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
林凡手中的笔悬在半空,心中升起一阵疑惑。
他微微偏过头,看向赵寒枝,眼中带着几分不解。
要说修仙者,早已百病不侵,就算真有什么怪病,以修仙界的丹药,对世俗一切疑难杂症基本能做到药到病除。
这为何会生病?难不成是中了什么奇毒?
他略作沉吟,便开口问道:
“敢问师姐,叶姑娘此前生的是何病?她如今彻底好了吗?”
他语气平静,并未显出急切之意。
倒不是林凡忘恩负义,不担心自己这位恩人。
主要是上次叶玄风说得明白,叶凝雪如今很好。
况且,他是这位大小姐的三叔,他的话自然是可信的。
所以林凡觉得,此前在玄云山不闻不问,现在再来表现得急切,反而显得有些马后炮了。
赵寒枝看着他这副平静模样,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望向水榭外的池面:
“没什么,一些修炼上的小问题,几位太上长老亲自出手,她如今已无大碍,现在在门中静养,有人照顾着,你不用担心。”
她这话说得淡然,但语气中却隐隐有些不悦的意味。
林凡再次确认后,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毕竟,叶凝雪若真出了问题,是他极不愿看到的。
也是,以这位大小姐的身份,人在内门,身边有那么多高阶修士照看着,确实出不了什么问题。
但有一点让他感到疑惑:既然是修炼上的小问题,那为何要几位元婴期的太上长老一起出手?
这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吧?
于是,林凡思索片刻,正欲再问:
“师姐,那敢问......”
“别问了。”
赵寒枝轻声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目光却比方才锐利了几分。
说着,她看向林凡,一字一句道:
“总之,此事如今已与你无关,别忘了自己的承诺,当初答应过什么,心里应该有数,好自为之。”
林凡见此,不由沉默了下来。
承诺......他自然记得。
当年在青竹轩,他亲口答应过季红尘:门中助他筑基,但他必须与叶凝雪断绝一切往来,从此再无瓜葛。
他原本一直是这样打算的,也从未多想过什么。
只是叶凝雪送来的全套《千星诀》和那枚奇怪令牌,才让他动了念头,想问个究竟。
念及此处,林凡微微低下头,看着手中悬停的笔和桌上铺开的纸张,不由有些出神。
赵寒枝见此,便继续道:
“这信,我替你带不了,就算我想帮,也送不到她手中。”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告诫:
“今日这事,我就当没发生,也不会与人提起,往后若是再遇见玄云山的人,也别再问了。不然,吃亏的是你。”
听闻此言,林凡再次陷入沉默。
他明白,赵寒枝这话说得直接,却句句属实。
若是真将这封信送到天权峰,难保不会引得掌门夫人猜忌。
到时候,麻烦的就是他自己了......
毕竟,这位赵师姐本可以不说,大可直接应下带信,转身离去。
至于信能不能送到、会不会被人发现,都与她无关。
她犯不着在这里跟自己多费唇舌。
林凡明白,赵寒枝表面像是在警告,实则是好意提醒。
既然如今确认叶凝雪已无碍,那便足够了。
再多的,他也不能拿自己命去试探......
......
想到这里,林凡抬起头,看着赵寒枝,郑重拱手:
“明白了,多谢师姐提醒,林凡定当谨记。”
见他这般明白事理,赵寒枝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她回身看了一眼宴会厅,思索了一下,忽然开口道:
“若我算得不错,你从门中离开,应该有半年了吧?”
林凡微微一怔。
他沉吟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宴会厅,随即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回道:
“回师姐,正是。”
赵寒枝闻言,神色不变,将目光从宴会厅收回,落在他身上:
“那过了明日,你应该正好三十了吧?”
