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电霸王宗,坐落于群山环抱之中,建筑依山势而建,气势恢宏。
然而,对于玉小刚而言,这里如今更像是一座精美而冰冷的囚笼。
自从被玉天恒带回宗门,已经过去了一段时日。
这段时间对玉小刚而言,可以说每分每秒都是在煎熬中度过。
他并未被限制自由,可以在这庞大的宗门内行走。
但所到之处,玉小刚感受到的,只有比当年更甚的冰冷与排斥。
曾经,族人们看他的眼神,多是鄙夷与轻视。
因为他那废武魂罗三炮,玷污了蓝电霸王龙的高贵血脉。
那是基于实力,和潜力方面的否定。
这些年,他拼命研究武魂理论,在心底里,他认为他已经不会为此感到自卑。
可如今,那份鄙夷之中,更添了些许化不开的怨气与厌烦。
走过演武场,正在操练的年轻弟子们会下意识地停下动作,目光落在他身上又迅速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嫌晦气。
低声的议论,即便他魂力低微,听不真切,也能感受到那浓浓的恶意。
去宗门的藏书楼,原本在门口闲聊的几位旁系长老,见到他走近,谈话声戛然而止。
在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后,便相继拂袖而去,只留下他在原地尴尬。
甚至连送饭的仆役,都动作机械,放下食盒便匆匆退走,里外都透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这种无处不在的的排斥,比直接的言语辱骂,肉体攻击更让他感到窒息。
玉小刚知道这怨气从何而来。
玉罗冕重伤,宗门上下震动,不敢明着怨恨武魂殿,但这股火气,总要有个宣泄口。
而宗门与武魂殿之间的嫌隙,可以说完全是因为他一人。
若不是他收了徒弟唐三,也不会有后面那么多事,宗门也不会被卷入这种事情。
可他又有什么错?
他只是收了个徒弟而已,他哪里知道唐三会当众暴露双生武魂一事?
这一日午后,玉小刚鼓起勇气,想去探望仍在养伤的玉罗冕。
那是二龙的父亲,于情于理,他都该去问候一声。
他来到玉罗冕静养的别院,通报之后,在厅中等了足足半个时辰,才被引到内室。
玉罗冕半靠在床榻上,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虚浮。
昔日身为魂斗罗的威严去了大半,只剩下伤病带来的憔悴。
他看到玉小刚进来,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盯着手中的一卷古籍,仿佛那上面有什么绝世奥秘。
“二叔。”
玉小刚躬身行礼,将提前准备的药材放在一旁。
“小刚特来探望,这些药材或许…”
“放下吧。”
玉罗冕终于开口,声音冷淡,打断了玉小刚的话。
他缓缓抬眼,目光中没有半点对侄子的亲情。
“小刚,”
玉罗冕的声音不高,却如重锤般,砸在玉小刚心头。
“我受伤,是我自己技不如人,怨不得旁人;天恒受罚,是他自己不懂规矩,自找的。”
玉小刚心中升起一丝微弱的希冀,以为玉罗冕是在为他开脱。
可下一秒,玉罗冕的语气陡然变得冰冷无比:
“二龙那孩子,性子倔,非要跟着你们瞎混,最后自己辛辛苦苦经营的学院也搭了进去,差点连命都丢了。”
“这些,我可以当她选错了人,吃了亏,长了教训。”
他放下书卷,冰冷的目光直直的射向玉小刚:
“可你呢?玉小刚,这么多年了,你给她带来了什么?”
“你让她一次次为你担心、为你奔波,最后连立足之地都因为你那好弟子唐三,因为你们招惹武魂殿而毁于一旦!”
“现在你又回来了,带着一身的是非,让宗门不得安宁!”
玉罗冕越说越激动,牵动了伤势,咳嗽了几声,脸色更加难看,但眼中的怒火却不减半分:
“你告诉我,你那所谓的‘大师’名头,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在武魂殿面前,值几个钱?!”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玉小刚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上。
他想反驳。
他想说自己是为了正义,是为了对抗武魂殿的暴行,是为了给弗兰德他们讨回公道…
但在玉罗冕的质问面前,这些话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堵了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二叔,我先告辞了。”
最终,他只是深深低下头,对着玉罗冕再行一礼。
然后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间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的房间。
在他的背后,传来了玉罗冕压抑着怒火的沉重呼吸声,以及一声充满疲惫与失望的叹息。
走在宗内冷硬的石板路上,玉小刚只觉得浑身冰冷,天空似乎都蒙上了一层灰霾。
族人的白眼,二叔玉罗冕的指责,侄子玉天恒因他受罚…
这一切,都如同一根根无形的锁链,将他越捆越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里早已不是他的家了。
族人的每一道目光,每一句低语,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
他是一个错误,一个麻烦,一个不该存在的污点!
“...既然如此,那我再次离开便是!”
与其在这名为“家族”的牢笼里,被无声的鄙夷和怨气折磨,不如离开!
就算死在外面,也好过在这里被活活憋死!
下定决心后,玉小刚反而平静了一些,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朝着宗门核心区域走去。
他要向父亲玉元震请辞,光明正大地离开。
大殿外,守卫森严。
听闻玉小刚求见,守卫进去通传,过了许久才出来,示意他进去。
殿内空旷,只有玉元震一人背对着殿门,负手而立。
“父亲。”
玉小刚跪下行礼,声音干涩。
玉元震没有转身,只是淡淡道:
“起来吧,何事?”
玉小刚起身,深吸一口气,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将离开宗门的打算说了出来:
“…孩儿自知不肖,留在宗内,徒惹是非,令父亲与宗门蒙羞,今决意离开,恳请父亲准许。”
玉元震依旧背对着他,殿内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就在玉小刚以为父亲默许,心中升起一丝解脱般的轻松时,玉元震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看向玉小刚,目光中没有了往日里常见的失望,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准。”
玉元震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玉小刚顿时呆立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