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王姐说起他们的事,那叫一个滔滔不绝。
巷子里本来都是本分过日子的人家,突然来了这么两个人,给大家茶余饭后添了些谈资外,街坊邻居们也是真討厌这两个人。
王姐还为她打抱不平。
“就那个肖二强,他怎么有脸出轨的呢,这么多年,谁不知道是你养著他们爷俩,风里来雨里去,起早贪黑的,结果他不光不记好,还做出这样的事。”
“要我说,你早就该把他踹了!看看现在多好,人也漂亮了,也精神了。”
“还有你那儿子……”
王姐说到这有些犹豫,怕蒋嬋不爱听。
蒋嬋:“没事王姐,那孩子和我没什么母子缘分,他嫌我揭穿了他爸出轨的事,怨著我,和我断绝母子关係了,以后我不养他小,他也不养我老。”
王姐这才开口,先嘆了口气,“唉,说是不养小,可你不也生了他,养育了他十年,这孩子怎么就一点不长心,一点不记你的好呢。”
“他一直没上学,巷子里有人说他爸,他就跟人吵,眼看著是和他一个鼻孔出气,把错都怪你头上了,还跟人说他没有妈。”
蒋嬋心里毫无波澜,甚至笑了笑。
“隨便吧,那十年我就当餵了狗,王姐,我这次回来是想看看有没有別的事。”
她是奔著钱来的。
听听八卦只是顺便。
王姐一拍脑门,“真有,我给忘了,前两天居委会的人来了,说要做什么住房登记,也不知道要干什么,你没在家他们还问怎么联繫你来著。”
蒋嬋把店里的电话写给了王姐。
“王姐,我开了个小饭店,这是店里的电话,以后再有啥事你给我打电话。”
王姐立马接过。
“好嘞。”
蒋嬋告別王姐,去了趟居委会。
什么住房登记,应该是拆迁工作开始了!
车子蹬的都更有劲了!
做了登记,再回到店里,蒋嬋一整天心情都不错。
有几个菜市场过来的老顾客看见她,都是又惊又喜,心里替她高兴。
和那个起早贪黑討生活,用硬壳把自己武装的像个刺蝟似的过去相比,她如今像是转世投了好胎。
一切都从头来过了。
吃饭的时候,她们拉著蒋嬋聊天。
说起肖二强一时没改了口,还称为你家那口子。
这话被从门外进来的黑二听了个正著。
他呆站在门口,眼珠子瞪得老大。
听她们还在说,就躡手躡脚鬼鬼祟祟的坐在了她们后边的桌子。
蒋嬋倒是看见他了。
但她坦坦荡荡,倒没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
就任由他跟个偷袈裟的熊瞎子似的,一边吃自己的饭一边歪著脖子听声。
一直听到她们说,那肖二强出轨离婚后,居然还带著小三和家里人天天去菜市场围堵。
黑二啪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给她们这桌的几人嚇了一跳。
没等蒋嬋反应,黑二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抬手就是个抱拳礼。
“大姐!你帮了我们大哥,以后就是我黑二的大姐!江湖规矩,大姐的事就是我的事!那欺负人的瘪犊子在哪我这就帮他带来,三刀六洞,任大姐……”
“……可以了。”
蒋嬋在眾人惊诧的视线中,尷尬的摆手,止住了他的话。
什么江湖规矩,什么三刀六洞。
这些老主顾听著,还得以为她消失这阵混江湖去了。
要命……
这黑二是不是古惑仔看多了
她还担心柯山被过两年的扫黑扫进去。
目前来看,应该担心的也有她啊。
黑二一开口,她感觉自己身上都背了人命了!
她赶紧推著黑二往一边走,等把人按住,再回头,老主顾们看她的表情复杂到嘴角发硬。
“呵呵……”
“呵呵呵呵……”
两方尬笑,蒋嬋指了指脑袋,“他、他那个呵呵呵呵……”
几位老主顾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正这时,总是冷脸话少,又留著小平头的孙姐衣角勾到了凳子边。
她一走,后背被扯出了空,露出大片皮肤,
一幅威武凶恶的猛虎下山图,正稳稳噹噹的趴在她的后背上,被人看个正著。
蒋嬋:……
她的名声啊。
蒋嬋送她们离开时,她们的表情依旧不太自然。
蒋嬋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儘量让自己笑的温柔一点、和缓一点。
努力把几个字掛在了脸上。
她是正经!生意人!
今天黑二听到的事,蒋嬋知道他绝不可能不告诉他口中的大哥柯山。
只是柯山晚上来的时候,只说了以后光头不会再来。
然后照旧是吃饭、当移动路灯,什么也没问。
他不问,蒋嬋也不说。
日子就这么又过了两个礼拜,店里的电话响了。
是王姐。
听见王姐在那头兴奋的叫声,蒋嬋也跟著兴奋。
她,终於要告別自行车!告別出租屋了!
王姐说她跟人打听,说能分到手十几万呢。
蒋嬋在心里笑,但是没说。
这次的动迁正赶上政策变化,动迁款可不止十几万。
应该说,只要不赌不创业,足够一家子几十年衣食无忧。
王姐让她第二天早上回去。
上面来了人,要挨家挨户的量地。
量了地,算了钱,再签个字。
就可以等著钱到帐了。
蒋嬋答应了。
晚上移动路灯来吃晚饭,蒋嬋开口问他租几个人。
“用人干什么”
蒋嬋坐在他对面,“要回一趟以前的房子,以前的房子动迁了,回去配合量地。”
柯山:“可能会碰到……你不想碰到的人”
蒋嬋点了点头。
他也没再多问,
第二天早上蒋嬋出门,却看见他正等在门口。
这次他没再开货车,而是开著台黑色別克。
人也不是平时的打扮,穿上了白衬衫黑西服。
他没扎领带,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正经中还有些隨性。
蒋嬋坐上副驾驶,看了他看几眼。
黑二突然从后头冒出来,“大姐,上车好几分钟了,你光看大哥,怎么不看我”
蒋嬋这才看见,后座上除了他,还有一位同样五大三粗的男人。
两人同样一身黑西装,看起来像职业保鏢。
蒋嬋认真的端详了一下黑二,毫不犹豫的转过了头,“算了,你还是坐回去吧。”
黑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