林凡又是一愣。
他默默算了算,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回道:
“师姐所言不错,若是按凡俗的日子来算,明日便是新年第一日了,师弟......确是年满三十了。”
他离开玄云山时是夏末,如今大半年过去,前几日他便算过日子,新年就在这几天。
而关于年纪,正如先前所言,林凡一直不知道自己确切的出生日月。
虽说那次得到周显印证,他是五阳命格,出生日子在七月。
但这些年来,林凡一直将新年的第一日当作自己的生日。
所以每年第一日,他便给自己加一岁,以此来确保岁数不差。
至于赵寒枝为何会知晓他的生日,林凡倒也并不意外。
毕竟当年去玄青殿登记执事弟子信息时,他就是按照这个填的。
而赵寒枝是掌事李风权的徒弟,玄青殿许多事务都由她经手。
因此,她会知晓此事,倒也不足为奇。
只是......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林凡却有些费解。
赵寒枝听到回答,未再多言,只是垂眸看了一眼腕间的黑纱手套,随即抬手在储物袋上一抹。
瞬间,一物飞出,静静悬浮于她掌心之上。
只见那是一副巴掌大的软甲,通体呈银白之色,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鳞片,泛着幽幽冷光。
林凡目光落在那软甲上,心中一动。
他认得此物。
正是方才宴席上,秦昊命人取出来助兴抽奖的法器之一。
据秦昊所言,此物名为“银鳞甲”,乃是用六阶真兽“银鳞蟒”的腹心鳞片炼制而成,是一件被动型的极品防御法器。
所谓被动型,便是无需法力催动,只需炼化后穿戴在身,遇袭便会自行触发防御。
虽说防御力不如主动法器,但胜在无需分心操控,不仅能够提防偷袭,关键时刻更是能救命的!
因此,对于常年在外的散修而言,这种法器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保命之物。
当时林凡一见此物,便心动不已。
他试着参与了几次抽奖,却次次落空。
而赵寒枝随手一抽,便中了此甲。
至于长庚、龙仙子几人,同样是一抽即中,运气好得不像话。
为此,林凡当时便觉得,这所谓的“随机抽奖”,多半是秦昊事先内定,专哄这几位贵宾开心的。
此刻,他再次看向赵寒枝手中悬浮的银鳞甲,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赵寒枝见他神色,也不多言,只是轻手一挥,那软甲便飞落在一旁的玉桌上,随即语气淡然道:
“方才抽奖时,我见你试了几次都没中,此去青罗东路途遥远,你带着它吧。”
此言一出,林凡又是一怔。
随即他便明白过来,赵师姐方才问他年纪,怕是想将此甲作为生辰礼物送给自己吧......
林凡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说起来,他与这位赵师姐虽然同门一场,但前后加起来也就见过几次面。
当年在矿场时,她是高高在上的执法堂弟子,而自己不过是个杂役弟子。
后来虽因缘际会有了些交集,但也算不上深交。
如今,她竟要将此等宝甲赠予自己,林凡心中还是有些受宠若惊的。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师姐......此物太过珍贵,我......”
“闭嘴。”
赵寒枝微微蹙眉,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耐,却也不凶,只是淡淡道:
“叫你拿着就拿着,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做什么。”
说着,她目光移向水池,望着水面上粼粼的波光,语气平静道:
“这次盛会结束,我便直接回玄云山了,此物我留着无用,你拿去用吧。”
林凡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
确实。
她回玄云山,门中安全,此物确实用不上。
而自己在外奔波,若有此甲防身,便等于多了一条命。
于是,林凡也不再推辞,对着赵寒枝郑重拱手:
“多谢师姐厚赐,此恩,林凡记下了。”
“嗯......”
赵寒枝微微点头,瞥了一眼他额前多出的那缕白发,正想再说什么,却听水榭外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回廊那头,林婳正朝这边走来。
她脚步轻盈,裙摆随脚步轻轻扬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酒壶。
此刻,她脸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落在水榭内的两人身上。
见此情景,赵寒枝神色未变,目光在林婳脸上停了一瞬,随即收回,对着林凡抛下一句:
“记不记得,随你,路上小心便是。”
说完,她也不等林凡回应,转身便走出了水榭。
经过林婳身侧时,两人目光短暂交汇。
林婳含笑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赵寒枝则面上依旧清冷,只是微微颔首,便错身而过,朝着庭院大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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