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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乌恩部,族长帐篷外。
就见林凡独自立于帐前,负手望着这片开阔的草原。
虽是冬季,但阳光却格外明亮,照在身上还有种温煦的暖意。
这时,几个牧民从帐后转出来,怀里抱着刚挤好的羊奶桶。
一抬头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慌忙放下桶,双手交叠在胸前,深深弯下腰去。
林凡微微颔首,面具下的双眼平静如水,看不出什么情绪。
随后,牧民直起身,脸上带着敬畏与感激的神情,又偷偷看了他一眼,才抱起奶桶,轻手轻脚地走远了。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赶着羊群的少年从帐前经过,远远地便停下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这才赶着羊群往草场上去了。
林凡看着那少年的背影,想起昨夜那场“盛情款待”,心中有些感慨。
与其说是款待,不如说是“许愿”。
......
当时他与韩音被请进族长帐篷,主位上铺着最好的毡毯,面前摆满了草原上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
烤得金黄油亮的全羊,奶皮子叠得整整齐齐,马奶酒装在银壶里,还有一大盘风干的牛肉,切得薄薄的,码在木盘里。
而巴图尔族长与萨满哈丹,则恭敬地站在两旁,连坐都不敢坐。
整个乌恩部的族人,一家一家地进来,跪在帐中,双手交叠在胸前,额头贴着地面,对着他和韩音行大礼。
其中不少人称呼韩音为“月使大人”,还对着两人许愿。
有人求牛羊肥壮,有人求长命百岁,有人求生了病的亲人早日康复。
还有一位年轻的妇人跪在地上,红着脸,求韩音赐她们一个孩子。
小姑娘被这阵仗弄得手足无措,脸上满是为难,几次回头看林凡,眼神里全是“怎么办”。
林凡倒是因戴着面具,众人看不清他神色,反倒显得更加高深莫测。
对于这些愿望,他自然无法全部满足。
但遇到求医问病的,他还是从储物袋里拿出了几枚丹药和一些药粉,交给了他们。
这些丹药在修仙界并不值钱,都是这些年与灵芽坊及其他药铺交易时的赠品,但对于凡人来说确是仙药。
这些人得到“使者”赐下的丹药后,当场感激涕零,伏在地上连连叩首,口中不住念着:
“感谢日月天,感谢黑羽使者,感谢月使大人”。
韩音坐在一旁,听了林凡的翻译后,脸都红了。
随后,那几人拿了丹药,就匆匆回去,给家中病人服下后,竟当场便好了。
一个卧床半年的老人,服下丹药后,咳了几声,竟自己坐了起来。
一个腿上长了恶疮的年轻人,敷了药粉后,疮口当场便收了脓。
一个发烧三日不退的孩子,喝下药水后,烧竟然退了,睁眼喊了一声“额吉”。
待消息传回族长帐篷时,整个乌恩部都炸开了锅。
众人奔走相告,越传越离谱,说是使者赐下的神药连快要死的人都能救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族长帐篷外便围满了人。
为此,原本还在观望的族长和哈丹也坐不住了,连忙恭恭敬敬上前,向林凡求取神药。
巴图尔说自己的老寒腿每逢阴天便疼得走不动路,哈丹说自己的眼睛这两年越发模糊,怕是快瞎了。
林凡看着帐外那一双双期盼的眼睛,心中叹了口气。
他本只是想送其其格回来,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但做戏便要做全套,既然已经以“使者”的身份站出来了,总不能再告诉他们“其实我是假的”。
于是,他索性将储物袋里那些积攒多年的赠品丹药全部拿了出来,分给众人。
大半人得了药,便千恩万谢地离去。
只剩巴图尔族长和萨满哈丹还站在帐中,手里捧着丹药,脸上带着喜色,眼巴巴地看着两人。
林凡见此,便说,他与月使大人需向日月天禀报此行之事,不便有人打扰。
两人闻言,顿时连连点头,连忙退了出去。
要是惹得这两位使者不高兴,降下什么灾祸来,那今日这场天大的喜事可就要变成灭顶之灾了。
随后,见折腾了一晚终于清静下来,林凡与韩音都长舒一口气。
林凡不由感叹,说这假使者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但韩音却摇摇头,笑着说林凡就是上天派来的使者,是专程来帮助这些牧民的,并不是什么假的。
然而,这话却像一根针,扎进了林凡心里。
他微微一愣,随即心口开始一阵绞痛,眼眶有些泛红。
毕竟,若他真是什么上天的使者,那当年就不会救不下娘子,那般眼睁睁地看她死在自己怀中了......
