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中期?!”
林凡心中一凛,他立刻察觉, 这宫装女子周身散发的法力波动,竟也是一位筑基期修士!
然而,此女却依旧沉浸于自身的琴曲之中,似乎对林凡的到来毫不在意,显得极为平静。
林凡见状,便按下了上前询问的念头,打算就此原路返回。
毕竟,此地荒僻,对方修为又高出自己一截,他可不愿与这陌生修士产生过多交集。
“哈哈哈!”
就在林凡刚要离去之际,远处山林间忽然传来一阵浑厚笑声,让他下意识止住脚步。
他抬眼望去,就见一把足有两丈长、通体翠绿的芭蕉扇,正载着三人,从不远处山林中悠悠飞来。
为首者是一位身着青色法袍、面容红润的富态老者,他负手而立,神态悠然。
其身旁则侍立着两名身着绿衣的年轻男子,姿态恭敬。
不过几个呼吸间,这巨大的芭蕉扇便已飞至荒山顶端,并未直接落在中心,而是轻飘飘地降落在边缘空地上。
只见青袍老者单手一招,那巨大的芭蕉扇灵光一闪,飞快缩小,化作一柄寻常大小的芭蕉扇落入他手中。
他随意摇了摇扇子,便带着那两名绿衣青年,慢悠悠朝林凡和宫装女子的方向走来。
琴声,也在此时戛然而止。
那宫装女子停下了抚琴的动作,微微抬头,望向走来的老者。
面对这突然出现的三人,林凡心中升起一丝警惕,但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悄然运转观气术探查。
不过,结果却让他心中一沉。
因为,那为首的摇扇老者,修为竟已达筑基后期!
但他身后的那两名绿衣青年,则为炼气中期,看样子应是老者的晚辈或随从。
只见这三人走近,那两名绿衣青年极有眼色,先是齐齐对着宫装女子躬身一礼。
随后,两人又转向林凡,同样行了一礼,虽未言语,但礼数十分周全。
青袍老者则在宫装女子和林凡身上转了一圈,随即摇扇笑道:
“老夫还道今日来得早了,需等上一等,不曾想两位道友竟已先一步在此相候,倒是让老夫有些意外了。”
“妾身也是刚到不久,见此山景致清幽,闲来无事,便弹奏一曲以遣时光。”
就当林凡对老者这话感到茫然不解时,那宫装女子已起身,轻声应道。
而她的声音与方才那歌声一样,十分悦耳,宛如冰泉击玉,带着一种特殊韵味。
老者闻言,脸上笑容更盛,对着宫装女子赞道:
“素闻道友的音律造诣非凡,尤以这首《长生》最为出彩,老夫一直心向往之,却无缘亲聆。今日得闻仙子在此抚琴而歌,曲中情意真切,韵律精妙,老夫还真是大饱耳福啊。”
宫装女子闻言,却微微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与创此曲的那位前辈相比,妾身这点微末技艺,终是只得其形,未得其髓,总是差了那最关键的一分‘情’韵。”
“哎,仙子过谦了,老夫也略通音律,在我这老耳朵听来,道友的造诣意境,早已堪称大家了。”
青袍老者摆摆手,笑道。
......
随后,两人寒暄了几句,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转向一直站立一旁、未曾出声的林凡。
就见青袍老者对着他笑着点头示意,态度颇为友善。
而那宫装女子也同样向着林凡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只见此女年纪看上去约莫三十出头,容貌算不上绝色,只能算清秀,但气质却是一流,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之感。
林凡被这两人看得一愣,完全摸不清状况。
在他看来,自己明明与这两人素不相识。
为何他们对自己出现在此地毫不意外,甚至表现出一种“同道汇聚”的默契姿态?
仿佛自己本该就在此似的......
不过,见对方似乎并无恶意,他也只能强压疑惑,挤出一丝笑容,对着两人回礼道:
“两位道友有礼了。”
就在青袍老者与宫装女子似乎想上前与林凡攀谈,解开他这“陌生同伴”身份之谜时,远处天边又传来破空之声!
只见黑、黄、紫三道颜色各异的遁光,正从不同方向疾速飞来,目标显然也是这座荒山。
......
