血。”
“绝不会…残害无辜。”
誓言在夜风中飘散,也不知是说给别人听,还是哄骗唐三自己。
他只知道,在起誓之后,自己内心的那股不安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咕咚”
唐三回头望向这遍地的鲜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些家伙,对他们父子图谋不轨,该杀!
所以这些人的血...
像是被某种力量蛊惑了一般,唐三再次召唤出了自己的蓝银草武魂。
这次,当手中的蓝银草伸向地面上的鲜血时,唐三没有做出任何阻拦。
他屏住呼吸,心跳瞬间加快,目睹着蓝银草触碰到地面上的鲜血。
“照这样下去,我肯定会比以前进步更快!”
熟悉的能量顺着蓝银草逆流而上,进入唐三的身体,让他有些沉醉其中。
“小舞...”
唐三抬起头,望向天斗城的方向,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小舞的身影。
别误会,他纯是不知道武魂城具体在哪,所以只能望向天斗城而已。
...
武魂城,深夜。
应宸独坐在房中,手里跟盘核桃似的,摩挲着那块魂骨。
但他的心思并不在这块魂骨上。
千仞雪与比比东之间的恩怨,积郁多年,今晚,或许就是喷发的时刻。
他并不担心千仞雪的安危,虽然自己这个身份不好往武魂殿去,但他摇来了青鸾斗罗帮忙。
他担心的是,那些积攒了二十年的情绪,会在今夜,将千仞雪心底最后一丝对母爱的残念,也彻底斩断吗?
应宸轻轻叹了口气,他大概能知晓千仞雪此刻的心情。
那种明知道对方不会给予,却还是忍不住抱有期待,最终期待落空的失落感。
就在他思绪飘远时,房门被推开了。
一道身影闪了进来,随即房门被迅速关上。
应宸抬头,看到千仞雪站在门边,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泪痕。
她的目光在房间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应宸身上。
她什么也没说,径直走了过来。
在应宸反应过来之前,千仞雪已经伸出双臂,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般地,抱住了他。
应宸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儿在轻轻颤抖,不是哭泣的那种颤抖,而是一种压抑到了极致后,身体本能的战栗。
她的手臂环得很紧,脸颊埋在他的肩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
应宸沉默了片刻,抬起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千仞雪紧绷的身体渐渐松缓下来,颤抖也止住了。
但她没有松开手,反而更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只终于找到安全巢穴的倦鸟。
“那朵花…保护我了。”
千仞雪闷闷的声音从他肩窝处传来,应宸的动作顿了一下:
“花?”
千仞雪终于从他怀里抬起头,她的眼眶有些微红,但确实没有哭过的痕迹。
她松开一只手,探入自己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株相思断肠红。
赤红的花瓣在室内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愈发晶莹欲滴。
“她对我释放威压,封号斗罗级别的,没有留手,我本来以为至少要受点伤。”
她将相思断肠红捧到应宸眼前,指尖轻轻拂过花瓣:
“然后,它亮了,把那股压力全挡住了,我一点事都没有。”
应宸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知道相思断肠红有护主之能,但...居然连封号斗罗的威压都能抵挡的吗?!
“难道是根据主人的实力来决定的吗?”
应宸接过那株花,仔细感应着其中的奇异能量。
“我不知道。”
千仞雪摇摇头,目光却一直落在应宸脸上,看着他专注研究花朵的侧颜。
“我只知道…它是你,送给我的。”
她忽然伸手,抓住了应宸拿着花的那只手腕,指尖有些凉,但握得很紧。
“也是因为你…我才能拥有它。”
千仞雪的声音低了下去,紫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应宸。
四目相对,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变化。
应宸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心中微微一动。
千仞雪似乎察觉到了他眼神的细微变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更凑近了些。
她的呼吸几乎要拂到他的唇上,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应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