韩音见他忽然这般模样,有些不解,便询问怎么了。
但林凡只是沉默了一会,便摆摆手,说没什么。
后来,他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食物,便与韩音提议,说两人吃一些,剩下的都分给牧民。
林凡知道,草原上讨生活十分不容易,这些东西对牧民来说,怕是攒了很久的。
韩音闻言,欣然赞同。
然而,就在林凡准备摘
阿日斯楞带着其其格走了进来,两个少女脸上都带着泪痕,眼圈红红的。
她们一见到林凡,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贴着毡毯,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阿日斯楞用乌兰语断断续续地说着,大意是感谢使者大人救了其其格的命,其其格是她最好的朋友,若是真的被献祭了,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其其格跪在一旁,瘦小的身子微微发抖,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毡毯上,却咬紧了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凡沉默了片刻,让两人起来,说这是日月天的旨意,不必谢他。
但两个少女固执地跪着,不肯起身。
阿日斯楞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几下,似乎还想说什么。
无奈之下,林凡便以询问两人情况为由,让她们起身答话。
阿日斯楞闻言,这才抹了把眼泪,搀着其其格站了起来。
据阿日斯楞所说,她是巴图尔族长的孙女,自幼在部落中长大。
而其其格则是族中一户牧民家的孩子。
其其格六岁那年,她的阿爹阿妈在一次暴风雪中为了寻找走失的牲畜,再也没有回来。
从那以后,其其格便成了孤儿,由族中几户人家轮流照看,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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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日斯楞与年纪相仿的其其格自小便形影不离,两人好得像亲姐妹一般。
这次献祭的人选,原本定的是另一户人家的女儿。
可就在献祭前几日,哈丹萨满忽然改了主意,说日月天的旨意变了,其其格才是被选中的“天选之人”。
阿日斯楞得知消息时,整个人都懵了。
她跑去找爷爷巴图尔,问他为什么偏偏是其其格。
巴图尔沉默了很久,才说,乌恩部是一个整体,总要有人去,这也是最好的决定。
阿日斯楞说这话时,声音压得很低,眼眶又红了一圈。
林凡听完,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大约能猜到巴图尔的考量。
其其格作为孤儿,没有家人为她奔走哭嚎,献祭之后,风波最小,对部族的伤害也最小。
这个决定固然冷酷,但对一个族长而言,或许真的是“最好的决定”。
只是这少女太过可怜。
六岁便没了爹娘,靠族人接济长大,好不容易活到成年,又要被当作祭品拿去祭天。
林凡不由想起自己小时候。
爹娘离开后,若非舅舅,他恐怕早就死了。
后来遇见了娘亲,遇见回春堂的众人,才终于有了一个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他沉默了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枚长青丹,递给阿日斯楞和其其格。
他说,希望两人今后好好活下去,也希望她们的友谊,能像草原上的长河一样,绵延不绝。
两名少女双手接过丹药,激动得浑身发抖,又要跪下去叩头。
然而,林凡却伸手拦住,说天色不早了,问她们今晚下榻之处安排在何处。
阿日斯楞闻言一怔,随即红了脸,小声说,这顶族长帐篷,便是留给两位使者的。
林凡也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随后,他让两人将桌上剩余的食物带一些出去,分给族中那些年迈体弱的老人,说这些食物经使者之手,带有祝福,对身体有益。
两名少女闻言,眼中顿时亮了起来,连连点头。
她们将食物分装在几个皮囊里,抱在怀中,向林凡与韩音深深行了一礼,这才一脸欣喜地离开了帐篷。
待两人离去,林凡与韩音扫了一眼帐内。
这顶帐篷虽说是族长居所,但草原上的帐篷再大也大不到哪去,里外只有一间,地上铺着几张毡毯,便是全部的陈设了。
但两人长期露宿,野外山洞都睡过不知多少回了,对这事倒也没什么尴尬。
于是,林凡便让韩音在毡毯上睡下,自己则寻了个角落,盘膝打坐。
韩音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便和衣躺下了。
......
