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走了自己的衣服行李,摆明了短时间不会再回来。
老两口的存摺也不见了,放存摺的地方只有一张纸条。
上面写著——【儿子出去打工了,等挣了大钱一定会回来孝敬爹娘,小志就暂时交给你们了。】
看著纸条,老两口欲哭无泪。
周云云知道他跑了,气的叉腰直骂。
但再骂人也走了。
肖父和肖母还是找上了林家。
他们把打听来的动迁的事告诉给他们,夸大了些,说蒋嬋拿了上百万的动迁款。
林向阳咬著牙,好像浑身的肉都在疼。
感觉那钱不是动迁给的,是从他兜里掏出去的。
他老婆急得一直在转圈,嘴里念叨著一百万啊,足够他们进城买个大房子、买个小汽车、存够给儿子娶媳妇的钱后,再供他们一家子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那可是一百万啊!
有了这一百万,他们一辈子都不用再为钱发愁。
林母坐在凳子上,嘴里一遍一遍地重复嘟囔著,“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两家人本来互相看不顺眼,因这一百万,也算是暂时达成了同盟。
林向阳进了城找人,只等找到了,他们老的老小的小,好一起去闹。
她儿子还在呢,她老娘也在呢,她还有哥哥嫂子,有公公婆婆。
他们都在过苦日子,她凭什么,自己一个人逍遥快活
蒋嬋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一群恨不得吸乾林可全身血液的蚂蟥,怎么会轻易接受她脱离他们的现实。
只是不管有多少人惦记,她的日子都得照常过,还要过得热热闹闹,红红火火。
安置房是现成的,就在距离杏花巷不太远的一个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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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两室,一套一室,是一个单元的两户,都是没装修的毛坯房。
没能上楼,楼下就有人主动搭訕,问她是不是安置房的房主,要不要卖房,价格可以商量。
蒋嬋拒绝了。
虽然这小区说不上多好,但位置是绝佳的。
现在卖,卖不上多少钱,再过十年,这个位置的房价能翻上十倍。
到最高点时,这个地段的房子能卖到两万多一平。
光这两套房子,就能值三四百万,现在卖了就亏大了。
上了楼,蒋嬋里里外外的看了圈。
柯山问她有什么打算,要不要装修搬过来。
蒋嬋摇头,“装修是要装的,装完租出去吧。”
她也当个包租婆什么的。
柯山听了,顺手从她手中拿了钥匙,蒋嬋抬头看他,他目视前方,语气自然的道:“嗯,有熟人做装修,我帮你装。”
蒋嬋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熟人。
“那钱得我出。”
遇见想回答的,没人问他他就说,
遇见不想回答的,他又不吭声了。
蒋嬋转到他前面,好笑地看著他,“什么意思银行里你也有熟人钱隨便取”
柯山看了她一眼,目光挪走,又挪回,又看了她一眼,他舔了舔唇,说道:“银行里没有熟人,但確实存了些钱,没处花呢。”
蒋嬋白了他一眼,“没处花存起来,我自己的房子不用你装,省的日后有什么矛盾了,你再带人来铲墙皮。”
柯山听的眉头一拧,目光诧异,有些不开心了,“哪有男人这么做事我乐意给你花就是给你花,我就想给你花,你別说日后会不会有矛盾,就是有,大男人还能翻旧帐吗做事没有那么难看的。”
蒋嬋迴避他的视线,走到窗前笑了。
她忘了,这是九十年代,不是后世。
这个年代的渣男也有,但比后世普遍大方磊落些。
什么分手拉帐单要钱,什么离婚要返还彩礼,这个年头听都没听说过。
那男人还在气,几步追了过来,站在了她身后,“你可以那么怀疑別人,不可以这么怀疑我,你要是不信我,我就给你写字据,我……”
蒋嬋回头,视线碰撞,这次她没再迴避他的视线。
“我信你。”
信就信了,有什么的。
就算信错了,她又不是没有补救的能力。
更何况,他看著人品不错。
“那就交给你,柯老板。”
我信你,三个字,把本来心里冒火的柯老板哄成了翘嘴。
他挑眉,有些得意,“这还差不多,走吧,这里脏,等装完了你再来验工。”
蒋嬋也不客气,回去后把风格和要求告诉给了他,还隨手画了个简单的设计图给他。
柯山听的认真,一条条的记下,最后看著那设计图笑。
蒋嬋问他笑什么,他左右看看,看没人才开口,
“我就是在想,出租的房子你都能设计的这么好,如果是自己的家,该会是什么样子。”
“你很好奇”
“嗯,我很好奇你的家。”
蒋嬋托腮反问,“那你的家呢”
这一问,反而让他沉默了几秒。
几秒后,他有些严肃有些正经的道:“我觉得我还是应该正式的说一下。”
“说什么”
“我在追求你,以和你组建一个家为前提。”
蒋嬋:……
不愧是老辈子,一点曖昧都玩不了,全是直球。
他认真,蒋嬋也不能含糊,她道:“那我也正式的说一下,我没有再生孩子的打算。”
柯山笑了,“我要组建家庭的人是你,不是面都没见过的孩子。”
他笑容坦荡,没任何勉强。
蒋嬋还想说什么,黑二从店外跑进来。
“大哥,光头他们……”
迎上柯山的目光,黑二不吱声了。
柯山:“我先回去,晚上来吃饭。”
他说完就走,蒋嬋叫住了他,“记得我跟你说过的。”
柯山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我记著呢,放心。”
两人离开,蒋嬋坐了一会儿,起身继续忙自己的。
她还有好多事要办呢。
学车,还要给自己再买套房子,还要给新店选址。
这一忙,就是半个月。
柯山自从挑明了要追求她,追求的方式也开始大张旗鼓。
天天车接车送,没事就往店里跑,带著黑二帮孙姐他们摘菜,给店里打扫卫生。
每天早上,还有花店的人来送花。
隔三差五还送礼物,什么金戒指金鐲子金炼子,个个款式传统老旧,但沉甸甸的压手。
蒋嬋看著那一堆金灿灿,总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诚心是诚心,但好像跟浪漫不沾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