“呵呵,看来其他几位道友也都到了。”
青袍老者见状,便也暂按下与林凡交谈的念头,抬头望向那几道遁光。
几个呼吸后,三道遁光先后地落于这处山顶空地,灵光散去,现出来人身影。
最先落定的是一位脚踏乌黑木鸢、手持雪白拂尘的道姑。
她看去年约四十许,面容严肃,身着一袭宽大黑袍,修为已达筑基中期。
紧接着落下的,是一个足有牛棚大小的黄色葫芦,其葫芦嘴还冒着丝丝黄烟。
令人侧目的是,葫芦上并排坐着两个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粗壮青年。
两人身着黄色短打,面色冷硬,修为皆是筑基初期,看样子似是一对孪生兄弟。
最后一道紫色遁光落地,则是一位脚踏银色飞剑、身负长剑的紫衣女子。
此女身形高挑,大约三十出头的样子,其脸颊上还生着些许麻点,容貌十分寻常。
但她的修为,却与那青袍老者一样,竟也达到了筑基后期!
见一下子聚集了这么一大帮筑基修士,林凡心中不由暗暗叫苦,并感到一阵懊悔。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莫非这荒山秃顶是什么秘密集会的据点不成......
......
这时,那最后抵达的麻脸女子,目光如电,扫过在场众人,在看到林凡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未料到会多出一个生面孔。
但她并未开口询问,而是看向另外五人,声音干脆利落:
“蒙道友,程仙子,金家兄弟,素尘真人,久违了!”
她对着青袍老者、宫装女子、葫芦上的孪生兄弟以及黑袍道姑一一抱拳。
黑袍道姑手持拂尘还了一礼,声音平淡:
“宁道友。”
宫装女子微微一礼,语气柔和:
“宁姐姐。”
而葫芦上的孪生兄弟则是齐齐抱了一拳,并未开口。
一旁青袍老者见此,便呵呵一笑,摇了摇芭蕉扇:
“宁仙子还是这般雷厉风行,不过,道友此次竟未带你那伶俐的徒儿出来见见世面?还真是让老夫意外。”
听了这话,麻脸女子嘴角一扯:
“那丫头闭关冲击瓶颈了。”
随后,她目光瞥向老者身后的两名绿衣青年,反问道:
“倒是蒙老头,你怎把两徒弟带来了?咱们此行,可不是游山玩水。”
此话一出,青袍老者顿时哈哈一笑,便用芭蕉扇指了指两个徒弟:
“仙子放心,老夫这两个劣徒,修为虽浅,但还算机灵听话。带他们出来,主要是见见世面,长长阅历。规矩老夫懂,绝不会给诸位道友添乱的。况且,多两个人手,处理些杂事,也是好的嘛。”
听了这话,麻脸女子看了那两个恭敬垂首的炼气弟子一眼,未再言语,算是默许了。
这时,那黑袍道姑目光扫过众人,沉稳开口道:
“人既已到齐,时辰也差不多了,我们这便出发吧。”
麻脸女子闻言,却摇了摇头,眉头微蹙:
“还有一位未到,他那边临时遇到些棘手事情,缠身不得,此次怕是无法前来了。”
“未到?”
闻听此言,青袍老者的动作一顿,宫装女子也露出讶异的神色。
随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再次将视线投向站在一旁、尽量降低自身存在感的林凡。
青袍老者带着几分不确定,迟疑地看向麻脸女子:
“宁仙子,这位......难道不是你先前提及的,那位擅长阵法的‘陈道友’吗?”
宫装女子虽未开口,但眼神中也流露出同样的疑惑。
麻脸女子被问得一怔,旋即愕然转头,看向林凡,果断摇头:
“这位道友面生得很,并非陈道友,我还以为......他是与诸位一同前来的?”
此话一出,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只见青袍老者、宫装女子、黑袍道姑,乃至那对一直冷眼旁观的双胞胎,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林凡身上。
见众人看向自己,林凡顿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明白这是个大误会。
于是,他连忙上前一步,对着众人团团一礼,语气尽量保持镇定,解释道:
“诸位道友请了,在下谷千扬,只是一名路过此地的散修,并非诸位所要等待的陈道友。方才在山下歇息,闻得山顶琴音,一时好奇上来察看,不想惊扰了诸位道友聚会,实在抱歉,在下这就离去。”
说罢,他便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道友且慢!”
然而,就在林凡刚转过身之际,身后便传来麻脸女子的声音。