想到此处,林凡收回思绪,朝帐内看了一眼。
只见毡毯上空空荡荡,韩音不知何时已经起身,大约是去洗漱了。
就在这时,营地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像是滚雷贴着地面碾过来。
林凡抬眼望去。
只见营地东面的草场上,一队人马正浩浩荡荡地朝这边行来。
打头的是十余名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兵,清一色的枣红骏马,马鬃编成细密的辫子,跑起来哗啦啦作响。
骑兵们身着深色皮甲,腰悬弯刀,背上斜挎着角弓,目光锐利如鹰,一看便是草原正规军。
他们身后,则是两排手持长矛的步卒,脚步整齐划一,皮靴踩在枯草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步卒中间簇拥着几辆牛车,车上载着成捆的皮毛和铜器,车轮碾过草甸,留下深深的车辙。
而队伍中央是一辆格外华贵的马车。
车身以黑漆为底,描着金红的纹路,四角垂着银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车顶撑着一顶宝蓝色的华盖,四周垂着白色的狐裘帷幔,在风中轻轻飘荡。
拉车的是四匹通体雪白的骏马,马蹄上裹着皮革,跑起来几乎听不到声响。
至于马车前后,各有两名骑着白马的女侍,身着蓝色长袍,头戴银冠,面容被轻纱遮住,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队伍最前方,一面巨大的旗帜迎风猎猎作响。
旗面是深蓝色的底子,上面绣着一匹金色的狼——狼头高昂,对月长嗥。
“日月旗......是王庭的日月旗!”
“王庭来人了!”
“快跪下!快跪下!”
营地里的牧民们远远看见那面旗帜,脸色齐齐一变,慌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伏倒在地。
老人们将额头贴在地上,双手摊开在两侧,一动不动。
年轻些的牧民则跪在老人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巴图尔族长与哈丹萨满从另外两顶帐篷中匆匆赶出,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衣袍。
这时,队伍在营地外停下。
只见为首那名骑兵勒住缰绳,高声用乌兰语喊道:
“日月使者驾到!乌恩部族长,速来见礼!”
随后,就见巴图尔与哈丹一路小跑上前,在马车前几步远的地方“扑通”一声跪下,额头重重地磕在草地上,声音发颤:
“乌恩部族长巴图尔,恭迎日月使者大人!”
“乌恩部萨满哈丹,恭迎日月使者大人!”
此刻,林凡站在帐篷外,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他原本以为今日来的只是泰赤乌部的人,没想到来的竟是王庭的使者。
随后,中央那辆最华贵的马车车帘被人从里面掀开。
就见一名身着黑色锦袍的中年男子探出头来,目光随意扫过跪了一地的牧民,神色平淡。
而林凡一见此人,瞬间便感应到他身上散发的法力气息——竟是一名筑基后期修士!
紧接着,另一侧的车帘也被掀开,一名身着白色长袍、头戴金冠的青年男子缓步走下车驾。
他面容白皙,眉目俊朗,腰间挂着一枚白玉佩,周身气息沉稳,竟也是一名修士,而且修为不低,达到了筑基中期。
那黑色锦袍中年男子跟着下了车,与白袍青年并肩而立。
两人往那里一站,一黑一白,一冷一静,气势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